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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方始终都在祂身边，仅这一点，就不会让祂觉得无聊。
然而乔疏月却反而率先厌倦了那些游戏和电影。
星际人民都饱受情感失调的困扰。
因为那一切都太容易得到、太容易被满足了, 寿命和精力却又在科技下得到了延长。
所以就滋生了一种常见的、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再拥有欲望的情感失调。
阿什涅是不能理解这种怪异的情况的。
人类连长生种都算不上，怎么对事情厌倦的速度竟然比神明还要迅速？
要知道, 很多神明虽然会因为活得太长而陷入长久的沉睡, 或是对万事万物的冷漠。
但祂们都是活了数千万年才会如此。
而人类呢？
要是这么一点点寿命就会这样, 那活得再久一点, 岂不是会被直接逼疯？
阿什涅甚至都觉得他们是在无病呻吟。
但这种情况出现在乔疏月身上，祂就急得有些团团转了。
雌性现在还只是厌倦了游戏，以后会不会也厌倦了祂？
乔疏月并没有发现阿什涅的担忧。
人类本来就是容易间歇性沉迷于某种娱乐，又会在某个时间点倦怠, 然后过不久又起复变脸的生物。
她们的精力有限, 所以她们的长情也只会留给特定的一些东西。
比如梦想、比如事业、比如爱情。
但依旧不够了解人类的阿什涅显然是不懂这些的。
乔疏月只是在戒网瘾, 觉得自己活得太颓废，想要挖掘出一些新爱好来，祂却已经开始联想到自己也要被毫不留情的抛弃了。
然而阿什涅在家时又习惯了重新恢复原型，以至于乔疏月总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去发现祂的异常。
毕竟祂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粘人，像是她的身体存在着吸引祂的养分一样，没有一刻触手不是缠在她身上的。
这种情况下，乔疏月总是很难发现祂的变化，除非是吵架了。
只是还没等阿什涅沉不住气先去做什么，乔疏月倒是先发现了别的问题。
时光好像在自己的身上定格了。
乔疏月在某一天正常的洗漱照镜子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容貌竟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生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她没有做过医美，也没有注射过延寿药剂，会出现衰老才是正常的情况。
阿什涅用触手打理着乔疏月从来没有长长、也没有变短过的头发，见她一直盯着镜子，不由问：“怎么了？”
祂飞快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认自己的脸上并没有那些不注意冒出来的眼珠，处在很完美的伪装下。
乔疏月摸了摸自己柔韧的皮肤：“阿什涅，是你对我做了什么吗？”
当初乔疏月是和祂说好了的，不需要去和她共享生命。
这并不是因为不信任阿什涅，而是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
要是被别的神明发现了这种生命共享，她很容易就会变成敌人牵制住祂的弱点。
比起在意外发生后去阻止，乔疏月更愿意去一开始就扼杀。
所以她是准备正常生老病死的。
等到她死亡之后，再去让阿什涅把她的灵魂带走就可以了。
——神明都拥有将信徒带去自己神域、不经历轮回的能力。
“什么？”阿什涅不理解地歪了下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会没有衰老？”乔疏月有点生气，“你是不是背着我缔结契约了？”
“没有。”
阿什涅否认，“结契是需要双方同意的。”
乔疏月怀疑地看着祂。
阿什涅并不是多听话的神明。
祂根本就没有信守承诺的概念，纵情重欲，答应的事情不能说是转头就忘，耍赖却不是一回两回了。
归根结底，乔疏月也没有真的因为这些事情和祂冷战过，也舍不得太凶祂。
得不到教训，自然也就不会太重视。
阿什涅理直气壮地和她对视。
祂确实没做过这件事。
……好吧，其实是做过，但是没有成功。
她的身体油盐不进，根本找不到钻空子缔结契约的入口。
强大生灵与弱小的生灵缔结契约，是不需要征得后者的同意的。
乔疏月其实并不算强大。
她没有移山填海的能力，也没有神力，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切手段在她这里都会失效，就像是禁魔领域一样。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的没有成功，总之，这一刻阿什涅是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乔疏月见状不由移开了视线。
