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未完待续
这个三月的天气似乎不是太好，她也忙得团团转，徐霁维没再约她，她也没问他工作找得如何，他心里是有数的，她想。
变故发生在四月一号，愚人节，周六。芊芊觉得那条信息像个炸雷，扰乱了她的生活。
“我是林雅，我们见一面吧，就在徐霁维这。”
她明明是从验证消息那里发的信息，芊芊完全可以选择无视，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给她带来了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回信息，而是直接到了地方。
开门进去的时候只有林雅在，像个女主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穿着她的睡衣，怎么看怎么别扭。
餐桌、厨房和地上又是一团糟，看来他昨天又带人来了家里，现在估计是出去买早餐了。她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但是却自动忽略了她昨天住在这里的事实。
没有问什么，她自顾自收拾了起来，林雅也没有开口，自顾自刷手机，视频的声音仿得很大，倒像是故意给她听的，只是她心里太乱了，根本听不见。
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又遇到了拎着早餐回来的徐霁维，双方都挺尴尬的，她的步子放得很慢，他以为他会解释一下，只要他说，不管是什么鬼扯的理由她都会相信，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更慢的速度跟在她后面，她有点心酸，可是想到要面对林雅，又逼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怎么这么慢，我都快饿死了。”林雅像是抢夺战利品一样把徐霁维手中的东西拿走。
“店的位置变了，找了一会儿，你不是最喜欢这家嘛。”他的解释与她无关，但是却伤害了她，人人都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不可思议，可是他从来都不记得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那些美好像幻影一样，慢慢淡了，看不清了。
她默默收拾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其实不多，除了几本书，几个小摆件，还有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拿走了，她也就走了。
“请你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她作出冷静的样子，但是声音却有点颤抖。
林雅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开启对话，有点窘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芊芊，衣服她已经穿了，也没别的换，等之后洗干净了再还你。”是徐霁维开的口。现在换芊芊尴尬了。她不想这么咄咄逼人的，可是此刻她真的感觉到不舒服了。
“这是我的衣服，我有权决定要不要借给谁穿！”
“我也不稀罕穿你的衣服！”林雅走进他的房间重重地把门关上了，没过多久就把衣服摔在了她面前：“现在你可以拿着东西滚了。”
她有一瞬间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才是兴师问罪的那一个，可是竟然一点脾气也发不出。空气里满是静默。
“你还是多穿一点吧，着凉了对身体不好。”徐霁维又翻出一件外套给林雅披上，芊芊坐着没有动。
“不用你管，你现在就说要跟她分手，你说啊徐霁维，你哑巴啦？”她挣开衣服，再一次丢在她面前。
她早该知道自己会输的，从林雅回来的时候开始，只是没想到会弄得那么狼狈。
“芊芊，我们分手吧。”他终于还是顺从了林雅的意思，跟他说了这话。
“好，我同意，你满意了吧。”然后她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准备盖上盖子抱走。
“等一下，还有一个东西没带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了她，“你忘记了这个。”
她不懂为什么那个装月饼的袋子他还留着，而且那准确来说也不是她的东西，是齐靥给的部门礼物，被他拿去的。但是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木然地收下了，然后把自己的钥匙还给了他，没有说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以前觉得这条路多短现在就觉得有多长，她不想哭，但是她理应哭，她以为她的感情终于有了一点起色，没想到却浇下一盆冷水，带来彻骨的寒冷。
没有坐校车，她一路抱着箱子往宿舍走，路上人来人往，但有什么所谓呢？没有人认识她，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刚刚被分手，而且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悲伤，或者说她的悲伤比她预想的要低调得多，没有号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也算是好聚好散吧。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周中是清明，她当然回不去，照例给母亲打电话，一聊起来就说很多，但她没提徐霁维。母亲可能也不知道他们的事吧。
挂了以后她看到齐靥发来的信息，说给她带了青团，并且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傍晚六点的光景，她看到他就站在楼下，脑海里却鬼使神差地想起高中时在楼梯间撞见徐霁维抽烟的事……他们的确是很不一样的人，但是她为什么会喜欢徐霁维呢？是不是因为一直以来大家都把她当乖乖女，所以就非要叛逆一下，在一起了之后，明明知道他的性子和过往的光辉事迹，偏又觉得他可以为自己改变，凭什么呢？
可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跟齐靥说清楚，她已经发现了袋子的玄机，其实不过是底部垫了一张不起眼的纸，不仔细的话看不出，拿起来能看到背面的字：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发现这个的时候她心里五味杂陈，送月饼是大二时候的事了，难怪从那件事情之后，徐霁维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后来更是断定了她喜欢他，把她吃得死死的。原来不过是一个误会，好笑的是，但凡他关注过她写的字，都不会闹出这样的乌龙。她心里笑自己的荒唐和任性，都这样了还不知悔改，但却害怕面对齐靥。不管怎么说，她好像总是欠着他的，她想他一定觉得她已经看到了纸条然后不回应，还作出与从前一般无二的样子，她想在他心里或许她已经沦为和徐霁维一样朝三暮四的人……因为她终于想起了那些他欲言又止的时刻，大概都是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答复的煎熬，而自己身在其中却选择了无视，很残忍，也现实。可能爱情就是这样，一厢情愿的多，两情相悦的少。
她正想感叹自己失恋之后也变得伤春悲秋，一点也不像自己，宋晓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白芊芊，”她的语气很冲，这使手机的距离远了很多，声音也终于低了一点，“你怎么这么窝囊？”
她想晓薇可能已经知道了分手的事，但是她已经不难过了：“没什么，你也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嘛，我又不是例外。”
“但是你怎么不问问林雅，这期间你们还算是男女朋友吧，这几年为她的事徐霁维来来回回跑过多少次，她有没有问过你这个正牌女友一句，怀孕流产还好意思跑到BJ来，让你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真不要脸！”
她一口气说太多，本来芊芊只是听着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喜欢林雅，几次表白失败，还有跑到杭州去找她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是怀孕流产……似乎事情还挺严重的，她仔细回想了那天见到她的情形，气色确实不好，只是她当时更在意的是徐霁维的立场，没有关注林雅罢了。
“你怎么消息那么灵通啊，这事我都不知道。”
“我告诉过你他去杭州找林雅的事啊，应该就是那段时间怀上的。”
她说得漫不经心，芊芊却想起来那时候她躺在床上看到跨年动态的心情，只是笑笑，也没告诉她说，其实自己都知道。
“那流产是……”
“应该是最近吧，你作为他女朋友，呸，前女友，在这之前的时间你在干嘛，这次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林雅来了。”
她想说是，因为事实本就如此，但却怕她的毒舌，所以只是弱弱回答说：“我学校有事嘛，然后还去种了个树，很有意义的。”
“你真行，头顶一片绿了，还想着造福社会，真伟大！”她的阴阳怪气不再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也许是知道她刚分手不久的缘故。
“没关系，现在绿不绿的已经无所谓了，我也没那么喜欢他。”难得她有这么清醒的时候，也看得开，晓薇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害怕她会沉溺其中，然后伤害自己。
“不跟你说了，我们寝室约了出去吃饭。”宋晓薇那头挂了电话，她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个齐靥，只得匆匆跑下去。
“喏，做家教回来的路上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都拿了些，这边的比较新奇，暮城的没这么多花样。”
她其实有点害怕走近他，因为他人太好了，好像跟谁在一起对别人来说都是一种损失，她不觉得自己是那一个幸运儿，甚至也幻想过当时或许是他放错了袋子……但看到青团的时候又来不及想太多，嘴巴已经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