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心动陷阱
顾琛的“反向操作”来得又快又直接。
泼咖啡、会议“捡笔”之后，公司里开始传闲话：“林薇是顾总特殊关照的人吧？不然怎么敢泼咖啡还能留下来？”“听说晚宴上顾总还为了她怼了赵铭呢！”
林薇把这些流言演得活灵活现——在茶水间“不小心”听到议论时，她红着眼圈咬着唇，手里的杯子都没拿稳，转身就跑，连刚泡好的茶洒了一地都没管，把“傻白甜遭流言委屈”的戏码做足了。
可顾琛的举动，却让她越来越看不懂。
先是以“方便处理紧急事务”为由，让她搬进公司顶层的私人套房隔壁的客房，美其名曰“总裁生活助理”，实则跟“半监护”没区别。
“总裁，这……不太合适吧？我住在这里，万一打扰您休息，或者……”林薇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故意装出“怕被人说闲话”的样子。
顾琛从文件里抬起头，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工作安排。或者，你更想回去面对赵铭？”他轻描淡写地提了赵铭——那个晚宴上骚扰她的纨绔子弟，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借口。
林薇只能“忐忑又感激”地搬进去。她趁收拾行李时，把客房翻了个遍：衣柜角落、插座缝隙、镜子背面……没发现监控，但心里的警报响得更厉害——离他越近，暴露的风险就越大，就像走在薄冰上。
住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林薇正对着电脑梳理白天的信息（屏幕上是伪装的追剧页面，后台在解析顾氏的内网结构），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是顾琛，穿的不是西装，是件浅灰色的休闲服，少了些商场上的戾气，多了点烟火气。他手里端着杯牛奶，杯壁还温着。“喝了，助眠。”语气平淡，像在下达工作指令，却没让人觉得反感。
“啊？谢谢总裁……”林薇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温温的，她心里颤了下，赶紧缩回手。
“明天早上七点，跟我去健身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薇端着牛奶站在门口，心情复杂。这是关心？还是另一种试探——看她会不会在牛奶里动手脚？她走到洗手间，把牛奶倒进下水道，水流声里，却莫名想起自己以前熬夜做任务时，也会泡杯热牛奶暖手。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林薇正对着电脑破解公司内网的加密端口（屏幕亮着的是“言情剧”画面，耳机里却放着解码的电流声），隔壁书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她立刻关了电脑，披上外套，故意揉着眼睛走出房间，装出刚被惊醒的样子：“总裁，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书房里，顾琛按着胃，脸色有点白，书桌角的地毯上躺着个打翻的玻璃杯，水洒了一片。“没事。”他声音有点沙哑，听着很不舒服。
林薇一眼就看出是急性胃痉挛——她做过他的资料分析：连续三天高强度会议，应酬时只喝酒不吃饭，饮食根本不规律，不犯胃病才怪。
“您胃疼？”她小跑过去，脸上的焦急一半是真的——任务目标不能出事，不然她的任务也完了。“药在哪里？我帮您拿！”
顾琛指了指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林薇找到药，又赶紧去接温水，递给他时，下意识就说：“您最近糖分摄入太少，纤维也不够，还喝那么多咖啡，胃酸酸碱度波动得厉害，下次要是忙得没时间吃饭，至少吃点苏打饼干垫垫……”
话没说完，她猛地顿住——该死！这是“幽灵”分析目标时的专业口吻，不是“傻白甜林薇”该说的话！
顾琛刚把药咽下去，听到这话，抬眸看她，眼底深不见底：“你懂这个？”
林薇心脏狂跳，赶紧堆起懵懂的笑：“啊？我……我瞎说的！就是我以前也老胃疼，在网上看的养生帖子说的……总裁您别当真，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顾琛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她头皮发麻，才缓缓说：“嗯。你去睡吧。”
林薇几乎是逃着回了房间，关上门，后背都汗湿了。可第二天早上，她去书房送文件时，发现顾琛的书桌上，除了他常吃的胃药，还多了一盒进口的温和胃药——就是她昨天随口提的那个牌子。
他没说什么，但他记住了。林薇看着那盒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一个周末。顾琛带她去私人画展的开幕活动，回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车子开在高架上，周围没什么车，很安静。突然，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后面冲上来，“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他们座驾的后侧！
车子瞬间失控，往护栏滑去！
