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姜镜黎视线看向了那老人，开口道：“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说，我能听懂你所说的鬼话。”
人鬼殊途，一般来说只有杀戮成性、性情暴虐的厉鬼，或是执念很深的鬼怪，他们说的话，才能被普通人听到，而普通的鬼怪说话，很多时候，普通人是听不到的。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这老人不是那种要人性命的厉鬼，他说的鬼语普通人自然也就听不到。
姜镜黎盯着镜头里的老人，半晌后，她开口道：“这老人说，是来找他的东西的，你拿了他的东西吗？”
小王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我真没有啊，他都死了我还能拿他什么东西？”
姜镜黎的视线又看向了那老人，只见那老人眼泪都下来了，他像是在和手机里的姜镜黎哭诉着什么。
姜镜黎眉心微微蹙起，她声音冷了几度，对着屏幕开口道：“你最好自己说出来，否则我也不会管你，那食盐的功效有限，顶多只能挡住鬼怪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那就是这位老人亲自过去和你谈了。”
说完，姜镜黎便不说话了，小王把镜头反转了过来，重新照向了自己，他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别，别啊大师，我可是花了钱的，你不能不管我。”
姜镜黎很是平静的看向他，声音仍旧冷淡，“你是付了钱，我也可以把钱退你，因为你没和我说实话，我自然可以不接你这一单。”
“别别。”小王像是在权衡利弊一样，他有些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半晌，他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老人，这才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着，小王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我，我在送别仪式结束后，把尸体拉到了停尸间，在遗体火化前，我们还会对老人做最后的送别。
我们这个行业工资其实不高，尤其我们负责焚烧尸体的，都是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千多块，还得起早贪黑的对着死人，说实话，死人火化前，他们身上那些原本值钱的首饰，一般都被化妆师扒得差不多了。
到了我们这儿，能从死人尸体上找到的东西很有限，我，我在把他拉进焚烧炉之前，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这老人的牙齿前前后后一共镶了12颗金牙，还全都是实打实的真金，这12颗牙最少就有大几十克，放进焚烧炉烧了也是可惜，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了？”姜镜黎冷冷问道。
“我就用钳子和锤子，把他的金牙全都敲掉了。”小王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他还在为自己辩解，“这是我们这行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大师，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姜镜黎的视线看向了那老人，老人目光狰狞的盯着小王，而后又看向了屏幕里的姜镜黎，老人的嘴巴张张合合，露出了口中狰狞的伤口来。
片刻之后，姜镜黎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小王，“凡事有因必有果，原本这老人是要按时去投胎的，但因为你拔了他的牙齿，致使他投胎的时间推后了大半天，他现在让你偿还那些金牙。”
“在，还在，都在我口袋里。”小王赶紧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白纸包裹的东西，他将东西打开，里面赫然就是老人的十几颗牙齿。
这些牙齿还带着腐臭味，不过他拔掉之后简单的清洗过一遍，洗去了这上面的残留的血肉，小王把金牙冲着屏幕展示了一下，问道：“大师，我都拿出来了，现在我该怎么做，他才能放了我？”
姜镜黎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件事是由你引起的，你自己也应该承担做错事的代价，你把金牙先放到盐圈的外面，”
小王立马伸手，把那张纸上的金牙全都放到了盐圈的后面，他自己则是哆嗦着躲在他画好的盐圈后面。
下一刻，小王就看到那老人正一步一步的冲着他走过来，一直到那老人走到了离他五米远的地方才停下，他崩溃的哭叫着：“啊，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贪财了，大爷，你放过我，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拿死人的东西了。”
老人的嘴巴张张合合，从镜头里，姜镜黎甚至还能看到老人口中的烂肉。
片刻之后，姜镜黎才开口道：“老人刚刚说了，你拔了他12颗金牙，那就得拔你自己的12颗牙齿才能抵消因果。”
小王都听懵了，他震惊的看向那老人，又赶紧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了他自己，“大师，大师救我啊，12颗牙，那我后半辈子还怎么活啊？”
