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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他被困在时间里

共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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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惩罚

林行睁眼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距离刚刚闭眼才睡不到二十分钟,转动一下眼球,感觉一直在空中旋转漂浮,他貌似知道自己还是在睡,又像是感觉自己醒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自己,拍着自己肩膀,他伸手去开床头灯,按了几次开关也没有光亮的感觉,所以林行猜测自己还是在梦里,但是又觉得真实。突然门开了,室友走了进来了,发现了林行在床上挣扎不动,于是把他摇起来,可林行的第一反应是在问他:“你为什么能进来,我明明反锁了门”,室友掏出来了“万能卡”,说自己刷了卡就可以进来。林行此时困惑自己究竟有没有睡醒,后来他想到了,他和室友对了手表,林行相信,只要是手表上的时间一致,他就不是在做梦,果然相差了几分钟,林行大笑着说“我就知道我没回来,哪能那么容易”,此刻室友突然大笑:“你输入1024或许就重置时间了呢!哈哈,你还真信啊,你是不是睡傻了,你门当然没锁,你到家就躺地上睡着了,我给你抬床上去的,我那手表上午就没电了,不过我要早两分钟进来的话,咱俩的时间是一样的,我来看你有没有事,那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室友出去不久,林行有些口渴准备去客厅倒水喝,他发现自己到底还是被限制在了这个房间之中,无论怎么用力门都没有打开。果然,林行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这个破坏秩序的人。他坐在房间里调整情绪,他回过神来心中想着:这个陆雨浓,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的经历真是九死一生啊,她也不知道过来帮我一把。真要是死在那里,她会怎样呢?林行并不太担心自己不在了父母会一蹶不振,因为父母还有林楹,还有他们的宝贝外孙是他们的心尖尖。

陆雨浓可真会找时机,此刻跑出来看着林行,林行有些抱怨陆雨浓的消失,陆雨浓则解释道:“那里是我的终局,我不能去那里,会被罚的。再说了,咱们两个都是林行,我若出现,你让爷爷疼哪一个?”

“那我去了就不被罚了?我现在连门都走不出去,这个惩罚到底是什么?是死亡吗?”林行追问着。

“死有什么可怕吗?我以为你可以看得开了,公司离了你照样转,你爸妈还有林楹,平时他们也没太在意你,在这个世界消失也没什么的…”陆雨浓碎碎念着,可林行并不理会,他感觉到陆雨浓竟然有些希望他死掉,他继续尝试着寻找出去的办法,柜子里,床底下,甚至差点把地板翘起来,抬眼时,只剩下窗户没有尝试。林行不敢,毕竟自己租的房子是个高层。眼见林行似乎已经放弃了求生,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林行拿起手机滑动,人竟然被吸到了手机中。陆雨浓见出了状况,也拽住林行的腿跟了过来

再睁眼,林行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杨树之上,但他很庆幸不用被困在那个狭小房间里了。正方他要从树上攀爬下来时,他才发现了自己的手臂竟成了一双灰褐色的翅膀。林行大叫更是把自己吓了一跳,自己这带着尖尖的嘴巴怎么这么硬,这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感觉也过于诡异。陆雨浓此刻也赶了过来,她对着林行说:“这就是给你的惩罚,你和亲友团聚本是喜悦的事情,但这份喜悦不应出现,为了平衡这份愉悦,你要在这具身体里承受相应的孤独和悲伤。因为我这个边境小镇里,猫头鹰被视为不祥之鸟,这鸟又喜在夜间出行,我想着你这次历劫会快些,什么时候负面的情绪满了,你便能返回去正常生活了。”林行觉得无奈,但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过的确实很煎熬,没有朋友可以聊天,连手机都不能看,当他学会控制翅膀飞翔后,他飞到了一个熬夜的男人窗前,这眼睛果然好用,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男人发亮的屏幕里扭动腰肢的女人,但只要他发出一点声响,都会被人们驱赶。身体里动物的本性作祟,饥饿使他在夜间觅食时看到了更多的老鼠青蛙,但考虑到以后生活里要充满了他生食老鼠的回忆,他就一点也不想以老鼠为食。他飞到一个平房的院子里,晾晒的玉米让他吃了个饱。他也在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在窗外观察着这户人家有没有起床,接连几天,他在白天悄悄的睡在了这户人家附近,也看着他们从三口之家变成了四口。

