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宋暮雨被噎了一下，也没再多问。“她会来吧？”“当然，她说会来，便一定会来。”听着罗墨菡肯定的语气，宋暮雨也没多说了。

果然第二日黄昏，沈若渝就让宋暮雨去云丽江边接人了。

白汐同准时来到江边，她一身淡蓝色劲装，还是那个马尾辫，身后跟着一身黑色衣裙的寒烟夫人。

“暮雨。”宋暮雨转身，“左护法。”“夫人。”“你特意来接我的？”白汐同一见他就笑了，“是，家主特让我来接你们。咱们走吧。”“好啊。”

宋暮雨这一路都在听白汐同说话，听得他有些烦闷，但是不好在她面前发作，只能装作淡定不疾不徐的回答她的问题。寒烟夫人看了看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寒渝阁。

“白堂主和寒烟夫人来了。”上座的惟幔已经撤下，所以这次，白汐同第一次见到沈若渝。

“见过家主。”“白堂主能赏脸来我暗雨，还真是荣幸，请坐。”白汐同坐下后，不等沈若渝开口便问“我就是想知道啊，月主究竟干了什么，能遭到暗雨如此费尽心机想杀他。”沈若渝打量着白汐同，并没回话。

“别看我了，你该看的人是我身后的寒烟夫人。不过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还是喜欢暮雨，长的好看说话还温柔。”白汐同挑挑眉，笑看宋暮雨，宋暮雨隐身到一边的黑暗里，充当暗卫，引的白汐同浅浅一笑。

“自然，也是有人出钱要他的命。”沈若渝靠在椅背上说，“哦？果然，暗雨杀人不问身份，这点真是值得花落堂学习啊。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他，我不会杀。”“你已经拒绝了我两次，据我所知，白堂主是不畏皇权的人。”“我是不畏皇权，我畏的，与家主是一样的东西。”沈若渝看着她。

“我虽然也修炼蛊术，也不怕蛊虫，但是，月主不一样。他是蛊人，身体里有成千上百种蛊虫，他以身喂养蛊虫，与我们这种以血喂养的蛊虫并不一样。蛊人每天都会饮食大量的毒物以供蛊虫存活，所以，日积月累，蛊虫吸食的毒素越多，那蛊虫的杀伤力也会更大。”白汐同顿了一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茶杯，接着说“八年前，墓城南下大举进攻南昭，南昭王苦于无人可以迎战，便派了月主前去战场，月主用了两天时间赶到了前线，就在那一晚，墓城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尸骨无存，若不是看到了营地，说是没人来过也有人信。家主不妨猜猜，那十万大军，是什么死法？”

这还用猜？纵使沈若渝冷心冷情，想到那个画面还是心里一颤。

“不巧的是，那天我也被月主传信过去参与战事，刚好就看到了全程，那些蛊虫，钻入了每一个人的身体里，从腿部开始一寸寸啃食每个人的血肉筋骨，偏的是不先啃食心脏，让他们感受着蚀骨的痛，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一个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的蛊虫晚餐。从那天以后，即使再有人对月主不满，都没人敢说出来。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南昭上至王孙贵族，下至乞丐，都惧怕月主。家主，对月主起杀心，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能真正去派人杀他的人，下场都不会好。想必这一点，家主已经知道了吧？”白汐同漫不经心的说完了这个故事。

“白堂主的提醒，在下已经知晓。不过，这件事关乎我暗雨能否存活于阳光下，所以，我无法选择。”白汐同扬起笑容“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人是谁了。除了他，没人敢这么对月主，不过，家主真的能确定，他能够帮助暗雨，重出江湖？”“这是我的选择。”白汐同冷笑一声“既然是他，那么，杀了月主后，他的第二个要求，是不是就是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