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战后修整
比起江东，刘备没有稳定的领土招揽士兵。
比起曹军，刘备没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都是投奔，若是刘备失去了这种类似于信仰的东西，名仕哪里会前往刘备处，肯定会另谋高就。
如此说来，刘备确实是没得选。
曹丕连忙拱手道：
先生果然好计策！
此时，刘备处。
马腾等人急切的催促刘备道：
玄德老弟啊！你在想什么？眼下必然是要进攻的！
这些士兵落入敌手我也极为痛心，但是战争哪有一点伤亡没有的？
到时候好好安顿他们的父母就好了啊！
见刘备还是默不作声，韩遂也有些着急了：
这可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一旦错过这个机会，等曹操回防许昌，那我等可就真的彻底打不下许昌了！
诸葛亮也在一旁奉劝道：
主公，马腾将军说的对啊！往主公三思！
刘备思忖良久。
此时的刘备又何尝不知道攻下许昌的重要性。
思来想去之后，刘备闭上双眼，不再看向眼前待宰的士兵，喃喃道：
你们说的没有错，我等此番攻打许昌，是为了讨伐篡国之奸贼，救天子与水火。
与天子比起来，我刘备一个人的得失又有什么？
听到这话，马腾顿时一阵大喜。
刘备这意思，显然是答应进攻了！
事不宜迟，马腾直接抽出大刀直逼前方：
兄弟们，给我冲！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史今却再次发声道：
好一个救天子于水火，你确定你不是来劫持天子的吗？
为保护天子不遭受你的毒手，在你们攻城之际，我已然将天子移驾出城了，眼下应该已经到长安了吧。”
汝就算攻下了这许昌，也休想得到天子！
听到这话，刘备原本紧闭的双眼顿时瞪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史今。
天子被撤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突然，刘备想起来了。
第二日进攻的时候，兵力一开始是全部集中在北门的。
那时候的许昌其他三门，可都是完全没有人把守的！
如此说来，确实是有空档期可以撤出天子！
失算了！
见马腾马上就要冲上去，刘备连忙抬手拦下。
玄德兄这是何意？
几次三番被刘备拦下，不让进攻，马腾已经有些恼怒了。
一个大丈夫，攻就攻，怎么还犹豫不决，婆婆妈妈的？！
作为西凉人，只知道攻城略地，找个家园生存下来的马腾哪里会像刘备想这么多？
刘备此时明白，这许昌城只怕是攻不得了。
没有天子的许昌，就是一个废城。
虽然许昌富饶，而且是曹操的起家之地。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了天子，难道攻占了曹操的老家，就能让曹操和兵士的战意消退吗？
此番进攻许昌，刘备和诸葛亮原本想着就是将天子掌握在手中。
只要天子在手，就算曹操再恼怒，也不敢贸然进攻许昌。
因为到时候，曹操就真正的是不义之师了！
原本曹操就被人称为奸雄，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此番敢攻天子所在之地的许昌，正是因此！
所以刘备敢舍弃自己维持已久的名声，就算不救这些士兵，只要得到了天子，自己就是争议之师，以后招募名仕招兵买马也会有噱头让人来投！
那时候，才算是大业将成！
没了天子，自己怎么说也不能再损失名声了。
想到这里，刘备将马腾拦了下来。
寿成将军！这许昌不能攻！
刘备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几名士兵，赫然有几滴泪水落下。
此番是为了天子，这话不能让马腾知道，也不能让自己的士兵知道！
眼前这些士兵，是最好的托词。
刘玄德！我真是看错你了！
马腾此刻已经青筋暴起，怒喝道：
这些士兵是我西凉的军士，能为大业而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我西凉军士没有一个怕死的！
刘备闻言，没有丝毫的退让之意：
寿成将军，但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马腾一时间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的马腾恨不得一刀斩了刘备。
但是看向刘备身旁的关张赵三人，马腾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这不是自己说说就能做到的。
如果自己现在真的对刘备出手了，西凉军必然会和三万的刘备军因此引发战争。
西凉军虽然势大，但大多都是些新兵，实战经验根本远远比不上刘备的人马。
而且，刘备还有三员战力几乎是天花板级别的大将，自己要是杀了刘备，哪能顶得住这三人的怒火！
好！好！好！
马腾气急反笑，冷笑道：
刘玄德，你记住今天你的选择，自此以后我们恩断义绝！莫要后悔！
说罢，马腾策马转头，咬了咬牙低声喝道：
撤！
众西凉军顿时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许昌不是已经被攻下了吗，为什么突然要撤军？