那对夫妻有一个儿子,见一个小孩可怜,又收养了一个女儿,因为房间不够,收养的女儿只能睡沙发,她羡慕哥哥那个满是变形金刚的房间,在妹妹眼里,哥哥平时也总是欺负她。经常拿着一把小提琴在女孩眼前表演。而在哥哥看来,他只是想要表演才艺逗妹妹开心。那小男孩似乎并不讨厌猫头鹰,经常悄悄在门外留些吃食给林行。林行也经常悄悄跟着小男孩听他说着学校有趣的事情。

有一天放学回家,哥哥看见妹妹在路上对着一个小床发呆,哥哥才发觉家里没有妹妹的房间,妹妹也没有自己的小床。当晚,哥哥拿起了小提琴准备去高档的餐厅表演赚钱给妹妹买个小床,不料在给一桌客人拉小提琴时,一个客人说只要他能够在他面前边弹琴边跳舞就给他一笔钱,那笔钱足够给妹妹改造出一间卧室,把卧室刷成粉色,再给妹妹买上一张粉粉的小床…他毫不犹豫的卖力表演,表演完,却没有得到报酬,与客人争执中被客人故意打死了,头上流下的血吓跑了众人,林行见状也撞着窗户想冲进去救他,可这副小小的身体力气实在是太小,反倒是撞晕了自己。再次睁眼时,他看到男孩父母赶来后报了警,可警察却因为尸体凭空消失而迟迟没有办法给那位客人定罪。

自那以后,男孩母亲每天以泪洗面。哥哥去世后,妹妹住进了哥哥的房间,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了一个小床,母亲只剩一个孩子,格外的疼爱她,把房间粉刷成粉色,摆满了毛绒玩具,一想到打死哥哥的客人迟迟未得到应有的报应,女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林行看着她发誓要给哥哥报仇的样子也在窗外拍着手,案件影响了打死男孩的那个男人的生意,没有人愿意再跟他有生意往来,于是那个男人来到家里,想要用钱了事叫这对父母声明是一场误会,此时女孩想用角落的监控器记录下男人的一举一动,并逼他亲口说出是他故意杀害了哥哥。可那男人十分狡猾并不上当,拆下监控器砸了粉碎。

林行也很无奈,他在为差一点就成功而惋惜,突然他想到了监控器可能会有云端存储,他想尽办法在女孩的窗上用沙子和着唾沫写下了“云端”这两个字,可女孩太小,根本不认得那个“端”字,但她真是聪明的小孩,跑去拿起母亲的手机回到了房间里。就当她在房间里用手机看监控器云端存储的时候看见了窗前有大眼睛,她把镜头放大,看见那竟是哥哥趴在客厅的窗前,哥哥看了自己的父母,还环顾了一周,最后死死地盯着这个可恶的恶霸,她开心极了,她觉得原来哥哥没有离开她,哥哥的鬼魂还在陪着她,还用写字的方式提醒她。林行更是无语。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那男人迟迟不认罪,那么她就扮成哥哥的样子去吓吓他让他说出实话,她穿上了哥哥的衣服,出去假装哥哥,却被一眼就识破了,那人揪着她的头发刚要打他,哥哥却真的飘了过来,吓得那人脸色发白立刻跪地求饶,请哥哥放过他,哥哥见他认了罪,又飘荡着出去了,哥哥离开后,妹妹追了出去,跑到三楼发现楼梯前一群人在施工,说是有一块坏了要维修,她想起前就有人告诉她,只要有鬼魂出现,楼梯就会变窄,她就从跑到窗户外,爬着空调机箱一点点的跳到了下面,她在楼下大声喊着哥哥,想让哥哥以鬼魂的存在方式留下来也好,她愿意继续睡客厅,也不想失去哥哥,她在楼下哭的好伤心,这时哥哥走了过来,摸着妹妹的头说道:“我哪有那么容易死,只是那时被磕晕了,便被父母抬到了殡仪馆,现在活过来了,就想扮鬼吓吓那个坏人,现在我要回去,把你在我房间里放的毛绒玩具撕碎,因为看起来太娘了。”妹妹抱着哥哥喜极而泣,全扔了她也不在乎,一家人在一起才最快乐!

