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来自深海的唿唤
一个多小时后。
四人终于来到位于研究区的质体研究部。
路途中，夏亚头一次体会到那名为“通勤”的痛苦。
即使伊甸园内各个区域都有专门的动车交通，但他们仍是和“上班族”一起挤了一个多小时。
离开动车时，夏亚顿时觉得身边“豁然开朗”。
宛如土拨鼠钻破土层、重见天日~
“这儿就是质体研究部，无论是购买注射质体、升级质体，都得来这里进行。”
叶琳开口介绍道，左手指着不远处那零散分布的建筑群。
相比起安管局那几乎一体式、大体量的建筑风格。
质体研究部则是分散成较小型的独栋建筑；
而且其建筑风格并不像常规的大楼那样规规矩矩，而是呈现出多种奇形怪状的外观。
除此之外，研究区内没多少行人。
仅有几位也是身穿白大褂、脚步匆匆的研究人员。
十数分钟后，四人来到一处较为封闭的建筑内。
夏亚发现这栋建筑的墙体非常厚，远超寻常房子的墙壁厚度。
加上这里又偏僻、封闭，整体看起来宛如一座监牢一般。
“想必你也清楚，直接摄取Adam物质大概率会变成怪物。”
“注射质体针剂的话虽然安全了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百分百成功，该有的预防措施还是得有。”
“而作为专门注射质体的地方，其建筑的防御力度自然也要加强，以免某些对象失控时造成破坏。”
看出了夏亚眼中的疑惑，叶琳继续解释道。
说话间，四人走进了一处办公室内。
通过与这儿的工作人员交谈，以及出示黑表上的身份信息，
夏亚的质体注射实验很快便安排了下来。
因为质体注射实验是在一间独立、封闭的实验舱内进行，所以夏亚将后背的行军背包以及手腕上的黑表都摘下，交给队友们保管。
“免费注射共有六种一阶质体供你选择，分别是：【雷霆】、【风暴】、【暗影】、【海潮】、【烈焰】、【躯壳】。”秦孝华在旁解释道。
期间，他们三人分别向夏亚共享了自己的个人属性，以方便后续任务间的配合。
孔印拥有的质体是一阶【雷霆】和一阶【躯壳】；
叶琳是一阶【暗影】和一阶【躯壳】；
至于队长秦孝华则是一阶【风暴】和一阶【烈焰】。
夏亚根据从其他漫游者那了解到的信息，
他知道了所有质体都是从一阶开始的，也就是“觉醒”阶段；
一阶质体的熟练度升满之后，可以尝试注射对应的二阶质体，即对应着“领悟”阶段；
同样的，三阶也是从二阶熟练度满再升上去，其对应着“掌握”阶段。
而三阶似乎就是所有质体的最终等级，其上无法再继续升级。
质体能力者的实力分级则是如此：
熟练度在91~100%是为顶端；
61~90%之间则为后期；
31~60%则为中期；
0~30%则为初期。
夏亚还从叶琳口中了解到，所有的怪物也是按一到三阶划分。
不过普遍来讲，同阶的怪物要比同阶的质体能力者要强上几分。
至于那少见的“怪形”，也就是被称为半人半怪物的存在，它们也是按照一到三阶划分。
其每个等级对应的阶段分别是：化形、融会、支配。
而夏亚的“温迪戈”形态正好对应着“融会”阶段。
更准确地说，变身为“温迪戈”时的他，可以被视为二阶顶端的怪物。
在三阶怪物罕见的荒野上，夏亚的确拥有纵横驰骋的实力。
......
思绪间，夏亚斟酌着问道：
“这里没有【凛冬】的质体吗？”
如果可以选的话，他还是倾向于注射凛冬，这样一来会更方便他使用“温迪戈”的能力。
“伊甸园内暂时缺少其它质体的材料，目前只有这六种。”
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应道，双手不停地在操作台上摆弄着什么。
“......”
“那我选【海潮】吧。”
沉吟了几秒，夏亚最终说道。
“【海潮】？！你确定吗？”
孔印忍不住喊道，语气中满是惊讶。
“以你的身体素质，我个人建议你还是选择【躯壳】更好。”
秦孝华也说道，他似以为夏亚不明白这六种质体的意思。
“事实上，在一阶质体中，【海潮】算得上性价比最低的，尤其是在内陆地区。”叶琳也开口解释道。
至少以他们的观点出发。
同等阶的质体中，就属【海潮】最差；
但以夏亚自身现有的能力来看，【海潮】与【凛冬】的搭配无疑更好。
“没事，就先选【海潮】吧，其它的以后再注射也不迟~”
眼看夏亚坚持如此，三人最终也只能放弃了劝说。
吱——
随着夏亚走进舱室内。
合金大门发出了一声略微刺耳的摩擦声，接着缓缓闭合起来。
他顺势躺在舱室中央那个斜立着的实验台，并将右手臂放在一旁衍生出来的托盘上。
因为身处在封闭的舱室内，此时的夏亚无法听到外边的声音。
他只看见那位负责这次注射实验的工作人员开口说了些什么。
而后，原先在后勤部见到的那位名叫南湘玉的女人，她竟然也来到了操作台的旁边。
看样子，她和那位工作人员似乎交谈了什么，接着又抬眼看向自己。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阵略带歉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很抱歉，研究部里正在补充【海潮】质体的原料，请您稍等一会儿。”
几分钟后，
又有一阵提示声响起：
“原料已补齐，请放松，注射实验即将开始！”
话音刚落，一根装有深蓝色液体的注射装置从身旁缓缓升起，最后凑到夏亚的右手边。
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他将自己右手臂的袖子噜上来。
随着细长的针头刺进皮肤，深蓝色液体通过针头缓缓流入体内。
与此同时，一股难抵的眩晕感浮上夏亚的心头。
他的双眼皮不停地朝下耷拉，最终闭合了双眼。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昏睡过去了一样。
“......”
