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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纹:仁武破枷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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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黎明救援

黎明前的雪地静得能听见心跳。

林逸跪在废墟中,双手已经冻得发紫,却仍在一寸一寸地扒开积雪和碎木。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冰碴,指节处裂开了几道血口子,血珠刚渗出就结成了冰。

“爹...娘...”少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扒开最后一块断裂的房梁,终于看见了那双熟悉的手——父亲的手掌宽厚粗糙,此刻却僵硬地保持着最后的保护姿态;母亲的手指纤细,指甲缝里还留着昨日搓玉米粒时留下的淡黄色。

张猎户的铁锹声从远处传来时,林逸甚至没有抬头。

这个四十岁的汉子踏着齐膝的积雪大步走来,皮袄上结满了冰霜,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小逸!”张猎户扔下铁锹,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少年,“别挖了,让叔来。”

林逸的身体像块木头,直挺挺地僵在那里。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压垮了房梁时,他正在房间里整理过冬的粮食。等他被父亲推出去摔倒在门外后再拼命跑回来时,一切都晚了。

“让开些。”张猎户的声音低沉有力。他拾起铁锹,开始有节奏地铲开冻土。

铁锹刃口与冻土相撞,迸出细小的火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王婶是第二个赶到的。这个五十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个陶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她的棉裤被雪水浸透到了膝盖处,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孩子,喝口热的。”王婶揭开陶罐盖子,热气立刻在寒风中扭成白烟。

她不顾自己冻得通红的手,先把碗递到林逸面前。

林逸机械地接过碗,热汤的蒸汽扑在他脸上,带着姜和葱的气味。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饭时,母亲还在抱怨今年的姜买贵了。

碗沿碰到嘴唇时,他的手抖了一下,热汤洒在雪地上,立刻融出一个小坑。

“慢些喝。”王婶用袖子擦了擦林逸脸上的雪水,“以后就住婶家。西屋的炕大着呢,够你们...够你住的。”

她说到一半突然哽住,急忙转身去帮张猎户清理废墟。

天光渐渐亮起来时,赵木匠扛着几块上好的松木板来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放下锯子,先是对着废墟鞠了一躬,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锯木头。

“给林兄林嫂做个像样的棺材。”赵木匠对林逸说,手上的活计一刻不停。

锯木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木屑落在雪上,像撒了一把金粉。

越来越多的村民举着火把赶来。他们大多是凡人级初期的修为,干起活来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实在得多。

李二狗拿着铁锹,王麻子扛着扁担,连平日里最懒散的刘三都拎着个破筐来帮忙运雪。

“这雪下得邪门啊。”李二狗一边铲雪一边嘀咕,“我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腊月里下这么大的雪。”

王麻子压低声音:“听说丹盟的人在附近出现过...”

“嘘!”张猎户瞪了他们一眼,“干活就干活,少说闲话。”

林逸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半截断裂的房梁上——那上面刻着细密的蜂纹,是父亲去年新换的房梁。

奇怪的是,蜂纹周围的木头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什么灼烧过。

“小逸啊,节哀顺变。”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李大户踩着崭新的鹿皮靴子踱步而来。

这个四十五岁的富户穿着厚实的貂皮袄子,银怀表链子在领口若隐若现,与周围粗布棉袄的村民们格格不入。

“后山冰崖是个好去处,”李大户假意叹息,拍了拍林逸的肩膀,“让你爹娘早早入土为安吧。”

说话间,他的脚尖“不经意”地踢开那截刻着蜂纹的房梁木,眼角余光却始终瞟着废墟下的某个位置。

林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父亲平时放地契的樟木箱子,此刻已经被雪水泡得变形。

张猎户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李老爷,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吧?”

“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好。”李大户皮笑肉不笑,弯腰捡起那截蜂纹房梁,随手扔到一旁,“地契我先帮着保管,免得被雪水泡坏了。”他说着就要去翻那个樟木箱子。

林逸突然动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李大户和箱子之间:“多谢李叔好意。爹娘的后事,我自己来。”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让李大户的动作僵住了。

两人对视的瞬间,李大户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在林逸眼中看到了某种超出年龄的东西,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随你便。”李大户后退半步,抚摸着怀表,表盘上一抹红光转瞬即逝,“需要银钱周转的话,随时来我家。”

村民们继续清理废墟时,林逸悄悄回到父母身边。

他轻轻掰开母亲紧握的右手,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玉佩只有铜钱大小,上面雕刻着与房梁上相似的蜂纹。

当他的手指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温热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冻僵的血液似乎又开始流动了。

“仁心农武破枷锁...”林逸默念着父亲常说的话,将玉佩贴身收好。蜂纹与玉佩共鸣的温热,让他感受到父母未尽的心愿。

正午时分,林氏夫妇的遗体被安置在赵木匠赶制好的松木棺材里。

李大户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村民们还守在旁边。

王婶给林逸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玉米饼子,张猎户默默地把自己的皮袄披在了少年单薄的肩膀上。

“我送爹娘去北冰崖。”林逸谢绝了村民们陪同的好意,“那是他们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深雪没过少年的膝盖,每走一步都极其艰难。

林逸用麻绳捆好棺材,拖着双亲的遗体一步步向北走去。

玉佩在胸前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蜂纹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像是在指引方向。

北冰崖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崖壁上的冰棱如犬牙交错。

林逸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百步远的雪松林里,李大户正抚摸着他那泛着红光的怀表,对身旁一个颈后有蜂形刺青的黑衣人低语:“蜂纹异动...丹盟会重赏的。”

黑衣人无声地点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风雪中。

与此同时,北冰崖的岩缝深处,一群银纹毒蜂正在冰晶中沉睡,等待着觉醒的时刻。

林逸终于来到崖顶时,太阳已经西斜。

他跪在雪地里,用随身带的小铲子一点一点挖开冻土。

铲子是从家里废墟中找出来的,木柄上还留着父亲手掌的握痕。

“爹、娘,孩儿绝不会倒。”林逸将双亲安葬在能俯瞰整个村子的位置,寒风中他的低语如同誓言。当第一铲子落下去时,玉佩突然变得滚烫,蜂纹亮起一道微弱的银光,转瞬即逝。

远处的村子里,李大户的怀表在同一时刻剧烈震动起来,表盘上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北冰崖的方向,脸上浮现出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复杂表情。

“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