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雪

十一月十二日，这个时候的北方时常布满着浓厚的雾霾，将大地笼罩其中，一片昏沉，常言伸手不可见五指，说的毫不夸张。

在一所普通高中内，此时的王空青正坐在教室暖气旁，惬意地看着窗户上偶尔落下的几片雪花。

作为一名高三学生，任何学习以外的事物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给过度劳累的大脑带来短暂的休息。

看着冷清的窗外，感受着教室内的温暖，舒适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让王空青趴在桌子上渐生困意。

与此同时在一处奇异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明亮的点，此点之外，无日月，无四时，是无边的空与寂。

这光点似乎拥有无穷的吸引力，随着它的出现，原本空寂的空间内多了一些其他不可思议的事物。

那些事物中似乎可见仙女起舞，玉女捧巾，神将护驾，还可见阴风蔽日，黑雾缭绕，众鬼哀嚎，光点上也不知从何处附着上了一股意识。

“这是哪？”王空青喃喃道，他感觉浑身像被束缚一样，无法活动，思维十分模糊，像是一股难以描述的力量在阻止王空青思考，如同半梦半醒一般，意识成为了身体的观众。

那些因光点而来的事物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奇怪的意识，皆将目光投向此处，王空青顿时感觉如冰雪见大日一般，整个人都在融化消失，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一道女性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此间竟如此之小，若不是我深谙变化之法，还真不能进来。”话落黑暗空间内出现了一道女性的身影，从开始的虚幻渐渐变得越来越真实，但像是有一层膜在阻拦着她的降临，女性的身影始终笼罩在薄薄的黑雾中，她似乎感觉无法突破这层障碍，随即也不再继续凝实。

笼罩着黑雾的身影开始向前走去，脚下踩着无形的阶梯，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无数年，她来到了明亮的点之前，裹挟着黑雾的手想要触摸光点，但像是遇到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始终无法真正触摸到它。

“咦，有个小男生。”黑影像是遇到了新奇的事物，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光点，“新的中心又出现了吗，这次居然是个凡人。”

黑影那看不清的脸上仿佛流漏出思考的样子，后神情重回淡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我在此相见，算是有缘，今日帮你，望你他日能助我一臂之力。”黑影随即将自己身上的一点黑雾凝聚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球，黑色的小球渐渐包裹住了光点。

“这是哪？”王空青的意识再次苏醒了过来，脑海中产生了睁开眼睛的想法，随着想法的产生一道黑色身影映入了王空青的脑海，只见黑影虽站在此处，却又像居于无穷高处，给人一种出尘之感，“神仙姐姐？”突然出现的景象让王空青模糊的大脑下意识产生了这个想法。

黑影像是感受到了王空青的想法，脸上似是露出笑容：“醒了吗，初始阶段居然就能观测到我形体，也不枉我对你帮助。”说完黑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直到消失在这个神奇的空间中。

王空青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模糊的意识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突然一股巨大的声音传入了王空青的耳朵中，一个激灵，王空青趴在桌子上的身体猛然坐直。

教室里同学都正在低头做题，王空青看着周围的情景，脑袋瞬间清醒过来，刚刚自己居然睡得那么熟。

王空青揉了揉额头，从课桌里开始翻自己的卷子。

“睡这么香，做什么美梦了。”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座位传来，一位皮肤微黑面容姣好的短发女生笑着把纸巾递给了王空青，“梦见哪个漂亮女生了，流这么多口水。”

王空青一摸嘴边，一片湿润，不禁脸上微红，尴尬地拿过纸巾来。

“王空青能梦见谁呀，当然是梦见他的漂亮同桌了，对吧陈大美女。”前桌一位长发女生回过头来，五官精致轮廓清晰，虽在说着打趣的话，但一举一动之间却尽显形体之美。

“哎呀，刘玉竹你别瞎说。”陈白术听见这话，下意识反驳道，可嘴角不自觉的笑意却暴露出她的喜悦。

十七岁的少年少女总是对异性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只是世俗习惯让大家将这份天性隐藏了起来，当然有时也会藏不住。

“大姐们别闹了，班主任来了。”这时前桌另一位微胖的男生也回过头来，同时用书本遮住嘴巴小声对着他们说道，与周围同学不同，他没有穿着校服，课桌上也只有稀稀落落几本书，很明显这位同学有些与众不同。

“刘乾，你叫谁大姐呢！”刘玉竹一听这话也是急忙转过身去，同时轻轻踹了微胖的男生一脚。

三人的打闹让王空青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他打开桌上的试卷准备开始写。

就在他刚看完题目的时候，旁边的陈白术用手碰了下他的胳膊小声说道：“帮我捡一下笔，掉你那边啦。”

“笔又掉了？”自从这学期他们成为同桌后，陈白术就接二连三的掉东西，王空青虽感到疑惑也没多说什么。

他低头看去，脚下没有，随即把身体弯下去，发现笔卡在了暖气下边，伸手去拿，暖气管却拦在身前始终差一点距离，所谓咫尺天涯可能就是如此，这微小的距离，让王空青费劲力气也没拨过来，反而手被暖气片挤得生疼。

王空青正要放弃准备借助工具时，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如同福灵心至一般，王空青感觉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拿到它。

遵循本能的引导心念一动，一股无名的力量跟随脑海中念头的指引，从无穷远处传递过来，王空青只感觉头脑一片清凉，像是有一股清水在其中流淌，随即那股清流随意而动，以无形影响有形，那根笔竟然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往王空青手的方向平移了一段距离。

看到这一幕，王空青心里不禁惊呼一声，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出现了，王空青看着笔，虽然现在伸手就能拿到，但是王空青没有去拿，而是遵循刚才的感觉，那股无法看见的力量再次出现，笔像是被无形的力吸引起来一样平移到了王空青的手上。

“能拿到吗，拿不到就算了，下课再拿。”陈白术看着一直弯腰在桌底下寻找的王空青小声说道。

王空青没回答，陈白术看着王空青那因长时间穿着，臀部已经反光的校服裤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拍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响声，屁股和手掌碰撞发出的声音竟格外响亮，不少正在做题的同学回头看向这里，陈白术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王空青这时也拿到了笔坐了起来，脸上尽显兴奋之色。他对刚刚陈白术的举动毫无感觉，此时只想立马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刚刚那种神奇的力量。

陈白术看到王空青脸上的表情，心中一惊，脸上的红晕更浓，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王空青的胳膊不好意思的说道：“王空青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还上课呢。”

陈白术的声音将王空青拉回到了现实，他克制住了推门而出的冲动，冷静了下来。这时孙乾扭过头来，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那眼神中写满了佩服。

王空青看着刘乾的动作，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撇过头看到陈白术那仍有红晕的脸，反应过来孙乾这小子在想什么。

刚要说些什么，突然一声尖叫从楼道传来，王空青心头一跳，十七年的人生中，这是王空青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如此惨烈的叫声，而且听声音源头离自己不远，脑海里瞬间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一股无法抑制的心慌感迎上心头。

还记得很多年前，小学的一堂交通规则课上，老师播放了一段很长的交通事故视频，视频上一个个人被撞飞时的场景，让课堂上一片笑声，但当时的王空青没有笑，那些景象让他很难过很伤心，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害怕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明明视频里的人和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外边的尖叫声没有让教室内的同学出现慌乱害怕，反而笑着和周围人互相借此闲聊开来。

王空青抬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渐渐地越来越大，已经看不到窗外的景色了，像是风雪吞没了教学楼外的所有事物，原本还算温馨的教学楼内随着那声尖叫声像是变成了一间伫立在风雪中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