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陆夏又想哭，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她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意，缓缓说：“没什么，就是学习挺忙的。”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妈妈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快吃饭。”
陆夏点着头，把饭往自己嘴里塞，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她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颓废下去了，她只有变优秀，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从那天开始，陆夏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可是自己复习效率太低，老师讲课自己又听不进去。
每次自己看书的时候他总想到周昀，如果这个时候有他在该多好。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打开手机微信，周昀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关上手机，叹了叹气，又捧起书继续看。
窗外的天黑透了，陆夏才关掉台灯，爬到床上看手机。
陈浩发来消息，约她看电影。
她简简单单的回了一个学习太忙，本想关掉手机，结果对面秒回。
“那明天我带你散散心。”
陈浩不是神，但他看见了她藏在四个字里的疲惫，陆夏叹了叹气。
陈浩对她越好，她越觉得愧疚，她没什么回报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在聊天框打了半天的字，最终还是回了一个行。
陈浩又是秒回，让她早点睡。
她看到消息，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心里藏着很多事，藏了很多人，藏了很多情绪，这些东西每当自己放下手机的时候全部蹦到脑子里，她挥之不去。
有的时候，她不明白人生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烦恼，也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而活。
但是烦心事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又感觉自己做的事情都没有什么意义。
很多事情都很不值得。
那一年初三，陆夏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从初中部晋升到了高中部，等她自己到了才认识周昀那个时候的年纪，再去看初中的学弟学妹，是真的会觉得他们好小。
也终于慢慢明白为什么周昀不喜欢自己。
正如同她不会喜欢她认为是小孩的初一学生，她们太单纯，太洒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勇敢和执着。
而她统统都没有，越长大，她越觉得自己过的越拘束，小时候总想着长大就自由了，实际上不然。
周昀偶尔会给她发消息，说些祝福的客套话，有的时候还会拍外国的风景给她看。
她透过屏幕看古堡，看雪地，看大海。
唯独看不到他。可是她已经觉得很满足，因为他们还保持着联系。
她回的消息依然简短，可是自己内心喜悦不断。
陈浩后来没有上大学，真的在陈忻的酒吧打工。陆夏和郑小雨没课偷偷溜去玩，往往能蹭到免费的酒喝。
陈浩跟陈忻很像，但是装扮又截然不同。他变了很多，头发染成了好看的蓝黑色，手臂上纹了一棵椰子树，也打了一个很大的耳扩。
陆夏指了指他耳朵一侧，问他：“一定很疼吧？”
陈浩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疼。”
郑小雨看他的纹身，觉得奇怪：“你怎么纹了一棵椰子树？”
陈浩只是说：“觉得好看就纹了。”
实际上，他觉得椰子树代表着夏天。
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陆夏在海边吹海风，喝椰汁，在夕阳下和她在海浪拍打的沙滩上追赶，两个人的脚印在沙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小坑，等浪一卷，脚印就消失不见。
可是他看着陆夏，什么都没有说。
陆夏会懂，他也知道，陆夏什么都不说，他也知道。
他一厢情愿而已，他一直都明白。
高中的三年，对陆夏来说过的很快。
她很忙，为了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她把自己一直很喜欢的摄影又学了一遍，参加了很多摄影比赛，大大小小的奖状放了一抽屉，购置的设备也越来越多。
她趁着假期走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可是她觉得自己拍的再好，也没有周昀给自己发的风景好看。
一切就是因为他没在身边。
但她依然努力，上课也像打了鸡血，不喜欢的课也认真的听，虽然成绩依然没有到顶尖的程度，但也是她尽全力达到的最好。
陆子升最后考到了外地的一所二本学校，隔三差五回家一次，回来也不跟陆夏吵架了，只是让她好好学习。
