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悟真行
历经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和三个小时的车程后，李慕江终于到达了长白山脚下，而浮尘长老已经提前在此等待了，看见李慕江之后浮尘长老没说话，只是很帅气地把叶舟甩了出来，随即便飞到了空中。
“麻烦浮尘道长了，只是这样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吗？”李慕江在叶舟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哈哈，叶舟上自带障眼法，在一定的范围之外是看不见叶舟的。”浮云长老笑道。
“倒是慕江小友这次孤身进入长白山深处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完成吗？”浮尘长老疑惑地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炼化云豹骨的时候发现了它的残魂，我去收养它的孩儿，为他了结心愿罢了。”李慕江有些低沉地回应道。
浮尘长老闻言若有所思，沉吟了一会说道“原来如此，慕江小友高义，只是小友莫抱有太大的期望呐……”
听了浮尘长老的话，李慕江也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是还是有些侥幸地希望那小云豹能存活下来，随着李慕江陷入了沉思，叶舟上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重，直到抵达了目的地，浮尘长老才开口道“去吧，贫道就在这里等着你，如果遇到麻烦了，贫道也会及时赶到的。”
李慕江抱拳拜谢浮尘长老，便按照云豹兽魂的指引，向它的洞穴走去……
一路上打斗的踪迹已经重新被大雪覆盖，宁静的林中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迈步的咯吱声中也不知埋葬了多少残骸，败者什么也留不下，这就是冷酷无情的丛林，一路行走，一种兔死狐悲的凄清之感也逐渐在李慕江心中酝酿，直到抵达云豹的洞口，一路上一头云豹也没有碰见，李慕江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看见充满活力的小云豹，或者是人去楼空也能存下一丝侥幸。
但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那云豹残魂几近崩溃，原本整洁的山洞遍布抓痕，干涸的血液和凌乱的皮毛黏贴在山洞的各处，一大一小两具尚未完全腐烂的云豹尸体满是撕咬的痕迹，内脏早已被掏空，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是他们！他们居然在临走前残害同族！”一阵无声的咆哮从兽魂口中发出，面对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李慕江也不禁感到有些不适，心中的悲戚之情达到了顶点，小云豹和母云豹明显死于同族之手，云豹妖兽不惜性命保护的族人在它身殒后残害了它的妻儿，这也是丛林的法则……
云豹兽魂不断摇曳，无声的哭泣在这座混杂着腥臭味的山洞中平添了几分无助与凄凉。
“豹兄，非常抱歉，无法完成约定了。”李慕江眼神空洞，有些歉然地说道。
云豹兽魂仿佛没有听到李慕江的声音，只是不断地低吼，不断地哭泣，良久后兽魂终于重新恢复凝实，低声说道“杀了它们，杀了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愿永生永世为奴……”
李慕江闻言虽然有些同情，却也无奈地说道“豹兄，就算我有这个心思，也无力追寻到它们的踪迹呀。”
“它们离得不远，我能感应到，我一定要让它们付出代价！”兽魂双眼变得通红，随着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一段段相似却又隐隐有些不同的云豹气息浮现在李慕江的脑海中，李慕江默默感应着这些气息，其中距离最近的就在不远处的山谷中。
感受到气息的留存，李慕江并未耽误时间，直接爆发灵气，快速向气息的聚集点狂奔而去，随着仇人气息的临近，兽魂也变得越发兴奋，连带着初成的法器也蒙上了一层红光……
“吼！”随着一阵吼声从不远处发出，李慕江四面都有雪尘暴起，然而有了兽魂的气息感应，李慕江早就发现了此处的埋伏，挥舞着刚炼成的法器，默念起了雷龙破的招式口诀，刹那间长枪便被阵阵紫电覆盖，一记横扫千军，周围的空间被雷电完全覆盖，四只埋伏的云豹都抽搐着砸回了地面。
领头的云豹见敌人太过强大，便呜鸣一声，招呼着几只云豹阻拦李慕江，自己则转身撤走，感应到领头云豹逃走，兽魂立刻发出一声吼叫“云冥！你休要逃走！”
李慕江闻言，默念金光咒唤来了护体金光，便不顾周围扑来的云豹，猛然将自己手中的长枪朝着云冥掷出，随着长枪在空中疾驰，发出阵阵音爆，雷光也凝聚在枪尖，轰然在云冥身边炸开，化作一片雷湖将它湮灭，此时李慕江也通过八极拳术将围攻自己的云豹尽数击杀，感受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李慕江一边恢复自身，一边走到云冥跟前，在兽魂的控制下，云冥只是重伤倒地，并未被彻底消亡。
