第11章

“虽然天现在是挺黑的，但严格来说现在还是白天”她顿了下说道，“别净想些有的没的”何况她也没干什么。

说道，她收起手机往旁边挪了点，肩膀斜靠着门柱。

“那要按韩社长你这样说是不是到了晚上就可以想些有的没的了？”

韩舒窈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有板有眼儿的说道，“那大抵是应该江延不太行吧”

“什么？”怎么扯到别人身上去了。

韩舒窈不知道她真的不懂还是假不懂，总之也没搭理她的话。

韩舒窈以为苏幼清自以为自讨没趣走了，没想到过了会又折了回来，手上还拿着包纸巾。

“干嘛”

她包里的纸巾用完了，折回去问林楚拿了包新的，“擦擦吧”苏幼清用眼神示意她溅湿的裤脚。

“用不着”韩舒窈好像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毕竟对方也是好意，干巴巴补了句。

“迟早要湿”

苏幼清还没理解她的话，便看见韩舒窈一把冲向了雨幕中。

苏幼清缰在空中的手还没收回，惊讶的看着雨幕中那点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脾性还挺大。

李果和林楚疑惑苏幼清怎么那么久没回来便走了过去，看见苏幼清对着外面一脸傻笑，“苏姐干嘛呢”

她们也循着苏幼清的目光看去，可外面什么也没有。

苏幼清慢慢敛起笑意轻轻摇头，“没”

偏头说道，“雨势小了，我们也走吧”

于是三个人撑着苏幼清的一把小型太阳伞也冲了出去。

半个小时，韩舒窈出现自家门口。

韩梓妍摆弄着碟盘听到声响说了一声回来了，而后回头看见门口湿哒哒的韩舒窈。

立马放下餐具走了过来，“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了”

姨妈的神情焦急让韩舒窈浮现丝愧疚，看到餐桌上的摆盘说道，“不是让姨妈别等了吗”

“你这孩子现在是说吃饭的事吗”韩梓妍从鞋柜上拿出双棉拖给她换上，“那么大雨我都说让刘叔来接你了”

“怎么还自己跑回来了”韩梓妍边推她边说道，“快去洗个热水澡免得着凉了”

刘姨这会端着菜走了出来，看见韩舒窈浑身滴着水，“我的天哟，小姐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了”

“刘妈你先去阿舒的房间拿套干净的衣服，我陪她上去”韩梓妍对着刘姨说道。

刘姨连口称是，连忙放下餐碟就向楼上走去，口中絮絮叨叨的还骂着她老头子不懂事，害得她小姐淋透身子，要是她家小姐感冒非得把他赶出去睡不可。

听着她们的关怀和宠爱，韩舒窈心头忽时涌上一阵鼻酸。

“姨妈”韩舒窈轻轻的对韩梓妍喊道。

此时韩舒窈淋成几绺的湿发耷拉在额前，一双硕大的眼眸在头发后忽闪忽闪的，像极了幼时韩梓妍刚给她洗完澡的乖巧模样。

韩梓妍看得出近日韩舒窈对她有意的躲避，孩子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秘密，她对此并未出一声谴责，仅仅是抚摸她的头顶安慰道，“傻孩子”

“行了快进去洗澡吧”韩梓妍把她推进洗浴室。

韩舒窈这次的澡洗得格外的舒适和轻松，浴室内熏起温热的湿雾如同一团光包裹着，笼络着她玻璃又渴望被温煦的心。

*

翌日一早。

韩舒窈从街边的一家印刷店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叠还热乎着被她重新修改后的宣传单。

跨上她骑来的自行车，脚尖灵活的转过脚踏踩上正准备骑往学校。

这会，离她不远处的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呵斥声，尖细又刺耳，韩舒窈微微蹙眉，双眸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厌恶，欲转身骑车离去。

忽然后方又传出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重大的物体倒下地上碰撞发出的声音。

韩舒窈本能的偏头看去，一只人形大的玩偶熊倒在地上，身体朝上，笨拙的四肢在空中凌乱的挥打着，看样子应该是人装扮的。

韩舒窈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去落到旁边一个体态臃肿的老婆婆身上，她半弯起腰，手指在空中乱戳，面目狰狞的指着那只熊，嘴唇蠕动着喋喋不休，声音刺耳又浑浊，其中还掺杂着韩舒窈听不懂的方言。大概都是些不入耳的话语。

那只熊还在地上扑腾着，挥乱的四肢无措又狼狈，不知心里得慌成什么样，才挣扎这么久都没爬起来。

韩舒窈像围观的多数人一样冷眼旁观了会，淡然回过头来，重新踩起脚踏骑车离去。

不多时，一辆车忽地猛然刹在老人面前，后车轮因惯性还在原地飞快地打着转，还卷起了地上的尘灰，灰蒙蒙的扑在空中。

老人对突如其来的车辆感到一丝茫然，呆愣的看着车上的人，而后反应过来，矛头转对着她骂骂咧咧了起来，口沫横飞，唾沫星子从牙黄的缺口中溅出。

韩舒窈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眸中尽是漠视。

在两人的对峙中，老人的骂声渐渐弱了下来，旁观的人群也对开始老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一边是倒在地上扑腾无助的人形玩偶，一边是破口大骂冷眉竖眼的老太婆，谁更刁蛮无理，一目了然。

很快有知情人站出指道，是老人胡搅蛮缠在先，而后又无端推到玩偶熊在地。

误会解开，越来越多人站在熊边上，老人看站不住脚边骂道边灰溜溜的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一哄而散。