“凡事有因必有果，你自己造成的因果，需得你自己消解，你拔老人牙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人家明明是寿终正寝的人，何苦死了之后还得在你手底下再遭一次罪。
你不想拔也没事，那就得用自己的命抵销。今晚十二点前，你带着这些牙齿去老人所在的墓地，将那十二颗金牙，连同你自己的12颗牙齿放到墓碑前面的台子上面，此事就算是了结了。
但若是超过了12点，那老人会亲自带你和他一起走。“姜镜黎的声音仍旧不疾不徐。
小王却被吓得抖如筛糠，“大师，大师，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求求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姜镜黎冷冷的看向他，“现在已经快9点半了，我要是你，我现在已经出去找还开着门的牙科门诊了，几颗牙丢了没什么大不了，还能种回来，但要是把命丢了，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办法我已经都告诉你了，至于怎么选，那全看你自己了。”
说完，姜镜黎便不再多说。
小王也急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可不就快九点半了吗？这个时候他去拔牙，少说得一个小时，再开车去墓地，也得半个多小时，这个点，去墓地，墓地的大门肯定关了，他还得从铁栅栏上面爬进去，又得花费不少时间，进去之后他还得找到这个大爷的墓地。
这么一算，他的时间特别紧张，小王慌乱的看向镜头，“大师，大师求你了，别挂断连线，我这就去拔牙，我这就去拔牙。”
说着，他慌乱的拿起了一地的金牙，用纸将金牙包好，而后慌乱的把金牙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拿着手机就从家里冲了出去。
姜镜黎的直播间里，评论区一片哗然。
【我去，我就说嘛，人家老人好端端的怎么就去找他呢？】
【真恶毒，人死了他们都不放过。】
【真是见钱眼开，死人的金牙都敢要，活该他撞鬼，姜大师就该别管他。】
【就是，道德败坏，全国不知道有多殡仪馆都这么做事，真应该严查。】
【对啊，家属那么在意的亲人去世了，临到火化了居然还得遭这种罪，真是可怜。】
【就这，家属还给这种人红包呢？这种人真是贪得无厌。】
【弱弱的说一句，只有我觉得这个惩罚有点重了吗？】
【是的，只有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懂不懂？他拔人家老人牙齿的时候早该想到有现在的下场。】
【就是，纯属自找的。】
评论区里网友们都在吃瓜讨论着，而小王也一边直播，一边找到了附近的一家私人牙科诊所，这个时间，普通的诊所早就关门了，就连他们小区外面的这家诊所也关了门，不过好在门诊的玻璃上写着医生的私人电话。
第204章
小王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你是牙医吗？”
那边接电话的人都愣住了，这都晚上九点多了，这会儿给他打什么电话，“对，我就是城南小区门口那家牙医店的老板，也是里面的牙医，你要是想看牙就等明早吧，这个点太晚了，我都快睡下了。”
“老板，我很急，你帮我拔拔牙，我在拔牙费的基础上，多给你加五千块，你现在就出来。”小王的语速很急，像是有人在他背后催命一样，事实也就是这样，那个老人一直都跟在他身边。
那老板听到他愿意加钱，这才开口道：“你就只是拔个牙？我现在出去，你就给我加五千块钱，你确定？”
“确定，我很确定，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把钱转给你也行！”
“那倒是不用，我信了，那你到了吗？我就住在小区里面，现在就出去找你。”那牙医还是被金钱所吸引了，问道
“我到了就在你们门口等着你，你快点下来，我有急事！很着急！”小王催促道。
“好好好，马上，五分钟我就过来了。”说完，牙医挂断了电话，而后飞速赶往了小王所在的地方。
医生见小王焦急的等在那里，一边拿了钥匙开门，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牙疼的厉害，想拔一颗牙？”
“不是一颗，是12颗。”小王说出12颗的时候，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那牙医打开了门，又打开灯，看向了小王，觉得这人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因此语气也冲了起来，“你没事儿吧？大晚上的给我找不痛快是吧？还拔12颗牙，你怎么不说把你满嘴的牙都拔光呢？”
“大夫，我求求你，你就给我拔吧，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小王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大夫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向那男人，“去去去，我不给你拔，你赶紧出去，再不走我可报警了。”
“大夫，我求求你，你就给我拔吧，只要你给我拔了这12颗牙，我给你一万，我直接给你一万块。”
一万块虽然多，但那牙医觉得小王疯疯癫癫的，不太想挣他的钱，他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的钱我可不敢挣。”
“两万，我直接给你两万，我可以先付钱，绝不赖账。”说着小王就去扫码了。