“啊！”林薇的惊呼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撞击力比她预想的大。在车子打滑的瞬间，她的大脑已经算出了三种规避动作：拉安全带、推车门缓冲、甚至能用脚勾住副驾的把手稳住身体。但她强行压下本能，任由自己往车窗玻璃撞去，额角传来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伸过来，紧紧把她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是顾琛。
“低头！”他厉声喝道，声音冷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司机是老手，猛打方向盘，试图稳住车子。可那辆越野车没罢休，又加速逼上来，显然是想制造严重车祸！
林薇在顾琛怀里，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还有他剧烈的心跳——他也怕，但还是先护住了她。任务指令里没说要为顾琛挡灾，理智告诉她，继续装吓傻就行。
可看着窗外再次冲过来的黑影，还有顾琛护着她的手臂，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在第二次撞击要到来时，司机正准备冒险加速，林薇突然像被吓坏了，胡乱挥舞手臂，“恰好”碰到了车门侧的后车窗按钮——她早就观察过，这个按钮在慌乱中很容易碰到。
车窗降下一条缝，她“惊慌失措”地尖叫着，抓起手边的金属保温杯（顾琛用来装温水的），朝着后面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扔了过去！
动作看起来笨拙极了，一点准头都没有，保温杯“哐当”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漆皮都磕掉了一块。
可就是这个意外举动，让越野车司机慌了——他没料到这个“吓傻的女人”会反击，下意识踩了刹车，方向偏了一点。
就这一秒的空隙，顾琛的司机抓住机会，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拉开了距离。那辆越野车没再追，没多久就消失在后视镜里。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顾琛还紧紧抱着林薇，力道大得让她骨头有点疼。他没先看车况，反而低头检查她：“伤到哪里了？哪里疼？”
林薇这才感觉到额角火辣辣的，抬手一摸，指尖沾了血。“没……没事，就擦破点皮……”她声音发抖，这次不全是装的——劫后余生的心悸是真的。
顾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额角的伤口，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和他眼里的风暴形成了强烈反差。“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没松开她，反而对前排司机说：“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车里的人找出来！”声音里的戾气，让司机都打了个寒颤。
车子直接开去了顾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顾琛动用了最高规格的检查，医生给林薇消毒包扎时，他就站在旁边，眉头皱着，脸色凝重得让整个医疗团队都大气不敢出。其实就是道浅划伤，消毒后贴个纱布就行，可他非要让医生做 CT，确认没伤到骨头。
林薇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打电话安排人查车祸，又叮嘱护士准备温和的流食，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可每当她看过去，他的眼神就会软一点。
她的心，乱了。
任务要求她获取信任，可没让她对目标动心。顾琛在危险时的保护，看她受伤时的紧张，甚至记得她随口提的胃药……这些都像小锤子，敲着她冰封的心防。
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演的，哪些是真实反应。更困惑的是，顾琛对她的好，是对着“傻白甜林薇”，还是……隐约知道了她是“幽灵”？
包扎完回到顶层套房时，已经是凌晨了。顾琛送她到房间门口，没立刻走。走廊的灯很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
林薇赶紧摇头：“不用谢！我就是吓坏了，乱打乱撞的，差点添乱……”
顾琛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像要穿透她额角的纱布，看到她心里去。良久，他才说：“那不是添乱。”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纱布的边缘，动作带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林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待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
这话不像命令，倒像个带着脆弱的请求。说完，他没等她回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关上。
林薇僵在门口，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又酸又胀。额角的伤口还在疼，提醒她刚才的危险是真的。而顾琛那句话，还有他眼里的脆弱，像一颗石头，投进她心里，掀起了大浪。
任务，好像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