有只手扶在他肥大的头套上，翻着他的肩膀，他知道虽然这人全程不曾言语，但是那些人散了包括骂他的老太太是因为这人的帮忙。

他艰难的拖着沉重的玩偶套服爬起，弯腰对着面前这人郑重地道谢，“谢谢您”

浑厚磁性的嗓音，让韩舒窈扶着他的手一顿，韩舒窈看着眼前对她鞠躬的人有些纷乱，话涌她到嘴边转个弯又咽下了。

玩偶熊两只粗短的手臂拙笨的摆正刚刚被扭转的头套，摘了出来，抹了把汗淋淋的脸颊，神色疑惑的四处周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没有找到一抹身影，才发现那人已经走了。

韩舒窈骑着车平视着甬长的街道，忽然思绪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第11章

韩舒窈凭着本能的肢体记忆，一路骑车回了学校。

圣珈顿的学生出入都是豪华轿车或者有专门的司机上下接送，并没有专设非机动车的停车道，韩舒窈下车后把自行车停在一辆看似废弃车身全是灰尘的路虎边上。

自学校论坛风波过后，韩舒窈的大名逐渐被全校人熟知和议论，且都是些恶意扭曲的流言蜚语。

此时，从轿车下来后的人看到韩舒窈骑了辆自行车眼中的蔑视更甚，窃窃私议的声音随着浪潮大了起来，韩舒窈的脑子现在浆成一团糊一样根本没心思搭理她们，像是没听见似的，淡然的从她们旁边穿插而过，毕竟她们在她眼中跟废铜烂铁没什么两样。

她们的声音也顺道让韩舒窈渐渐清醒了神智。

半响。

帽檐阴影下涣散的眼神聚焦了起来，深邃且犀利，仿佛是个不见底的虫洞。

韩舒窈朝着广场方向走去。

等韩舒窈到达社团摆摊的广场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么一个场面，原本横纵向摆放有序的几十顶帐篷散的散，乱的乱，东倒西歪了一大片。

还有些壮观。

目光在广场滴转了一圈，在哄闹的人群中找到了今天负责值班的范建仁，走近道才发现挥手动脚的范建仁在面红耳赤的和一群人互相指骂。

韩舒窈顿时的脸色沉了沉，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范建仁一看到是韩舒窈来了，像是茫茫大海中的浮萍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恢复几分底气指着他们喊道，“我老大来了，你们完蛋了”

范建仁一早赶到了广场，就看到周围的帐篷四处倒了一地，还没等得及他接受事实，突然来了群人说是他们的帐篷把他们的帐篷给砸了，要他们赔全责，不仅如此还要赔他们的精神损失费。

这摆明了是昨天台风吹的，偏偏这群人胡搅蛮缠不分青红皂白，范建仁给他们讲了一早上的理后来发现讲不通两方对骂了起来。

范建仁一口气的把缘由说给韩舒窈听，一米八的大块头讲完后神色还隐隐带着丝委屈。

韩舒窈大致了解事情经过后看了看现场，发现他们帐篷的支架和棚顶完全吹散了开来，支架砸倒在对方的桌子上压得扁形，棚顶则和对方的帐篷缠在了一起，椅子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还有些倒在帐篷上凳腿穿破了帐面。

赶上一阵风从地面吹来，卷走了地上散乱的宣传单，三五张纸在地上翻动着，估计是对方昨天没带回去，一并吹倒的。

韩舒窈把吹来的宣传单踩在脚下，低头看着被碾压得皱破纸上的字，状似随意的说道，“你们不仅想要财物赔偿，还要精神损失费？”

正愁没地撒气，现在就有先成的水鱼找上门来，这可怪不得她。

淡淡的语调听不出对方什么意思，估计一个娘们要比那个男的好说话，一个锡纸烫站出来点点头，神情轻慢，“对”

韩舒窈踢走脚下的纸张，抬头撩起眼皮自上而下的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脑损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韩舒窈继续说道，“脑子秀逗了值多少钱一个”

锡纸烫一哽，没想到这会来的娘们这么牙尖嘴利，在这拐着弯骂他，“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锡纸烫一开始看对方只有一个人在，心慌的看着地上烂得没法再用的帐篷，想着会挨骂，寻思着就看到站边上傻楞的范建仁就找上了这个冤大头。

他更着脖子说道，“砸坏了别人的东西，也不是这么个理吧”他指着地上的东西。

韩舒窈好脾性的顺从嗯了一声，“那你说说看几个脑子”

锡纸烫也顾不得什么脑不脑子骂他的了，一听到有戏，心里赶紧盘算着，“也不多”比了比两根手指头，“就两万吧”

韩舒窈向他走过去，锡纸烫面对她步步后退着，韩舒窈停在被支架压倒的桌子前，一只脚踩着，“就值这么少？”

“是不是卖的太低贱了些”

紧接着，桌腿哐当的一声断开了。

掉落的桌腿在地上轱辘滚动着，响起涟漪的金属撞击的清音。

锡纸烫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误以为她是个alpha，想了想自己最低等级的alpha与对方的力量估摸了下后，发现可能有点悬，脚步开始悄悄地往后挪。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副主席来了。

锡纸烫的脑海立刻浮现那位传说中刚正不阿的苏副主席，转头拔腿就跑。

低下的人看到负责人都跑了纷纷也跟着散了。

“站住”

一声清冽的声音在后头响起，随即发出声细小的倒吸声。

虽然声音很微小，但是韩舒窈还是听到了。

韩舒窈疑惑转头看去，看着苏幼清眉头紧蹙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部。

一双白皙纤细的双腿在白纱裙下若隐若现，滑净的表面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