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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啊,能不能快点长大,好给他的心上人挡一挡风雨。 第21章 夕阳山外山(上) 叶隽的时间定格在那一天。 从得知消息那刻开始,他的灵魂就像飘浮在半空中,仅剩下躯壳凭着惯性活动。 他还是无法接受父亲的突然离开。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个玩笑,只要他一觉睡醒,他就能看见父亲微笑着站在门外,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刚从外地出差回来。 然而无数次睁眼闭眼,面前的一切丝毫没有发生变化,叶隽渐渐感到窒息。 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海水没过头顶,灌入耳鼻喉咙,却无法从这片水域裡挣脱。 他只能去面对。 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说是木然,他将所有的感情塞成一小团,封存起来,仿佛只要不去回想,就不会感觉到难受。 他曾经用了很长时间去注视父亲的黑白色照片,但怎麽都觉得不真实。别人的哭声,哀悼声,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然而直到葬礼那天,他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被打破。在注视着父亲容貌的最后一刻,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他没有父亲了。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人有生死,有离别,却不曾想这一天会来得这麽措手不及。 有些人,说不定在某一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迟来的眼泪终于寂静无声地流了下来,他没有挣脱应明商的怀抱,选择短暂地放纵自己的软弱。 在茫茫然中,他甚至生出了一个侥幸的念头。 幸好身边还有一个应明商,他并非彻底孤立无援。 这段时间应明商一直陪在他身边,每当他彷徨失措的时候,只要一转头看到对方的身影,他的心裡就莫名安定下来。 他选择性忽略应明商还能陪伴他多久这个念头,人太痛苦的时候会开启自身防御机制,下意识屏蔽某些信号,他也不例外。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他和母亲见了一面。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母亲后来去了海外,发展她的事业,也有了自己的家庭,这些年来他们很久都没见面了。 长久的隔阂让这对母子变得生疏,彼此面对着面,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小隽。”姜静秋女士坐在他对面,叹了一声,“妈妈这些年对不起你。” 叶隽摇了摇头,“没有的事。” “是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姜静秋苦笑道,“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突兀,但我……”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小隽,你跟我走好吗?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可以吗?” 叶隽垂下目光,她的手看起来很柔软,十指纤纤,想来生活应该过得不错。 小的时候,叶隽曾经渴望过妈妈,看见同龄孩子都有母亲牵着他们的手,接他们放学回家,他也会感到羡慕。而叶隽的父亲又总是很忙,经常要出差工作,因此他从小就学会了独立生活。 也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妈妈这个称呼逐渐变得模糊陌生。 “小隽?” 叶隽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缓声说道:“对不起,我很感激您的好意,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您不用担心我。” 姜静秋苦涩地说:“你对我也变得这麽客气……还是我来晚了。” “不是的。” “妈妈只是想好好照顾你。”姜静秋说,“你可以不用立刻给我答覆,也别急着拒绝我,行吗?” 看见她恳切的目光,叶隽说不出话来,隻好点了点头。 姜静秋还有工作,不能在这边待太久。她走的那天,叶隽去送她,临别前姜静秋忽然抱了抱他,“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什麽时候想通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来接你,好吗?” 母亲久违的拥抱让叶隽身体僵硬,她身上的温暖气息还跟幼时记忆裡的一模一样。叶隽鼻子有点发酸,他无言地沉默着。 机场响起登机广播,姜静秋拍了拍他的肩,“我要走了。” 目送着姜静秋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入口,叶隽才转身离去。 重新回到学校上课,班主任毕峰找了他一趟。 毕峰先是问候了一下他的情况,叶隽便也如实作答。毕峰听完点了点头,他从抽屉裡取出几张表格,递给叶隽,“这是学校的困难补助申请表,你可以拿回去看一下。” 叶隽盯着A4纸上的标题,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们班裡,申请这个的同学有多少?” “目前有两个。” “那名额呢?” 毕峰叹了一声,“两个。” 一共两个名额,如果再加上他,那就是有三个人申请,然而他的情况并不是班裡最困难的。叶隽把表格推了回去,“谢谢老师的好意,只是我可能暂时用不上,还是把名额留给其他更有需要的同学吧。” 毕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吗?” “嗯。”叶隽点了点头。 “好吧。”毕峰也不强求他接受,“那下个月就要参加奥赛集训了,你学习方面有没有什麽问题?” 这一次,叶隽沉默的时间更久,片刻后他才道:“我能不能选择放弃?”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