那医生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阻止，不过他开始开口道：“你一口气拔12颗牙，可是很危险的，容易出血过多，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你让我给你拔牙也行，你得给我留一个免责视频，一会儿给你拔了牙之后，你出了任何事情，都和我无关。”
“行，没问题，没问题，我现在就录，你拿你手机拍摄吧。”小王急道。
很快的，那牙医把手机拿了出来，然后对准了小王开始拍摄，“你可以说了。”
小王立马对着镜头道：“是我自愿要拔12颗牙齿，和这里的牙医无关，拔牙之后，我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和牙医没有任何关系，我所支付的两万块也是我自愿支付的。”
牙医见他把该说的都说了，便也没什么顾虑了，“那你躺下吧，因为你拔的牙多，一会儿虽然我能给你多打点麻药，但是肯定还疼，你得自己忍住，另外要是失血过多，就赶紧去医院。”
“我知道了大夫，赶紧开始吧，我真的赶时间，你最好在十点半之前就全都给我拔完。”小王催促道。
牙医蹙了蹙眉，“你当是玩过家家呢？开玩笑，一个小时让我给你拔12颗牙，那拔不了。”
“你别废话了，赶紧开始吧，这样，你尽量拔，要是能在十点半之前拔完，我再给你一万当做奖励。”小王咬牙道。
“慢工出细活，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尽量试试吧。”牙医明显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拿了拔牙的工具，又问道：“那就从前面的开始拔，前面的好拔一些，越是里面的大牙越不好拔。”
小王颤抖着身体道：“来吧！开始吧！”
他能看到，那老头就站在五六米远的地方看着他，小王躺到了拔牙的床上，心里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继续直播，自己则是躺下等待着医生动作。
很快的，那牙医就给他打了麻药，然后从门牙开始拔起。
牙科门诊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这牙医说的很对，从门牙开始拔最是容易，因此，前面的几颗牙，他拔的很是顺畅，到了后面的大牙就要费劲一点了，牙医锤子钳子齐上阵，好不容易才能拔下一颗长好的大牙。
可能是因为有一万块的奖金在那里吊着，医生的动作很快，还真的就在十点二十五的时候，拔掉了12颗牙。
那牙医擦了擦汗，看向了目光有些涣散的小王，“哎，兄弟，说好的一万可不能赖账。给二维码在这儿呢，你扫吧。”
小王的嘴里这会儿都是木的，他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里虽然含着棉花，那也能感受到口腔中弥漫着的血味。
小王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他给牙医扫了钱，而后脚步虚浮的出了牙医门诊的大门。
小王深吸了几口气，口腔里的麻药劲虽然还没过，但他已经隐隐能感受到疼痛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开着车直奔西山墓地去了，好在他出来的时候就给馆长打电话问了那老人墓地的位置，因为那老人的儿子有钱，人家花了大价钱买他们的服务，他们殡仪馆派了专车过去把骨灰盒送到了墓地现场，因此馆长知道老人墓地的位置。
小王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就到了地方，这会儿也才十一点钟。
他下了车之后，将口中咬着的棉花全都吐了出来，结果吐出来的棉花上满是鲜红的血迹。
小王想张口说话，但是疼痛使得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对着屏幕比划，示意姜镜黎，他已经到了西山的墓地。
姜镜黎都没想到自己今晚接的活能拉扯到现在，她还以为八点半直播，最多九点半她就能下播去抱女朋友了，结果这会儿都十一点了，姜镜黎人都麻了。
“可以了，别比划了，赶紧去吧，把你的牙还有老人的金牙放到老人墓碑前的平台上即可，快进去找吧。”姜镜黎提醒道。
小王这才拼了命的点头，但是因为晚上公墓的门是会关闭的，他只能从大门上爬着翻越过去。
小王尝试了两次才翻进了墓地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落地之后便感觉到一阵阴风冲着他吹来。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边哭一边往墓地里面走去，想要找到老人所在的门牌号。
小王总觉得除了老人以外，还有别的东西跟着自己，他猛地回头看去，他的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阵夜风飘过。
姜镜黎蹙眉提醒道：“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不扭头，人的身上自带三昧真火，有辟邪驱鬼的功效，这三昧真火，分别在你的头顶，还有两处肩膀上，你一旦回头，这其中的一束真火便会熄灭，你身上的阳气也会跟着削弱几分。
如果你回头了三次，那你身上的三昧真火就全都熄灭了，更容易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小王都被吓哭了，颤抖着身体，再也不敢扭头往后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