看着兽魂咬牙切齿的样子，李慕江便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注入长枪，辅助兽魂显形，看见兽魂的模样，云冥先是一惊，然后很人性化地自嘲了一下，听着兽魂的怒吼也并未解释什么，只是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地撞在地面上，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看着云冥的果决，兽魂也有些发愣，随即借助法器散出了道道金光，将周围死去的云豹魂魄全都纳于体内，而后，兽魂便跪倒在李慕江面前说道“谢主人替云生报仇雪恨，主人在上，请受奴仆云生一拜！”
见状李慕江欲要将其服气，却感受到了它内心中的执意，便不闪不避受了它这一拜。
随着李慕江渐渐恢复了一些法力，云生也基本吸纳了方才利用法器收走的兽魂，主仆两人原地休整了一阵后，李慕江有些戚戚然地问道“云生，我答应你要把背叛你的族人都消灭掉，但现在只是消灭掉了领头的几个，我能感应到其他的云豹还在周围没敢离去，你打算怎么处置它们？”
云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随着怒气的蒸腾，兽魂的虚影开始剧烈的摇曳，但过了一会却又逐渐平静下来，云生有些压抑地说道“虽然它们抛弃了我的妻儿，但毕竟也曾是我的族人，首恶已除，余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李慕江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准备趁着天色还早回到浮尘长老那里，此时米金子却突然在他耳边说道“除恶务尽，言出必行，把这里的云豹都杀死将是你堪破妄言之劫的机缘，你确定要给它们留一条生路？它们可不会感激你。”
李慕江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修于行止，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处处为利益考虑又与魔道有何区别？弟子无悔。”
米金子哈哈笑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正如你的道号止行，你小子总算是长大了，这样为师也放心了……”
回到浮尘长老等待之处时太阳还未落山，李慕江看着时间还算合适，就拒绝了浮尘长老在碧霄宫休息一晚的邀请，直接坐车去了机场，然后当夜便返程回到了家中。
“真是一场紧凑的旅行啊。”李慕江回家后暗暗感慨道。
既然已经初步炼成了法器，那每天的修行中便多了蕴养的流程，当李慕江用灵气包裹整个长枪时，却在定境中看到了无数血色的豹影，云生则化作了金色的豹影与它们对峙，在一阵阵冲锋中，血色豹影在不断的减少，云生也逐渐遍体鳞伤，李慕江正要上前帮忙，却听到云生吼道“这是属于我的战斗，请主人允许我自己完成！”
话音未落，云生便同对面的血色豹影撕咬在一起，但双拳难敌四手，云生一次次被对面撕碎，又一次次重新凝聚，而李慕江则在一旁看着，只是默默地为云生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随着最后一只血色豹影被撕碎，云生遍体鳞伤地卧倒在地上，不顾伤势地疯狂吼叫，直到声音越来越低，李慕江才轻轻走到它旁边，看着它泪流满面的样子，抚摸着它的头。
“为什么，主人，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想带着族群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族群背叛了我，毁了我的家庭，而我又亲手毁掉了族群……不应该这样的，到底哪里错了啊……”云生看着面前的李慕江低声啜泣着。
李慕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道士为了自保而不断修行，为了修行而猎杀云豹，错在道士吗？你为了族群而殒命，族群为了生存而杀害你的妻儿，错在族群吗？最后你又为了妻儿毁掉了族群，错在你吗？如果道士不修行而魔道猖獗，死去的生命可能更多，但道士猎杀云豹是正确的吗？如果你不出头抗击而带着族群逃遁，可能能护下一部分族人，但这是正确的吗？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就要承受这样的结果，没有什么真正的正确或是错误，遵循本心便是对于自己的正确，只是需要承受面对的结果罢了，所谓修行，不过是为了随心而行，无怨无悔……”
云生听了李慕江的讲解后有些发懵，不过也懂得“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的道理，渐渐停止了哭泣，李慕江见云生重新振作起来，而且气息也比原先强大了数倍，便也放心地结束了蕴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