“嗯？他体内的畸变怎么没有发生变化？！”
实验负责人忍不住出声喊道。
引的秦孝华三人和南湘玉都凑到操作台前。
视野中，操作台上正好显示出夏亚的身体属性。
【夏亚】
生体状态：99%（健康）
Eve能量：0
力量：18；敏捷：17；耐力：18
畸变程度：3%
质体：（无）
......
按照常理，每个人注射质体时，其畸变程度都会不同幅度地往上飙升，达到100%时则变为怪物。
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大部分人都是飙升到一定程度后就停止下来。
等质体注射成功后，体内的畸变程度还会随之回落一部分。
可奇怪的是，夏亚的畸变程度没有任何变化，连一丝的跳动都没有。
宛如一潭死水。
期间，实验负责人还抬头看了一眼舱室内，发现注射装置内的液体都几近流完了，可夏亚体内的畸变仍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就卡死在3%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给他注射了什么？！”
孔印急的大喊道，他以为是那管针剂的问题。
他差点没伸手攥向负责人的衣领，好在中途被理智的秦孝华挡了下来。
“不是质体原料的问题，液体流进他体内后似乎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南湘玉突然插话道。
视线中，斜躺在实验台上的少年低垂着脑袋，
他的双眼紧闭着，胸膛只轻微地起伏。
而在他的右手臂上，
细小的深蓝色脉络隐隐浮现而出，
并以极快的速度往躯干蔓延而去。
......
......
夏亚再度睁开了双眼。
映入他眼帘的依然是舱室内熟悉的环境。
但他的那几个队友，以及那位工作人员却都没了踪影。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发现手臂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异状。
在注射之前，他听孔印说起过，注射针剂时人体会晕过去，而且脑海中还会浮现出各不相同的“幻觉”。
“可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低语道。
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冰冷、潮湿。
连同光线都有些灰暗，仿佛能隐隐闻到一股破败、腐朽的味道。
那种味道就像是令人作呕的鱼类死后被同类和其他生物所吞噬的残骸，最终被某种植物寄生后产生的气味。
伴随着这股古怪气味的，则是极其细微的异响。
细听之下，那是一种持续不断、毫无音调的枯燥声响。
他难以用已知的任何一种声音去准确地形容它。
那声音就像无数单一的哨音，
其中混杂着轻微的水流滚动声，
以及无数嘟嘟囔囔的嘈杂人声。
聆听间。
一股凉意浮上了他的脚裸......
那是遍布整个舱室地板的深色海水。
海水仿佛凭空生成。
只见那冰冷刺骨的海水越积越多，
冰凉的液体漫过头顶，直至将他彻底淹没其中。
无可抵挡的寒意携带着深海之下的恐惧侵入他的脊髓，穿透他的神经。
他逐渐感到缺氧，
久违的死意袭上他的脑海......
他尝试过变身，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尝试过游动，但海水转眼冻僵了身躯。
他什么也做不到。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关上了他的眼皮；
挤走了双耳道中的残余空气；
压迫着他那微渺又脆弱的血肉之躯。
身处在这里，他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热量在不断流失；
四肢乃至全身渐渐失去了温度；
连带着意识一起缓缓往下沉去，
不断地往下沉去......
不知不觉间。
他已位于无底的海水、漆黑的深渊之下。
“死亡吗？”
念头自残存的意识中闪过。
他的耳膜即将被撕裂，顿然间，涟漪四起。
冰冷海水下，似乎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正幽幽低语......
祂的轮廓隐隐呈现出类人型，
无数的亵渎触须在深渊中缓缓扭动，
其体表上覆盖有扭曲、粗糙的胶状鳞片，
庞大的暗绿色身躯蹒跚着从深渊中拥挤而出，好似一座山岭在移动！
在某种不可名状力量的影响下。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
望向黑暗中亮起的两抹猩红光芒。
他在凝视深渊......
而深渊也对他回以了目光......
