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苦修（三）
晚上水喝多了，方银火夜起如厕。
观赏瀑布的时候，他听见门外有舞剑声，便打起灯踱出门外。
草地上一人，书生模样，玉树临风，持着一把木剑在练习灵术。他见方银火走来，摸头讪笑道：“今日的固定修炼还没做，睡不着。”
方银火困意袭上，随口敷衍了几句，自顾自地回去睡觉了。
……
第二天，卯时刚到，方银火就被木翎叫醒，前往锻灵崖修炼。
之所以起这么早，是为了防止太阳上来，手部出汗，影响攀爬效果。
“你也是真不困。”
方银火有点佩服木翎的忍耐力。昨天那么累的修行，今天还能像没事人似的，精力属实旺盛。
他二人走到崖下时，青泪影和蓝烟水正坐在石头上吃早食。
洛瓶取出一只葫芦状的小罐，耐心地等着她们吃完。
方银火看着二十多米高的山崖，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老子今天一定要爬上去！”
……
第二次攀岩，方银火终于摸清楚了一点诀窍。那就是——“凡是有颜色的，都是有鬼的。凡是没有颜色的，不一定是有鬼的。”
他这个诀窍被青泪影称为冬天的凉席。
“叮”
一颗粉色石头在方银火手中爆开，左手瞬间就被一团黏糊糊的汁液黏住。方银火腹部，腕部齐齐用力，艰难地挂在崖面上。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长时间的用力，方银火的身体变得酸胀无比。他抬头瞧了一眼位于中上部的木翎，后者虽说进度快，但额头上汗流不止，明显能感觉到疲惫。
“呕”
土坑里的蓝烟水趴在地上干呕，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发颤。她看着跳上崖顶的青泪影，默默握紧了拳头。
“影姐真厉害…我也要爬上去！”
……
苦修第四天
奔流山，苦叶树
洛瓶温柔地抱着一只幼年的鹰形灵兽，宛若一位母亲在带孩子。
灵兽羽若白玉、喙如黑金，体态和谐，两只黄黑色的大眼睛甚为有神。它刚被洛瓶放下，就飞到满是虫子的大树树干猛啄。看得出，它很快乐。
猫鹰在进食完毕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洛瓶拿出一瓶白色的粉末倒入水中，猫鹰好像很喜欢，全喝了进去。
方银火问这粉末是什么，洛瓶解释说，这是用来影响灵兽感知的道材。
灵兽喂养，需要在幼时就给它们服用影响感知的丹药，让它们对人类没有敌意。好一点的丹药，甚至能让灵兽将主人视为最亲近的同类。
洛瓶将光球塞入树中，四人的修炼再度开始。
通过三天的折磨，方银火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不能跟这颗大树玩硬的，只能一昧躲闪。惹急了它，它说不定会扔个几十只叶球出来。
打定了注意，他仔细注视着叶球飞行的轨迹，提前做好预判，左右横跳，动作相当敏捷。
树枝砸下，他向后倾倒，毫发无损。
青泪影问为什么他能躲得这么好，方银火说，这是天赋。
紫光树叶曲卷，迸射出层层叶刃。
蓝烟水蓝发浮空，用百针水击退飞射而来的叶球，并同时从天物戒中拿出一只晶蓝色，扇把刻印了河狸头像的羽扇，掀起一道天蓝色的螺旋水流。
“灵器—激流扇”
螺旋水流带着巨大的水声，澎湃而出。粗壮的树枝与它相撞，竟直接被绞烂在地。
方银火咂舌道：“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叶球越飞越多，蓝烟水的灵力渐渐跟不上消耗，被炸得头破血流，哇哇大哭。
洛瓶高声鼓励众人：“再撑半个时辰，师姐就带你们看戏去。”
听到这句话，蓝烟水的眼泪立马就止住了。
夕阳西下
木翎搀扶着腿部被压折的方银火，一瘸一拐地走向医馆。青泪影拉着衣服被割破，哭哭啼啼的蓝烟水，愣生生安慰了一路。
……
十月下旬，奔流山，仙月泉
熏风拂发，秋阳指尖。山雀在林间高鸣，与潺潺的水声同奏催眠的乐曲。
方银火将《西云月报》铺在草席上，并拿出几件不用的衣裳垫成枕头。看他躺下时的表情，真的是相当惬意。
“要被子吗？”
“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突生的白烟卷到高空，吐得不省人事。
奔流山，苦叶树
今天师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来，三人就坐在树下等。方银火告诉她们，他先去仙月泉睡会儿觉，师姐来了的话，就去叫醒他。
“咚咚咚”
一道莫名的声音传来，蓝烟水兴奋地拉住正在和木翎玩乐器的青泪影的手，蹦蹦跳跳的。
“师姐，一定是师姐回来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一道白色烟雾从地里钻出，现形出一位老者，一位青年。
老的那个，须长三尺，瘦骨嶙峋，暗红脸，红白袍，双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
小的那个，鼻青脸肿，被倒挂在一只烟雾凝结成的巨手上，狼狈至极。
“弟子拜见师父。”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三人不敢怠慢，当即弯腰行礼。
白言冬眉毛紧皱，冷哼道：“老夫不在这几日，你们都要翻天了。”
这时，大树的叶球如倾盆大雨般洒下，白言冬随手一挥，一道烟浪带着巨大的风声席卷而出，将粗壮的树枝吹到几十米开外，连灵植的紫光都给吹灭。
“轰！”
从白言冬的身躯扩散出一道强烈的灵力波动，激得众人灵域晃动，灵力紊乱，纷纷趴倒在地。
“好…好强。”仿佛背着一筐巨石，木翎胆战心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这时才想到，师父是七转仙灵。
倒挂着的方银火噤若寒蝉，宛若一只见到橘猫的耗子。
……
奔流山，不知名断崖。
一位穿着重甲的长须老者，带着满腔怒气推开木屋的大门，冲着一名盘坐在地上的老妇人质问道：“玉慧啊，我让你帮着带几天徒弟，你怎么还让一个三转的丫头带上了！？”
老妇人笑道：“老白啊，瓶儿不是教得挺好的吗。”
老者不言，气呼呼地坐到凳子上喝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