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

郑凌哲一路上一言不发，不是他故作深沉，而是多年的工作特殊性以及内心复杂的情绪，让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太多委屈、苦涩、想念，说不出口，又开心【星云】的信号真的把肖云桎呼唤过来，不然可能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都不可能再见面了。

怀中的女孩因为车内开起的暖气睡意很沉，头颅一摇一摆的，他扶着阿独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这一细节被01看到，一直盯着郑凌哲的侧脸，像是感受到了那股注视的目光，郑凌哲缓缓转过头，四目对视。

“…没什么，只是觉得挺温馨。”01有些不自然地撩着头发，郑凌哲注意到耳上闪烁的耳钉，自己也同样佩戴上的那款。

郑凌哲感受到心脏突然剧痛，像被人紧紧捏住、用力撕扯。

他一个人经常站在雕塑对面的桥上，表情凝重地望着不远处熟悉又冷漠的面容，也开始学会抽烟排解情绪，避免自己被那种孤寂感压垮。

01的那颗耳钉像是压倒他所有克制力的最后一根稻草，烟瘾和极度烦躁、痛苦的情绪突然席卷而来。

郑凌哲用手指敲了敲车窗，“曾睿，稍微停下车，我去买个东西。”

“好。”曾睿没有过多回复，但他特别清楚郑凌哲此刻的心情，于是把车开到郑凌哲家附近的停车位。

“这是我家钥匙，麻烦娜娜带他们去换衣服。等我一会回来，带你们去淑闵街。你问下他…见不见以前的家人。”郑凌哲把曾睿拉到一边，交代完这些，从车里拿起风衣披上匆匆离去。

离开温暖的怀抱，阿独恍惚间醒来，看到01就蹭了过去：“爸爸…”

“我们到家了，咱们去楼上睡好不好。”01轻轻抚开阿独遮住脸颊的发丝，一把将她抱起：“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不能乱说话哦。”

“可是…”阿独瘪瘪嘴，但看到01的表情后又老实得趴了回去。

曾睿一下车就和01贴的很近，虽然记忆不在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和01没有什么隔阂，毕竟身体和面容还是相伴这么多年的老大。

“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皮肤白的像是十几年没晒过太阳。”

01觉得这个形容又贴切又好笑，一边跟着曾睿与刘娜上楼，一边调侃到：“可能是旅游的日子太久了，没有时间晒太阳。”

进到房间里，一切陈设干净到没有一丝灰尘，家具摆放整齐，像是没有人住过。

“郑长官的家真是和人一样，表里如一。”

这话幸好没有被郑凌哲听到，不然像是一种讽刺。

六年间，郑凌哲回来的次数寥寥无几，只是简单打扫下就离开，更喜欢住在总部大楼附近的宾馆。

“等我给你找件衣服吧，你先坐。”郑凌哲告诉曾睿家里有准备好的衣服，都是每年满月节或者假期自己买回来的，但一次都没有穿过。也不曾想过有机会再拿出来。

“老大，你女儿为什么叫阿独啊？她母亲是谁呢？”刘娜端来两杯热茶，显然是白开水，毕竟这么多年她也没学会其他茶艺。

“她跟着我免不了忍受孤独，所以取乳名叫阿独了，也一直没取正式的名字。其他的我不太想说。”01的性情变得很温煦，话语间都没有曾经张扬跋扈的影子，刘娜也不敢继续往下问。

曾睿找来了衣服，是件灰蓝色的外套。“这个你穿吧，但是没有阿独的衣服。”

“没关系，我出门给她买吧。”

“诶！不行不行，你出门被别人看到了还不炸了…这不是行走的活雕塑吗？”曾睿一把将他拦下。

01穿上休闲装之后，因为衣服稍微大了些，松松垮垮得显得更加慵懒，不再有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放心，我会伪装好，看好阿独。”突然间01就从房间里消失了，把曾睿吓的愣在原地：“靠!老大从哪里学的这技能。”

阿独坐在沙发上狂笑：“叔叔，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我爸爸还会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