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寒冰指凝血
莫雨寒一觉醒来，天已亮，见小金和小狐在屋里玩得正欢，小狐一身火红的柔毛，又顺又艳，身后拖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双眼明亮灵动，十分可爱。
他起床洗漱毕，吃过丫环送来的早点，来到厅上，见过卢员外和李管家，收了赏金，辞出卢府。
小狐一直跟在他身后，出了桐山镇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是想和他一起走。
莫雨寒心想：这小狐也是性灵之物，既然要和我同行，那就带上它吧！小金日后也好有个玩伴。想到这儿把小狐从地上抱起，放在肩头，继续向北而行。
一路上，但见民生凋敝，百姓困苦，莫雨寒时常接济途中所遇的贫民。
不久后，他来到一座山前，听当地居民说，此山叫锦山，穿过锦山离都城就只一日的路程了。
莫雨寒沿着道路在山中行走，不觉天色向晚，见前方路旁有座大庄子，庄子四周裁满了枫树，此时夕阳在山，红叶满树，夕阳下那一树树的红叶，就像是一片片的红云，飘在庄子周围，颇为美观。
他刚走到庄前，听得庄内马蹄声响，庄门开处，三骑马从庄中冲出，经过他身旁时，马上似有人咦了一声。
莫雨寒继续赶路，没走几步，又听得身后马蹄声响，有人叫道：“小兄弟，请留步。”他回头一看，刚才驰过去的三骑马又折了回来，片时来到他面前，刹住马，一个长身大汉跃下马背，对他抱拳道：“小兄弟，请留步。”
莫雨寒见这大汉三十多岁，生得膀阔腰圆，甚是雄壮，另外两匹马上各坐着一个黑衣汉子。他拱手还礼道：“不知这位大哥有什么事？”大汉指着坐在他肩上的小狐问道：“小兄弟，你这只狐狸可是火狐？”
莫雨寒道：“火狐什么的我不懂，但这小家伙的确会放火。”
大汉闻言，一脸惊喜，声音都有点发颤的问道：“你说它会放火？”莫雨寒不知这大汉何以如此激动，点点头道：“就是用爪子在柱子上抓抓，柱子便无火自燃了。”
谁知大汉却说道：“小兄弟，把你这狐儿买我，价钱不是问题，你竟管开口。”
莫雨寒呆了一下，摇摇头道：“这只小狐是我在路上偶然遇到的，随我出来游玩而已，并非在下私有之物，我无权售卖，既然它愿意与我同行，我就要尽力护它周全，望这位大哥见谅。”
大汉看了一眼莫雨寒道：“小兄弟倒是有情有义，不过这只狐狸我势在必得，这样吧！我空手和你过过招，看你是不是真能护它周全？”
莫雨寒听这大汉的意思，那是买不成，便要动手硬抢，心想：这汉子看来也不像蛮不讲理之人，何以非要得到小狐不可。不过话已至此，他倒也不惧，说道：“那请大哥赐招，看我能不能保护得了它？”
那大汉一挥手，马上的两个黑衣汉子跳下马来，一人牵过他的马，走得远远的才站住。
莫雨寒拍了拍肩上的小狐，指了一下远处的一块山石，小狐从他肩上跳下，跑过去站在石旁。
那大汉一拱手，退后几步，并不出手，看来是要让莫雨寒先出手。莫雨寒道声：“得罪了。”手一挥，金箭至腰间飞出，向他射去。
金光一闪即至，那大汉一侧身，右手握拳，倏地击出，一拳打在了金箭箭身上，金箭荡开，时机把握之巧，真是间不容发。
金箭在空中一个转折，飞了回去，停在莫雨寒身前。那大汉一脸讶异，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修为竟到了以气御物的境地，疑惑着问道：“你能以气御物了？”莫雨寒笑了笑，道：“唬人的。”
那大汉叫声：“小心了。”突然脚步一跨，冲向莫雨寒，身法简单，却是说到就到，一拳击了过去。
莫雨寒也没料到大汉来得如此之快，金箭在身前一竖，拳箭相击，金箭被打得向后一缩，岂知那大汉也不见什么收招换招，身随势进，另一个拳头向莫雨寒直捣过来。
这一拳莫雨寒看来是避不开了，谁知他并没有闪避，腰间水箭电射而出，射向大汉即将及身的拳头，那大汉手腕一转，拳头方向一变，击在水箭箭身。
莫雨寒飘身后退，不敢怠慢，双手挥动，金箭水箭交叉出击。那大汉舞动双拳，脚步跨动，和他在路上斗了起来。
