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山门大师兄

共 1 章

正在阅读 · 第一章,浮萍,春水

第一章,浮萍,春水

春分的二月刚刚过半,寒凉的空气渐渐地滋生了一丝暖意,覆盖整个那江的浓浓白雾也终于在暖阳的照耀下,渐渐地消散,露出了平静无波的江面。

俗话说“一山养十代,一江养世代”,在那个时候,资源丰富的青山绿水边都会有着那么几个小小的城镇。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日过着恬静悠闲的田园生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惬意而平静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几百年,直到人们偶然发现了自然中炁(qi)的存在。

渐渐地,‘江湖’便诞生了。

在平民的眼里,炁是一味可治疗百病的神奇药材。无论是哪一个医馆,不论贵贱与贫富,不论真假与好坏,在他们的药方里,都一定会有炁这样的一味药。这是一种白色的粉末,入口即化,舌头品尝不到任何的味道,喉咙也没有任何吞咽的口感,就像吸了一口空气。若不是知道炁这味药性质就是如此,还真得以为那开药的医馆便是骗子,无端地诈人钱财,最终告上官府,对薄公堂。

在药师们的眼里,炁不仅仅是一味药材,它更是他们安身立家的根本。只是浅浅地掌握了以炁化形的他们,无法跟那些江湖中人一样将炁化作浑厚的内力,成为一名身怀强大武功的“武者”。由此,他们索性学习医术,熟悉人体的脉络骨骼与脏腑位置,将炁与医药结合,倾心于医治武者与百姓,能者最终流芳百世,成就一代名医。

而在那些江湖中人,也就是武者的眼中,炁更像是一种奇妙的能量,俗称“内力”。武者们经过苦练,便可以探得驾驭它的方法,练就各种绝世武功,大成就者更是可以做到飞檐走壁,一叶渡江,力劈山石,强身健体,延寿百年。

不过,这些都是俗世之中对于炁较为粗糙的用法,实际上,炁又分为阴与阳,明与暗,浮与覆,两仪相生,生灭与共。这奇妙的存在,便是炁,也正是我们即将要讲述的这个世界的根本。

--------

这天清晨,拂柳镇镇东的小码头上,天还蒙蒙得没全亮,便来了个小老头。他坐着一个小小的马扎,嘴里叼着一柄烟枪,头戴一顶蓑草帽,呆呆地望着那江江面逐渐消散的朦胧白雾,时不时地嘬一口烟。

“这大雾,可算是要散了,等今儿晌午应该就能起舟了。”

人活一辈子,无非就是四季三天,除了春夏秋冬,便是昨天今天明天。这老张头如今年过六旬,大半辈子都在这那江上撑舟,他经常说,“别看这江水啊平日里这么能折腾,只要摸准了它的脾气,该避的暗流咱都避开,该躲的漩涡咱也都躲开,那么就是头猪,也能撑着这木舟划到对岸去!”

话是这么说,可真正能驾舟一路划到两里开外的对岸的,也就几个人而已。毕竟这是那江上游,水势极其汹涌,有如万马奔腾,而自此往西三十几里外的那条悬云大瀑布,便是那江的源头。

近千丈的流水犹如落天银河,奔流不息,源源不断地汇入江中。据说这大瀑布的顶端,乃是那仙人修行之所,终日云雾缭绕,仙气四溢,有白鹤游龙生息繁衍。不过实际上,从未有任何人成功登顶过,全因那瀑布的顶端偶尔会传出兽吟禽鸣之声,余音绕梁,空谷回响,故而引人遐思。

小老头抬头望了望那太阳,离日上三竿还早差不多两个多时辰。他又看了看那江的江面,虽说缭绕的雾气已经逐步散去,但距能出船的程度还是差了不少,一眼望去依旧无法视及三百余丈的对岸。

思来想去,小老头决定还是先去附近的早摊上吃碗汤面,喝点小酒,这泊舟的生意,不急。

但就在他刚刚起身,准备离去之时,却是竟有一道女子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先生还请莫走。”

这声音清净优雅,温润动听,有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即便是有着六十余载年月见识的泊舟老头,也禁不住大怔了一下,在惊叹女子声音秀丽之余,他回顾四周,却是未见任何人影。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时,一副他毕生未见的奇景,却是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那笼罩此处整段那江江面的浓雾,竟是规矩地向两处散去,空出了一条三丈多宽的水路来,更为奇异的是,在此水路之外,江面依旧汹涌奔腾,但在这水路之内,江面却如淙淙溪水,碧波荡漾。