肉都到嘴边了，让我们走？
但是既然是马腾下令，这些士兵哪敢不从，连忙原路纷纷离开了城池之中。
史今，我已撤军，你快放了这些士兵！
刘备冷眼看向史今，低声喝道。
已经达到了目的，史今又不是嗜杀之人，待进入许昌的西凉军尽数离开之后，史今便命军士将士兵放走了。
主公！你为何……
诸葛亮有些颇感无奈的看向刘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备虽然此举坏了大业，但诸葛亮又怎能不懂刘备心里所想。
如果得不到天子，那要了许昌又有何用？
一旁的关张二人也只是轻微叹气，一言不发。
大哥仁义，二人皆知，就算大哥真的放弃了许昌，二人也只能跟随其后。
难道人有仁义之心有错吗？
大哥，你这是苦了自己啊！
张飞见状，忍不住撇了撇嘴，道。
刘备拍了拍张飞肩膀，道：
有时候，比起胜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大哥！
张飞一脸坚定的看向刘备。
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离开的史今不由得夸赞起刘备的演技，着实高超。
眼下该何去何从？
对于刘备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天子在长安，莫非要攻长安？
现在看来，根本不现实！
西凉军此刻显然不会和自己一起再共事了，自己现在手中只有不足三万的兵士，如何能攻的下长安？
就算长安的守军已经尽数到了许昌驰援，谁能保证半路上不会遇到杀回来的曹操？
三万军士，遇到曹操满是怒火的大军，哪里能是对手？
孔明。
刘备看着已经离去的马腾等西凉军，顿时有些颓势的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长叹一声，道：
只能按计划行事了。
……
寿成，就这么算了？
韩遂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一眼刘备，转身朝着马腾问道。
战争不是游戏，想打就能打的。
十几万大军的粮草，马匹，甲胄，军饷，哪里不花钱？
就算抛去这些，此战损失了粗略估计两三万的士兵，哪里是钱可以衡量的！
然而因为刘备的优柔寡断，此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撤军了。
韩遂实在是忍不住，如果不是有和马腾一样的顾虑，都恨不得一刀剁了刘备。
不然能怎么办？我等先回西凉，养精蓄锐再做定夺吧。
马腾叹气道。
此刻就算回了西凉又能如何？
曹操一旦回到许昌，西凉必然会面临曹操的怒火。
就算曹操此刻还是要以江东和刘备为主要讨伐的对象，但以现在曹操的兵力，最多也就一年，下一个自然会轮到自己。
眼下既然已经放弃了许昌，确实应该想一下之后该何去何从了。
与此同时，许昌。
他们真撤了？
站在城墙上的守军原本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眼下却亲眼目睹西凉大军慢慢回退，顿时有些不敢相信。
一旁的曹丕叹了一口气。
真的撤了。
这几日许昌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如同一场梦一般。
但城下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还有地上烧焦的痕迹，时刻提醒着曹丕，这不是梦。
许昌刚刚经历完一场劫难！
然而，却出奇的胜了，而且还是在父亲的大军未至的情况下！
看着一旁面带笑意的史今，曹丕感觉此人如同神仙一般。
谁能做到史今能做到的事情？
扭转乾坤，以仅仅一万五千人的兵马，守住了十几万西凉大军的围攻，还胜了！
史今刚刚出现，是在曹丕最绝望的时候。
然而史今和刘备麾下的关张二人大战，将二人武器斩断，逼退二人，率领五千虎豹骑径直冲入城中，硬生生逼退了马上要破城门而入的西凉大军。
今日更是大开城门，将敌军引入后采用奇策，不但让刘备和马腾决裂，还全身而退，仅仅损失了几十名士兵便让十几万大军不战而退。
这是凡人能做得到的事情吗？
举城同庆之时，荀府。
荀攸一连三天三夜没有休息，这一觉硬是睡到了晌午。
中间就连城外喊杀声四起，都没有将荀攸惊醒。
但当荀攸醒来之时，原本以为城中必然火光四起，大战在即。
但听到的，却是军士们的欢呼之声。
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何在欢呼？
荀攸连忙叫来书童，问道。
书童满脸笑意的道：
胜了！我们胜了！
荀攸闻言瞪大了满是血丝的双眼：
什么？西凉军被击退了吗？我军损失如何？
书童道：
好像受伤了几十名士兵，无人员伤亡！
这怎么可能？
荀攸愕然了，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幸福来得太突然。
是真的，多亏了史先生的计策，不光西凉军撤了，还与刘备决裂，凭借现在刘备的兵力，根本没有返回再战的心思了。”
莫非是丞相大军赶到了？
荀攸继续问道。
如果丞相来了，史今现在在督战，然而自己却经受不住劳累睡了，那还得了？