整整三年的时间，周昀没有回来过一次。
陆夏的高中像是按下了快进键，等到自己从高考考场出来的时候，看见等待自己的爸妈，天气燥热无比，她觉得内心好空。
她想起来周昀才走的那几天，她晚上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她还是不懂，可是看着高兴的父母，看着兴奋的朋友，看着自己三年来的努力，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周昀给自己发来消息：祝贺小朋友高考结束呀！
她坐在车上，突然笑了。
周昀高三出国那年，他给自己发再见，她蹲在公交站台哭的不像样。
她高三毕业那天，他给自己发祝贺，她坐在车里笑的很甜。
她想人与人就是有区别的，但是不一定要相配才能靠近，她仍然可以认识自己想认识的人，过自己想选择的生活，只是自己要苦一点，要付出多一些。
长大固然有拘束，可是只要自己一直前进，还是自由的。
21. 第 21 章 梦
陆夏成年那天，堂堂正正的去了一次酒吧。
那个时候陈浩已经是陈忻酒吧分店的老板，生意很红火，店里人很多，音乐很吵，陆夏听得出来是自己很喜欢的R&B。
郑小雨和她手挽着手，走进酒吧的时候，陈浩正好走到门口接她们。
“来的挺早。”陈浩哼一声，声音很低。
他穿黑色外套，脖子也多了一块纹身，耳扩更大了，笑起来有点痞。
郑小雨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飘过一句：“那不是有人也等的巧么。”
陆夏在一旁笑，陈浩也笑了一声，推着郑小雨往里走：“今天不灌死你。”
郑小雨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两人，陆夏站在陈浩后面，看起来很拽的样子，头发披着，穿这一件很夸张的紫色外套，耳朵上有两个耳钉，是她早上打的。
陆夏的生日在秋天，她不怎么喜欢这个季节，不像春天一样被歌颂，不像夏天一样被喜爱，秋天太平淡，以至于它只能作为冬天的过渡存在。
就像她一样，不受人歌颂也不遭人喜爱，人生匆匆过去，也不会被记住。
她一直觉得成年了，就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爱人，可是周昀还是喊她小朋友，她在他眼里永远是个小孩，她不想，她想被平等的看待。
这样她就有被他爱的权利。
“进去喝？”陈浩开口，试探的眼神看她。
陆夏想着事情，有点出神，听到陈浩的话，又点了点头：“喝啊。”
两个人走进酒吧，酒吧的音乐声更大，陆夏找了个吧台坐下，郑小雨已经点好了一扎啤酒和一瓶伏特加，准备兑着柠檬茶喝。
陆夏走上去把郑小雨手里的柠檬酒抢过来，一饮而尽，味道很清爽，后劲也足。
她喝完舔了舔舌头，想再来一杯，结果陈浩却抢先递给她一杯玛格丽特。
“喝这个。”他没看他，低头整理杯子，可是语气确实毋庸置疑。
“太淡了。”陆夏推开，又想喝柠檬酒，才碰到杯子，又被陈浩拿走：“太烈了。”
“你也把我当小孩？”陆夏语气已经有些不满。
陈浩听出来她说这话的深意，倒酒的动作顿了一顿，转而又恢复了正常：“你也不过才成年。”
“不用你管。”陆夏冷冷的说完，抢先拿过柠檬茶一饮而尽。
烈，带着点苦，没有上一杯好喝，喝完心里发烧。
“你会醉的。”郑小雨有些担心。
“不醉不归啊。”陆夏语气很无所谓，又想喝一杯。
“够了！”陈浩似乎是发了火，看她买醉心里很不舒服：“让你别喝了。”
陆夏喝酒的动作顿了顿，忽然又把酒杯放下了，起身站了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转身就出了门，郑小雨想留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浩打断。
“让她去。”
陈浩表情很不好看，他不仅气陆夏买醉，她还气陆夏还没有忘记周昀。
可是他根本没有立场，他做不了什么。
晚上的秋风很冷，似乎是要刮到骨髓里，陆夏裹住了外套，坐在街边的凳子吹风。
街上没多少人，除了风声，只能听见车来来往往行走的声音，或许是秋风太冷，街上没有什么人。
她把手机放到兜里，坐在长凳上发呆。
却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陆夏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走过去，想着认错了也罢，就当赌一把。
周昀抽烟和别人不同，总是吸半根，燃半根。他抽完最后一口，眼睛就盯着剩下半根烟看。
烟雾顺着光慢慢往天上飘，街上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个盯着烟看，一个觉得头晕，闻着烟味咳咳呛了两声。
周昀把烟掐掉，突然开口：“你喝酒了？”
“你不也抽烟么。”她回答，声音淡淡的，没带什么情绪。
周昀沉默。
“你回国不告诉我吗。”
“我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忘记，她在心里笑了一声，她想这辈子无论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他周昀。
可嘴还是硬：“也快了。”
“那我来的还算及时。”周昀嘟囔，声音不大。
“失恋了？”她又问。
他身上的烟味太重，他之前从不抽烟，现在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转念一想，他们都快四年没见了，人会变很正常。
“大人的事你个小屁孩少管。”他笑了一声，说这话的语气跟初中那会没什么不同。
“我不是小孩了。”她说。
“小朋友，你爱过人吗？”周昀突然开口，声音很哑。