过了几天,客厅多了一个小房间,里面全是毛绒玩具,那是妹妹的房间,原来父母也准备给妹妹添一个房子,只在等着那个月的工资了,他们一起在墙上粉刷着粉色的漆,开心极了。窗外依旧会有苞谷,可林行看着这样温馨的场面,不由得红了眼睛。他得离开这,因为这家里没有负面情绪可以吸收了。

林行煽动着翅膀飞了很久,飞到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雨,他才找了个废旧工厂落脚,工厂没有被完全废弃,那里的工人叽里咕噜的语言林行听不懂,林行猜到此刻自己已经飞出了境外。

林行在房顶找了一口水喝,眼见工厂里黑漆漆透着煤油灯一样的光,老板像是黑恶势力,不知什么原因,就命令一群人杀了一个人,又毁了一个女生的脸,做完这一切又若无其事的走开了。林行眼见着不一会儿有一对老人在工厂门口问询,林行猜测他们应该是刚刚死去的那个男孩的父母。这群嗜血狂魔,竟当着被害人家属面前堂而皇之的摇头谈笑,一看就是在说谎,就好像死去的人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让林行觉得更可怕的是,害人的全程,这个公司里的员工都在目睹,表情冷漠,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止敢发声。不过林行也没有资格批判他们,因为他也从没有站出来为旁人鸣过不平,做人做鸟都十分懦弱,林行明白,这个环境里的人如此冷漠,那么无论下一个悲剧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得到一丝的帮助或者同情。林行是旁观者吗?如果被害的是林楹?林行还会无动于衷吗?可现在是旁人,那遇到这件事林行会怎么做?林行大概率会劝阻工人离开那个嗜血的魔窟,可他怎么能理解那群工人的难处呢?他们都是附近的居民,土地被这工厂污染,又只有这一家工厂,家里的劳动力几乎都在这里工作,即使没钱还能吃得上饭,所以,相比于坐吃等死他们更想赚钱,他们需要一份收入,可这样的老板怎么会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分给他人呢?林行恨极了此刻的语言不通,更是恨极了自己这张鸟嘴。

林行觉得自己的压抑似乎被填满了,他从没有过如此疯狂的念头。他大概是要走到这条被惩罚的路的尽头了,他飞到那个工厂老板的办公室,看着鱼缸里很多很多的小白鱼游来游去,他们像林行也像那群工人一样,没有自由又很弱小,若是他们再不团结起来为自己发声,真的是无法抵御外面的侵袭。

这样的勇气他从未有过,他炸着毛,在这间办公室里静静的等着。禽类的视力与听力,他听见了老板哼着歌朝着这个房间靠近,渐渐的推开门,发现自己的抽屉已经被打开,他大叫着跑过去,看着积攒的钞票被搬运一空,他气到狗叫着。“惊喜吧,我的毛都累秃了,还好你这里偏僻,适合猫头鹰住,我自己,还真办不完这么多事儿!”林行得意的发着“咕咕”的叫声。

原来,大概两三个小时前,他集结了附近的同类,一众猫头鹰协力啄破了纱窗,用尖尖的爪子开了锁打开了钱柜,又把钱一点点的搬运到了附近的居民家中,同时也用粗糙的画工把那个人被杀掉的画面传递给了他的父母;接着又用工厂的油漆,在窗帘上画了一个拿起武器“反抗”的图案,合群鸟之力挂在了工厂门口。一切都做好以后,林行与众鸟站在树上,他在等一个结果,若是附近的村民仍是麻木不仁,他做再多也只是授人以鱼。

林行他们在树上安安静静的守着,半个小时后,果然听到了周围嘈杂的脚步声,群情激愤的砸开大门,他们以为无人敢反抗只是松懈的看守。那老板并不知情,在工厂里鞭打完干活累倒的男人后心情舒畅,才哼着歌往办公室走去。林行觉得时辰到了,他又飞回那间办公室,站在老板的椅子上悠闲的听着摇滚,一个词都没明白,但气氛拉满了,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头与摇滚正配。

话说回老板看着消失的钱币气到嚎叫,一众的打手听到声音奔了过来,看着老板的落魄模样,忠心的狗腿子上前搀扶,那些本就是为了钱财而来的,便转身离去,正巧被迎面而来的村民捉到后一顿毒打。那老板回过神来,朝着林行咒骂,大概是觉得林行不详,林行此刻得意洋洋的扇着翅膀朝窗边飞去,可惜应了郭爷爷之前说他的那句“志得意满之时,便要引火上身”,好巧不巧的一阵风关上了窗,林行被老板愤怒的拽着翅膀,羽毛和肢体撕裂的痛感充斥全身,可他仍觉得自己此刻最快活,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了村民,员工冲了进来与残余的势力扭打,年迈的老人怕孩子受伤用身体护在前面,可老板和打手手枪里的子弹早被林行他们换成了苞谷,林行心满意足,他觉得世界里有一束强光,他终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