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对视
鬼绛林中某处难寻的角落,巩庄含光剑收于胸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乱石成堆的这处地界,地面上满是被掩藏的坑洞,这里正是一处“剜心鼠”的巢穴。
在香丸斋的名录上,剜心鼠的价值不过前二十,但凶名却比名录上前几的毒物还要更甚!
毕竟名录只是依照珍稀度排列,与每个毒物的战力并不完全相关。
剜心鼠牙尖嘴利甚至能啃食法器不说,最要命的是打洞如飞,前一秒还在你脚边,下一秒就能从三丈外的地洞扑出!
纳气下五境修士一个不小心踏入它的巢穴,几乎只有一种闭眼等死的下场。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之前还寂静无声的石碓下,忽的传来簌簌”的响动。
一道灰影快如闪电般窜出!
剜心鼠只比寻常田鼠大一圈,灰毛油亮,尖牙泛着寒光,爆发之强,在扑击的瞬间爪子就在岩石留下了一道深痕。
还不见巩庄动作,那剜心鼠就已然从他的正后方袭来,尖牙直取小腿。
而就在此刻,巩庄脚步轻挪,顺势施展缠影步法,可他的身子刚贴着腐叶滑出三寸,剜心鼠的攻击已然临身。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含光剑后发先至,这才阻了剜心鼠半息。
在这之后,巩庄后续步法才算堪堪完成。
“缠影步诀熟练度+5!”
紧跟而来的系统提示,巩庄只当做没有听见。
“果然硬。”
看着鼠背上划开那道浅口,巩庄不禁是啧啧称奇,相较于其他毒物,他发现这剜心鼠更加像是带毒的鼠妖。
无论是这身皮毛,还是能洞穿金铁的大牙,都是炼器的上好材料。
若是换在突破前,他恐怕唯有靠着剑招才能破防,可感受着仍然充盈的法力,他反倒是不急了。
“正好助我修行!”
一击不成后,剜心鼠再次遁入地洞。
防备着何时何地会来的下次攻击,巩庄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假若有其他人在场,看着巩庄居然每次都率先想靠着身法闪避,直到确认躲不过去后才出剑救场。
绝对会认为他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说剜心鼠触之便筋断骨折的利齿,它身上的毒也不是好相与的。
就算巩庄身上有三枚避毒丹,但要是被一口咬实了,也绝不是一时三刻能排干净的……
半个时辰过去,巩庄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在他故意露个破绽后,剜心鼠果然从斜后方的地洞窜出。
就在鼠牙即将碰到他衣摆时,巩庄猛地拧腰转胯,法力瞬间聚于腰腹,刹那间在腐叶上连滑三步,精准避开了这次突袭。
“金风未动蝉先觉,缠影步诀熟练度+10。”
“差不多了。”
终于成功避开了一次攻势,察觉出体内法力已然消耗大半,巩庄眼神一厉。
“噗!”扑空的剜心鼠,还尚未落地,剑光就在一闪之间,深扎进剜心鼠的体内。
陪着巩庄练了这么久的剜心鼠,最终还是迎来了透心凉的下场。
而收剑回鞘,重新打开技能栏的巩庄,眼中满是惊喜。
缠影步的等级赫然变成了3(登堂入室)!
距离他突破纳气四层已经过去两天了。
这几天巩庄可是没闲着,不是正在杀毒物,就在去杀毒物的路上。
话说之前,为了保障自身的法力水平,巩庄可以说一直是在挑一些“软柿子”捏。
他其实早已记下了许多,林中不好招惹的“硬茬”。
在这两天,他正是在一直拔除这些硬茬!
如今在他的乾坤袋中,虽然毒物的数量不多,但每一个几乎都是在名录中排名靠前的。
这只剜心鼠,就是最后的猎物。
巩庄没有受虐倾向,挑战更难猎杀的毒物也不单单为了灵砂,因为他完全有能力靠毒物的数量去弥补差距。
之所以会这么做,除了为提升缠影步诀的熟练度外,其实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他想要激活新的副本!
虽说“净江法会副本”距离通关还远,但新的副本就代表着新的产出,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让他泄气的是,哪怕这两天他确确实实苦战了数次,和剜心鼠类似难缠的家伙也碰上了几个。
可系统仍在那边继续装死,完全没有构筑新副本的意思。
头都大了的他,不禁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难道想要激活新副本,必须要遇到那些不可力敌的对手才行?”
不断暗骂着这系统,巩庄也只能接受了此种可能。
不过接受是接受,让他故意找死,是绝对不可能的。
乾坤袋中虽怀揣着不少“大家伙”,但巩庄并不准备这次全数让阿土拿走,而是准备掺杂在后面几次的收获中。
虽然他很需要汇灵丹,但哪怕他现在已经纳气五层,他还是决定按照之前的标准上缴毒物。
这样的话,他在这二十天之内,一共能到手汇灵丹二十几枚。
这已然是能让纳气六七层之人眼红的巨款,再多一些就太过危险了。
刚把剜心鼠塞到乾坤袋中,巩庄才想着擦拭一番含光剑,心头却忽然一紧。
那是突破纳气五层后,感官变得敏锐的本能预警,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左侧十丈外的方向。
这一眼,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十丈外的密林之下,站着一道纤弱的身影,那是一位身着淡紫衣裙的年轻女修。
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似是连一件重物都提不起,但哪怕如此她的模样却仍透着股难掩的清丽。
但这都不是巩庄在意的,他最为在意的是,这位女修此时也正直直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巩庄心头一震,他这些日子在鬼绛林中不是没遇到过其他散修,但在重重迷雾中,那些人能看清二十步外的景物已是极限。
可现在这位女修竟能在十丈外,精准捕捉到他的位置,甚至与他对视,这怎能不让巩庄惊讶。
“眸术?”
看着女修眼中的莹莹光华,巩庄轻挑眉头。
“小姐,您在看什么?”
在那女修的一旁,还立着位老妪。
老妪穿灰布衣裙,头发花白如霜,背驼得厉害,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气息微弱得几乎与腐叶融为一体
她见女修望着一个方向出神,沙哑着嗓子追问,同时顺着女修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被雾气裹着的木林。
与此同时,同样吃惊于巩庄的目力的女修,见巩庄眨眼之间就彻底消失了,不由得眉峰紧蹙,最终还是回答道。
“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