陆夏的心像是被什么震了一下，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明白周昀的意思，又觉得自己根本不懂。
周昀是个很复杂的人，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陆夏点了点头，没说话。
“被爱很痛苦。”他自顾自的说，将剩下的半根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熄。
陆夏觉得很心疼，为什么他会说被爱很痛苦。
她对他的爱小心翼翼，惟恐给他带来一点负担。
“我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周昀突然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他勉强扯出来的笑，还不如不笑。
陆夏只能强装淡定：“没有什么礼物吗？”
周昀听到她这么说，象征性的翻了翻，又瘫了瘫手：“忘了。”
陆夏声音很淡，语气她特意克制过：“喝酒吗？”
“小朋友。”周昀突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很温柔的说：“你长大了。”
陆夏又想哭。
她又问一遍：“喝酒吗？”
那晚，周昀没有跟她一起喝酒，只是转身离开了，她不明白周昀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后来回想起那晚，像是一场梦。
可是他没有缺席，他说她长大了。
她很想趁着酒劲吻一吻他，可是她没有醉，她觉得自己喝的太少。
后来等到高三的暑假结束，陆夏也没有再见到周昀，也没有听到关于周昀的任何消息。
或许真的就跟她想的一样，只是一个梦而已。
她还是后悔没有吻他。
22. 第 22 章 逃避
高中三年，陆夏认真学了三年。或许是为了践行自己想要变优秀的誓言，她的高考成绩很不错。
最后也如愿上了本地的一本，虽然不是重点，但是她也很知足，家里人也很开心。
她暑假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陈浩的酒吧，一待一晚上，陈浩不让她多喝，她就偷着喝，喝完了又到那条曾经见过周昀的街上晃，整整一个暑假，她都没有见到周昀。
她总是后悔那晚喝的不够醉，于是她拼命的喝，想再见他一面。
可是直到她喝到胃疼进了医院，还是没有周昀的一点消息，她深更半夜想，自己在自我欺骗。就算自己喝的烂醉如泥，喝的一条命不要，周昀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拼了命的自我感动，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大学开学那天，陆子升去送她，又走过初中时三个人经常走的那一条路。
时间过得很快，周围的建筑也变得更高，旁边的店面也变得更大，很多那个时候的证据正在消失，陆夏只剩下记忆。
“去大学了，要好好学习。”到了宿舍楼下，陆子升又叮嘱。
“我知道。”陆夏有些不耐烦，“你说了一路了。”
“别想着谈恋爱。”陆子升懒得理她，他放心不下，看陆夏的样子，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还记得周昀吧，他也回国了，有什么事情打我的电话打不通，你就打他的。”陆子升突然说了一句，似乎是才想起来。
“他回来了？”陆夏问。
陆子升点点头：“不久的事，他在找实习的公司。”
陆夏点点头，也不敢多问，怕陆子升知道点什么，到了别就进了宿舍。
等她安顿好之后，晚上躺在床上，又想起来陆子升的话。
便拿起手机，翻了好久翻到和周昀的聊天框，删删减减，总感觉说什么话都不合适。
磕磕绊绊过了几分钟，才发过去一句：你回国了？
发完又守着手机看，等了大概五分多种周昀才回：明知故问。
看到周昀这么说，陆夏知道那不是一场梦，那晚真实的存在，周昀也是真实的不开心。
他不知道回什么好了，倒是周昀找起了话题：上大学了？
陆夏回了一个嗯，又加上了一个大学的名字，她想证明自己也很优秀。
“很厉害呀，看来你已经不是初中那个小笨蛋了。”周昀回。
“那当然。”陆夏听到他这么说，觉得有点得意，好像一切的努力都值了。
“上大学了更要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看到这样的话，她知道这次对话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为什么那晚那么不开心，为什么突然回国找工作。
她记的没错的话，周昀家里在本地有一家经营的很好的公司。
临睡前，陆夏打了一串字过去。
“我周末想见你一面。”
周昀回的很快：“好。”
她有太多的疑问，她也想见到周昀，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想分担他的心事和痛苦。
大学城离市区远，陆夏起得早，坐了最早一班地铁，人不是很多，陆夏坐在椅子上发呆。
手机里周昀给她发见面的地点，陆夏盯着消息看了好几遍。
陈浩的消息突然弹出来：“晚上一起喝酒吗？”
陆夏愣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地铁坐了快半个小时，刚出站就看见周昀。
周昀穿的简单，一个灰色的长外套配一条阔腿裤，看见她的时候冲她挥了挥手。
“小朋友，又见面了。”他轻声说，冲她笑了笑。
他还是高自己半个头，陆夏微微抬头看他，他的黑眼圈严重，脸上的疲惫藏不住。
“我不是...”陆夏话说一半，周昀抢先开口，声音还是温温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