阿什涅要是真的做了，态度不会这么底气十足。
她有些奇怪地抚着自己的脸，喃喃道：“那我为什么会没有变化？”
乔疏月一直都是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类看待的，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毕竟在垃圾星，比起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她实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阿什涅已经习惯了她的迟钝，为了避免她往不正确的道路上狂奔，提醒道：“你就没觉得你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吗？”
乔疏月茫然：“哪里不一样？”
阿什涅：“你有奶奶。”
“？”
阿什涅用触手卷着她摩挲了一下才说：“你就没想过你的奶奶不是普通人，她对你的身体做过了什么吗？”
“我的奶奶不是普通人能是什么？”乔疏月不认为问题会出现在自己奶奶身上。
她最多也就是怀疑当初在垃圾星时，辐射其实也让自己产生过一些变异。
阿什涅：“她去过那么多地方，还给你留下过星核，不怕污染和辐射……哪里普通了？”
“那只能证明奶奶她是个厉害的普通人啊？”
乔疏月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觉得奶奶和你是一样的存在？”
见阿什涅真的点头了，她不禁有些无奈道：“不可能的啦，我是亲眼看着奶奶死的，也是我亲手埋的……”
“我一开始舍不得奶奶的时候，天天都把她挖出来看着她哭，她死没死我还不知道吗？
“后面奶奶的尸体都臭了，我才没有再挖开……她是不是普通人，我最清楚了。”
乔疏月最开始是很接受不了奶奶的离世的。
她每次想念奶奶时都会忍不住把奶奶挖出来，直到奶奶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她才一边哕一边重新把人埋回去。
垃圾星上的尸体总是被腐蚀得很快，奶奶在其中确实是属于比较慢的。
但乔疏月最后一次把她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风化成枯骨了。
离开垃圾星之前，乔疏月也特意把奶奶已经风化的骨灰装进了坛子放进了奶奶的房间。
现在骨灰都还在阿什涅的神域里装着呢。
并没有多少人类思维的阿什涅，显然并不觉得乔疏月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祂只是解释说：“神明有分身是很正常的情况，我感觉得到她在其它世界留下的踪迹。”
祂注视着乔疏月，“你想去找她吗？”
其实在乔疏月把棺材里的骨灰拿出来时，阿什涅就顺着骨灰上的联系去探寻过奶奶的踪迹，也确实发现了坐标。
只不过在雌性眼中，奶奶太过于重要，于是阿什涅本能的就选择了隐瞒。
祂并不想让她重视别人大过于自己。
但在乔疏月长久的陪伴下，阿什涅的情绪也渐渐趋向于稳定，更清楚她有多思念奶奶。
所以在雌性没有主动提起时，阿什涅也会去下意识忽略掉这些，不想她们之间存在第三个人。
但她既然提起了，祂也不会再视而不见。
毕竟雌性最近心情很一般，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如果可以见到一直思念的人，她就不会这样了吧？
她开心就好。
大不了找到人之后，祂背着乔疏月偷偷和奶奶去打一架，跟对方争夺独处的时间。
乔疏月怔了一下。
她知道阿什涅是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祂的，心脏忍不住因此而剧烈跳动了起来。
没有人会不想再看到已经过世的亲人。
乔疏月激动的脸都红了，立马就想要答应下来，对上阿什涅的视线时，又不禁静了几秒，才迟疑道：“那你呢？”
阿什涅震惊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找到奶奶了就不要我了？！”
第41章 番外四
“……没这回事。”
乔疏月都不知道阿什涅是怎么联想到这方面的, 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是二选一的选项？
她认真的和阿什涅解释起来，“我只是觉得你平常不爱和别人接触，在思考见到了奶奶之后，你愿意我们和奶奶住在一起吗？”
这些年来, 基本都是乔疏月想去哪里, 阿什涅就会陪她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