莫雨寒这些时日来，每天都会御使双箭，渐渐悟出了些御箭之道，不再像当初和松龄子对敌时，没啥章法。
但见他双箭前攻后拒，左右相应，化作一条金线，一条莹线，在两人之间穿梭，小金蹲在他肩头，身上金光闪烁不定，口中吱吱有声。
再看那大汉，一招一式，明明白白，简简单单，但每一拳总是不早不迟，不快不慢，击在它该击的地方，取时之准，应机之巧，不差毫厘。同时脚步跨动，趋前避后，走位之准，不偏不倚。
两人这一战，早惊动了庄里之人，有十余人从庄中跑了出来和一些路过的行人远远站在两边观看。
莫雨寒见那汉子双拳击动，却不带风声，劲力内敛，随心而发，这时双拳之力越来越强。心想：“再斗下去，稍微有个疏忽，双方有所损折，那就不值了。”当即双箭合击，逼退那大汉，往后一退，收回双箭。
那大汉见莫雨寒收手，也即住手，赞道：“小兄弟，好身手，哥哥看走眼了。”
莫雨寒谦逊的道：“那是大哥相让之故，不知大哥要这小狐何用？”
那大汉异常豪迈，乐呵呵的道：“兄弟，敝庄就在此处，进庄坐下一叙如何？”
莫雨寒见大汉爽快，也不推辞，道：“那就有扰了。”向小狐招招手，小狐跑了过来，往他怀里一扑，莫雨寒用手把它抱住。
小狐伏在他怀里，眼中露出害怕的神色，莫雨寒轻抚它身子道：“别怕，我在你在。”
那大汉唤过先前跟随他的两个黑衣汉子，吩咐几句话后，等两人上马去了，才对莫雨寒道声：“请。”当先领路，那些从庄中跑出来观战的人，一人牵了那大汉的马，其余的人则拥着那大汉和莫雨寒走进庄去。
来到庄内，莫雨寒见庄内屋舍俨然，园中山石树木粗犷大气。那大汉领着他在一间宽敞的厅里坐了，下人奉上茶来，双方相见完毕。
莫雨寒才知道这山庄叫红枫庄，眼前这大汉是大庄主郭崇义，他还有个弟弟，二庄主郭崇信，不过现在不在庄里。
莫雨寒问道：“不知郭庄主要这小狐有何用处？”郭崇义道：“什么庄主不庄主的，兄弟要是瞧得起，日后你就叫我一声大哥，我叫你一声雨寒。”
莫雨寒也非拘执之人，爽爽快快的叫了一声大哥。郭崇义这才喜笑颜开的道：“此事说来话长，雨寒你听说过寒冰掌没有？”
莫雨寒道：“那是天魔教的魔功，出手凝冰，冻人于无形。”
郭崇义道：“不错，那寒冰指呢？”莫雨寒道：“这个就不知道了。”
郭崇义解释道：“寒冰掌出手凝冰，冻人于无形，不过是从表面把人冻结，更有一种指法叫寒冰指，只要被指力所伤，寒毒侵入脏腑骨髓，凝血成冰，人自内结冰而亡。”
莫雨寒问道：“中了寒冰指是不是无药可救了？”郭崇义道：“除了饮食火狐之鲜血，可以彻底清除体内寒毒，别无他法。”莫雨寒道：“敦家有人中了寒冰指？”
郭崇义想了一下才说道：“郭家历来以贩卖药材为生，二十多年前，家父前往南方云崖山收购药材，还未进山，见一汉子缩身路边，浑身发颤，像是犯了什么极厉害的疾病，家父好心下车询问，那汉子已口不能言。家父让跟来的伙计把那汉子抬上车，找到当地最有名的大夫给他看治，那大夫说是寒毒侵入脏腑，无药可医，给了家父一瓶丹药，说可缓解寒毒发作，延那汉子数十天性命。
家父心有不甘，我们做药材生意的，自是识得许多名医，于是药材也不收了，带上那汉子赶回家中，遍请各地名医，最后都城的姜先生保住了那汉子性命。但寒毒去之不尽，只能用药物压制，那汉子下半生须日日忍受体内寒毒发作之苦。姜先生还告诉家父，要彻除那汉子体内寒毒，惟有饮食火狐之鲜血。
家父向姜先生问明火狐特征，便着人四方寻找，谁知这一找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那汉子感念家父救命之德，便收了我和崇信为徒，但师父从不对我们提及他的过去，我们也只知道他叫楚天虹，现在替师父治病的已是从前姜先生的儿子。”
莫雨寒听郭崇义说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问道：“大哥，那火狐到底有何特征？”
郭崇义正要解说，忽听得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人奔进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