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

其实你我都一样，终将被遗忘，郭源潮

你的病也和我的一样，风月难扯，离合不骚

层楼终究误少年，自由早晚乱余生

你我山前没相见，山后别相逢

整个十二月，除了月初的那通电话，程景大部分时间都在复习，甚至连闻熠都很少聊天，仅限于每日的问候和寒暄。他不害怕考不上研究生，而是害怕分数考的太低，在妈妈那里交不了差，会让妈妈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复习。所以，即使懒散如他，这段时间也在认真的复习、背书。

但上天可不会因为一个人偶尔的一次努力就对他产生一丝怜悯。程景最终还是病了，倒在了考研的前几天。不出意外，就是疫情。

这近三年来，程景虽然一直在江城和山城这两座疫情都很严重的城市穿梭，但仗着年轻抵抗力好和保护措施得当，程景也从未被感染过。

临近考试的前几天，程景突然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头也开始毫无征兆的疼。他有预感，自己要被感染了。也许就是这几天吃的外卖，没有仔细消毒的原因。

虽然程景及时吃了药，但也无济于事了。一晚上没睡觉的程景，简直头痛欲裂，发烧的他脑子都是糊涂的，就连鼻孔里呼吸出的空气都是灼热的。

临近中午，等黄伟醒来，程景给他说了一声让他保护好自己，先喝点药预防预防。黄伟问他：

“程桑，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要不要申请那个阳性考场？”

程景点了一碗粥，吃了一个卤鸡蛋，就没什么胃口了。一边搅动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程景有气无力地对黄伟说：

“应该没什么大事，死不了的。你一定记得按时吃药啊。”

吃罢，程景回到床上，给闻熠发了条消息：

“好难受，头要爆炸了，好困。希望能活到回来见你。”

关上手机，24个小时没合眼的程景趁着头痛稍有好转，鼻涕暂时也止住了，他连忙闭上眼睛，祈求上苍能让他睡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

可这一睡，就睡了一整天。漫长的一觉，程景分明记得自己做了四五个梦，每个梦的内容都不一样。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一睁眼，就看到黄伟、李洋、王启都在，等着程景醒来。

“程宝，你吓死我们了，你这一睡我们差点以为你醒不来了。”李洋率先开口，眼里满是关切。

程景从床上坐起，只觉得症状已经有所好转了。喝了杯药，点了点吃的，程景打算先填饱肚子。

“谢谢你们，大家都要照顾好自己啊，考试加油。”

等李洋和王启回去休息，程景又跟黄伟聊了会复习的事情，便准备冲个热水澡接着睡。突然想起来手机好久没充电了，便把手机丢到桌上充电。

这一充电，手机屏幕点亮。程景看到杂七杂八的一大堆消息，便没来由的心烦，许是做了噩梦的原因。

打开微信，中午给闻熠发的微信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闻熠没有回复。

程景很疑惑，像这种消息，闻熠是肯定会关心关心自己的。

可这次她没有。

程景试探性的发了句：

“怎么不理我，我好难受。”顺便还附带了一个可怜的小表情。

闻熠仍然寂静无声。

程景知道这个点闻熠应该还没睡，两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

“到底怎么了啊，哪里让你不开心了？”

不曾想，闻熠秒回：

“好累，不想回。”

随后，闻熠更新了一下她的微信状态：

“没回就是不想回消息，一直问问问干嘛啊，是不是有病啊。”

程景看到，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吓的黄伟一惊，以为程景身体又不舒服了。

程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二天，闻熠回消息时，程景才知道，闻熠也病了，而且比他要严重的多。他的病情只有两天，可闻熠病的肺都白了。

程景赶忙丢下手里的复习书籍回消息安慰她，可她此时已没什么心情回程景了。

程景备受打击，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及时关心到她，让她不开心了。

可此时的他分身乏术，他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回江城到她的床边去守护着她，可离最后两天了。再是不努力，最后几天也要冲刺一下，万一考上了呢？

程景隐约感受到，他和闻熠见面一起吃饭的约定，或许还遥遥无期；他和闻熠的又一场分别，或许马上就要来了。

考研前的最后一天晚上，他听了一首《纸伞》：

伞下的人，撑过多少晨昏

雨声声，唤醒懵懂的温存

时光一吻，撞上一个人聪明都变蠢

起初不敢信，过后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