就在老张头哑然之时,却见一位端庄的女子,脚踏清波,于江面之上缓缓踱步而来。墨发如瀑,过肩及腰,清风徐过,浑然不散;目光清澈,有如泓波碧水,眸若清泉,似蕴秋寒凌波。

“老先生,我有一位朋友被困于江水的对岸。我们急于过河,但因为大雾未散,对岸还未有泊舟船家,所以还望您行个方便,在此起舟随我去对岸接我的朋友,好吗?”

老人定睛看去,此女容貌虽乍看之下平淡无奇,但若仔细回味,却是冰清玉洁,世外浮萍。不知怎的,每每视线欲集中于她的脸上,想要看个清楚时,脑内便会感到朦朦胧胧,下意识地,就会移开视线,若是女子容貌分为十分,则最多察到三分,剩下七分,总是怎么也看不清楚。

“老先生?”

“咳,啊..啊!这自然是无碍,没有问题,姑娘还请随我来。”

“那就劳烦老先生了。”

那一日,泊舟一生的老张头,头一次体会到了腾云驾雾是何感觉,浓雾散于两侧,有如琼白玉壁,舟下江水粼粼,竟是拂舟而行。

待驶到三百余丈的对岸,老张头才发现,这位奇异女子的朋友,竟是一个身高不过刚过五尺,年纪仅有十五六岁的女娃娃。这女娃可是聒噪得很,没等泊舟靠岸,便迫不及待地脚踏江岸,飞身而起。若不是身边这位女子伸手扶她,恐怕这女娃就得落到寒冷的江水里了,非得染上风寒不可。毕竟如今刚过二月,正是江水寒凉的时候。

活了大半辈子,老张头自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世道,虽看似无波平常,但暗地下确是波涛汹涌,暗流丛生。

有着能这把两岸雾气散去的功夫,甚至能够踏浪而行,这位女子怎么看都得是江湖上的名门世家的大人物,可不是小小泊舟老头能够招惹得起的。他只管在前方静静地撑舟,只管听,不敢问。

最终,因为水路平静,视野清晰,汹涌的江水与朦胧白雾都被拦阻在外的缘故,这一趟花的时间极少,三炷香刚过,老张头便载着两位姑娘回到了河岸。

“莹儿,我饿了~”墨发女子轻揉着自己的腹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啊?不会吧,刚刚吃过早饭的,你怎么饿得这么快啊?”

“嘿嘿,人家就是饿嘛~”

对于小个子女孩孩子气般的不满,墨发女子尴尬地一笑,竟是吐了吐小舌,摩挲着她的肩膀,全无不久前那清冷脱俗的气质。这巨大的反差,看得站立一旁的老张头一愣一愣的。

“好吧好吧,那咱们先去填饱肚子吧,我可是知道,这附近有一处饭菜特别好吃的大-----酒楼哦!”

“真的吗,莹儿?”

“那当然,跟我来吧,过期不候哦!”

“嗯!”

两个姑娘,冒失的小个子是女扮男装,她穿着小子的衣服,梳着高马尾,只见她伸手拉着那位墨发及腰女子的纤手,欢快地朝着拂柳镇的镇内跑去,似乎是对此地非常得熟悉。

而那位比那个‘小子’隐隐高出一头的墨发女子,也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笑脸盈盈地跑走,朝着那所谓的大-------酒楼疾奔而去。

望着那两位女子走远,直至身影完全地消去后,老人才转过了身。他平和地一笑,搓弄着手里这一趟的工钱,那是二枚百文面值的大铜钱。他迟迟地不把他们放入钱袋之中,此刻的他觉得,这两枚铜钱如今有着特别的意义,他不想把它们跟那些寻常的俗币混在一起。

将两枚铜钱放入腰间的布包里装好后,老人重新蹲在小马扎上,端起烟枪抽了起来。看着江面上那刚刚还被分于两侧的白雾与汹涌浪涛重新汇聚,变回平日里记忆中的寻常江面。

良久之后,老人吐出几口白烟,回想着今日这光怪陆离的奇遇,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欸,这~就是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