书童摇了摇头道：
并未见到丞相大军。
荀攸此时只有震惊！
虽然知道史今的才能远超自己，但是这种几乎梦幻一般的事情，史今居然做到了！
自己仅仅是睡了一觉，许昌就被解围了。
还是在丞相大军未赶来之前！
此刻震惊的不光是荀攸，就连司马懿也是心里一惊。
什么？
听到司马昭的汇报，司马懿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司马懿早已预测到史今可以守住城池，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原本司马懿认为，史今是为了作势佯作援军抵达，唬住刘备，随后等待丞相大军到达。
但听司马昭所描述的情况，司马懿彻底懵了。
原本想到史今能用此计守城已经是绝世的谋臣了，但史今做到的远远不止于此！
好一个史今！
司马懿不由得摇摇头，还在回味史今所行之计。
计谋分三等。
用计攻城破敌，以多胜少但伤亡压到最少，此为下等计策。
用计以少胜多，固守城池，此为中等计策。
用计巧妙，周旋远超自己兵力的敌军致胜，此为上等计策。
而史今这种不战而胜，攻于敌军之心，致使敌军方寸大乱，此为上上等计策！
拥有如此大智谋之人，绝非池中之物！
一旁的司马昭看到父亲居然露出来这种神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但紧接着，司马懿的脸色顿时又变的平静如水。
司马昭实在忍不住，低声问道：
父亲，孩儿有一事实在是想不透彻，还望父亲指点。
司马懿摇了摇蒲扇，闭着眼开口道：
你是否想问，那刘备明明已经兵临城下，却为何因为几个小小的西凉军而不战而退？
司马昭心中一惊，随后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司马昭感觉自己从小到大什么心事都躲不过父亲的法眼。
父亲如同能看透人心一般，不光自己和司马师兄弟二人，就连朝中像荀彧贾诩程昱这种重臣的心思，父亲都能随口说出。
虽然现在父亲仅仅是一个七品官员，但是之前曹操曾一度派人来让父亲去做谋臣，却被父亲装病拒绝。
不知为何，感觉在父亲身边，司马昭感觉有莫名的压力。
唉。
见司马昭果然是要问这个，司马懿却是长叹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你和师儿在我身旁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司马昭更加懵逼了。
在西凉军大军抵达之后，司马昭便关注着史今的一举一动，每一步都超乎了司马昭的意料。
但司马昭认定史今这么做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毫无用处。
哪曾想这刘备居然真的因此退军了。
一旁的司马师和司马昭一个想法。
二人面面相觑，一脸期盼的看着父亲。
但司马懿却是淡淡品茗，不再发一言。
这可把二人给急坏了。
这到底是为何？
笨？
司马懿见两个人想不到什么个所以然来，缓缓睁开眼，低声道：
我且问问你们，为何刘备势力如此之弱，从一开始就一直被各方势力压着打，但在江夏也好，还是其他地方也好，都能顺利的招募到各方名仕还有士兵。
甚至连卧龙这等人才，都愿意为其效劳？
司马昭挠了挠头，回答道：
难不成，是凭借刘备自己所说的中山靖王之后，皇叔之名？
你自己信吗？
司马懿冷冷看向司马昭，司马昭顿时感觉背后一股寒意，连忙缩了缩脖子摇头。
司马懿继续道：
是因为他的仁心！
所有蜀军愿意跟随刘备，都是因为他礼贤下士，与名仕宁愿同床共枕畅聊至天亮。
而且刘备宁愿为了百姓和自己的士兵，舍弃自己的妻子，甚至舍弃自己的性命，悲天悯人虽然是坏处，但做到这种地步，那这就是仁义！
听到父亲说了这番话，二人仿佛恍然大悟。
刘备对于蜀军而言就是信仰！
如同信奉的教徒一般！
如此一来，那刘备势力如此弱小但是在每次大败之后都会很快的卷土重来，这也就说得通了。
所以，你们应该明白刘备为何退军了吧？
说到这里，司马懿再次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孩儿明白了！
司马师抬头道：
那刘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这个名声！
如果任由史今杀那些西凉兵，对于外界人也好，还是对于跟随刘备的将士也好，都会对他失望。”
但刘备最后还是决定攻城，是因为他以为天子还在城中！
史今告诉刘备天子已经撤离至长安了，刘备自然就没有进攻的理由了。
史今这一计策，正是让刘备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听到这话司马懿才微微点头：
师儿算是参悟了。
说到这里，司马师才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之事真是涨了见识。
那聪明的不光有史今，刘备也是极为聪明啊！
司马懿幽幽说道：
不然你以为当年曹操青梅煮酒之时，说天下英雄只有他与刘备二人？你觉得曹操是傻子吗？
二人闻言，相继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