下一瞬。
无形的邪异穿过冰冷的海水，触碰到他的身躯。
透过皮肤、穿破血肉，最后直达他的大脑，
直达他的意识深处......
祂想要他的灵魂，
但祂却无法得到。
因为......
深沉的“幽暗”已悄然升起。
可憎的邪异一经触碰到这如同黑洞一般的幽暗。
无法抵挡的吸力瞬间将其【吞噬】进去。
即使其无形无质......
即使其不可言状......
而后，被幽暗包裹的他...祂再度睁开了双眼。
目光望向潜藏在无底深渊之下的可怖怪物。
这一刻，两位“神明”互相注视着彼此。
“khlul-hloo”
原本萦绕在耳旁的枯燥声响渐渐消失，
一道非人器官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深渊中。
祂似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但祂对此却没有任何回应。
“......”
静默了片刻，漆黑的海水骤然流动起来。
庞大的触须缓缓抬起，指向那被幽暗包裹的“神明”。
刻印在心灵中的印记已然种下。
祂的灵魂感到无比的饥饿；
祂仍然不想放过祂的灵魂。
毕竟一位“神明”的灵魂可太美味了！
就在祂做完这一举动时，
深沉的幽暗骤然间扩张，
转瞬便笼罩了整片深渊，
也将祂的心灵残片彻底【吞噬】殆尽......
......
......
无形的意识穿过空间，
漂泊的孤魂重返身躯。
而夏亚则再一次睁开了双眸。
“他醒了！他终于醒了！他没有变成怪物！”
随着舱室内大门的开启。
孔印三人急忙冲到夏亚的身前，
神情紧张地望着这位只相处了两天的队友。
“诶！靓仔，你感觉好点没有？”
要不是秦孝华和叶琳拦着，孔印估计早就扑上去用物理手段“叫醒”他了。
“我？...我很好啊。”
夏亚揉着有些发酸的后脖颈，双脚一动、走下了实验台。
说话的同时，他脸上的神情平静而又自然。
“你确定？！刚刚你身体中的畸变可是飙升到99%！差一点就变成怪物了！”
对此夏亚却只是笑着耷了耷肩：
“但我这不是没变嘛~”
其实就算变了也没关系，
毕竟他本就是“怪物”。
“你这...算了，人没事就好。你刚刚注射质体时看到什么幻觉了？”
“一般注射什么质体，就会产生与之对应的幻觉，看你刚刚那吓死人的模样，怕不是见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
孔印抑制不住好奇地接连问道。
原本夏亚体内的畸变一直维持在3%，
结果过了两分钟，居然从3%瞬间飙升到了99%！
这一幕险些没把围在舱室外边的众人给吓到——毕竟这种情况他们可从未见过，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没啥，我记得是进入了一片深海之中吧，然后还看到了一只章鱼~”
夏亚语气似开玩笑地说道。
那可憎、亵渎的“神明”硬是被他说成了住在深海之中的章...大章鱼。
“是这样吗？据其他注射了【海潮】质体的人所说，他们看到的幻觉几乎都是浪潮汹涌，极个别看到的是海啸涌动，你这种情景反倒是头一个呢。”
一道充满磁性、而又成熟的声音响起。
随后南湘玉那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舱室内。
只见她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夏亚，眼神中还隐含着一丝探寻。
二阶【心灵】所带来的的超凡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少年很可能隐瞒了什么。
“不清楚喔~我只记得自己对着那只章鱼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莫名其妙退出幻觉了。”夏亚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说话间，孔印将行军背包和黑表递还给他。
当夏亚重新戴上黑表时，他原先的个人属性已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夏亚】
生体状态：99%（健康）
Eve能量：100/100
力量：21；敏捷：20；耐力：21
畸变程度：19%
质体：
一阶【海潮】-100%
......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的三围属性各增加了3点；
Eve能量也从0变成了100。
后面了解到，第一次注射质体都是100点Eve能量；
升级到二阶时则增加300点；
升级到三阶时增加600点，直至变成1000点Eve能量；
除此之外，注射额外质体的增长规则也是如此。
“......”
“从某种程度来讲，你也算得上是天才了~”
“要知道很多人第一次注射质体时，熟练度基本都是在0%~10%左右，厉害的则有30%~40%；”
“而你却注射完即满级，这种情况在整个伊甸园内也是屈指可数；”
“根据收集而来的研究报告表明，熟练度数值的多少与当事者面临的幻觉有很大关系。”
南湘玉再次开口说道，语气中夹带着未加掩饰的探寻。
她很想知道其他“天才”们的感受是如何的。
她想看看他们是否与自己的遭遇一样......
“嗨！这有啥好说的，反正都是一些不存在的幻觉。”孔印插话道。
而夏亚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也许我只是运气好呢？毕竟幻觉这东西谁也说不准的不是吗？”
话虽如此。
在注射完质体后，一股莫名的冲动总会冲上他的心灵，不断地驱使他往东方赶去。
而根据先前那位赵大爷给他的地图显示。
荒野的最东边......
就是那一望无际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