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幕下的变故
听到这个问题，萨沙语气自然地说道：
“怎么会这么问呢？”
“难道你见到过？”
安娜低头沉默起来，小手捏着书角翻来翻去。萨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在给安娜一个准备时间。
小书房沉寂了一会后，安娜带着委屈的嗓音开口了。
“爸爸妈妈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们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是病了。然后还给我开了好多难吃的药。”
“我说房子里有怪物，他们为了安慰我让仆人去检查一遍。仆人们也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听到他们私底下说我是爱撒谎的坏孩子。”
说着说着，硕大的泪珠溢出眼角，顺着脸蛋滑落在书页上。
这下安娜委屈的举动可就唤醒萨沙母性的光辉，她放下插画，轻声安慰，“没关系，那你和我说说，那个怪物长什么样的。”
安娜抽泣着，好一会才止住眼泪。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在我躺下床的时候，天花板上突然出现好多只眼睛。有时候是在走廊里，有时候是在盥洗室里。”
“所以你身上的伤都是那个怪物做的？”
“嗯，它想要把我抓走。但是每次我都会大声叫出来，仆人们听到后都会赶过来。但他们以为我在恶作剧。”
事情说到这里，莫洛克两人已经明白了。
不是有诡潜伏在这座房子里就是安娜在撒谎，但是看安娜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萨沙安抚好安娜激动的情绪后，两人开始讨论这件委托该如何着手了。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出去看看。”莫洛克说道。
如果诡真的潜伏在这里，那么应该多少会残留些灵性痕迹。
萨沙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分头行动，莫洛克走出小书房，开始在这座房子逐一检查。
大白天的，仆人们都有手头的工作要忙活，就连科恩管家也要处理一堆事务，所以没多少人注意到莫洛克。
不得不说这座房子是真的大，连钢琴房也有。
一番仔细的检查后，莫洛克重新回到小书房里。
“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得等对方自己主动出现了。”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镶满繁星的夜幕倒扣在灯火灿烂的大地上。
自从在小书房里安娜说出了心里话和萨沙、莫洛克两人混熟后，开始慢慢展现出小孩子的活泼天性。
晚饭过后，安娜缠着萨沙要她讲完那个大战三足怪物的事。
实际上就是萨沙自己把狩猎一头诡的经历添油加醋以故事的形式说出来，期间她还打算让莫洛克扮演三足怪物。
拜托，这样很尴尬的好不好……莫洛克白了眼兴致高涨的萨沙。
忙活了一天的科恩管家总算是从杂事中脱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要督促安娜上床睡觉了。
“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中午安娜小姐的精神状态还是这么差，现在却和正常小孩子一样了。”
“灰精灵保镖公司的保镖业务能力就是这么值得信赖。”莫洛克胡诌一句应付过去。
科恩管家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转身走到安娜旁边，
“安娜小姐，该回房休息了。”
“他们也会在我旁边吗？”安娜指着萨沙和莫洛克问。
“当然。”科恩管家点头回应。
为了防止安娜一个人在房间发生什么意外，阿里曼夫妇安排了仆人值守。现在萨沙和莫洛克来了，这值守工作自然交给他们来做。
萨沙朝着安娜眨眨眼，“放心交给我们吧。”
虽然房子里灯火照耀，但外面早已被厚重的夜色覆盖。
白天还是赏心悦目的庭院到了晚上俨然一副可怖的景象，在夜色的渲染下，树木犹如张牙舞爪的高大怪物，微风掠过的灌木丛发出怪异的沙沙响动。就连地上的影子也在左右摇摆，如同噬人的黑洞。
一只猩红的竖眼，悄然在一棵树干上睁开。
它骨碌碌转动着，毫不掩饰恶意。
……
安娜的房间被布置的既温馨又舒适，壁灯被关掉后，莫洛克和萨沙两个人坐在床尾巴对面的这一张桌子前做好值守工作。
既然已经怀疑这座房子有诡出没，两人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今晚的圆月看起来特别亮，只是一块不知哪来的乌云飘来这里，遮挡住了圆月的大半个身子。
房间内能安静到隐约听见外面挂钟的声音。
由于不能说话不能走动，以免发出声音吵醒睡着的安娜，莫洛克和萨沙在昏暗中大眼瞪小眼，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局面。
不过这种尴尬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抹异样的波动触动了两人的灵感。
窗外！
莫洛克和萨沙配合默契地移动到窗户两边，两人触摸到窗框，掌心立刻传来一股滑腻粘稠感。
两人都是有经验的猎人，明白诡已经出现。
窗户旁的花瓶阴影立刻被莫洛克活化成一把薄薄的弯刃，窗框原本滑腻的黏液已经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们的手臂，强大的韧性让他们无法挣开。
莫洛克要用弯刃切断它。
与此同时，本来处于熟睡状态的安娜突然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莫洛克转头回望，发现安娜的床上不知什么时候覆盖上漆黑的黏液，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从黏液中伸出，把安娜的全身缠绕住拖进黏液里面。
这头诡很聪明，知道声东击西。
即便莫洛克切断挣脱的速度很快，但是这头诡吞噬安娜的速度更快。眨眼间，整个房间恢复正常，除了安娜消失不见外。
“走，追上它。”
萨沙一把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莫洛克紧随其后。
诡移动的速度很快，但莫洛克和萨沙的速度也不慢。身为赏金猎人，凭借出众的灵感，两人死死锁定诡的行动路线。
一番追赶下，现在已经来到了距离金苹果街三个街区远的一处巷道内。
萨沙在前面，莫洛克在后面，两人刚好把中间的诡包围住。
原本还是一滩黑色污迹的诡逐渐膨胀壮大起来，最后壮大成一个和果冻无异，形如史莱姆的形态。
透过它的身体，莫洛克可以看见安娜模糊的身体轮廓。
一只只猩红的竖眼在诡的身上如同花朵般绽放，两人和那些眼睛对视着，一股无名的恶寒从脚心直窜头顶。
莫洛克动了。
周围的阴影瞬间被活化，向着诡激射而去。
萨沙也发动攻击。
打响响指，一团烈焰霍然在诡的身上炸开，疯狂舔舐着它。
叽——
尖锐的声波冲击着莫洛克两人的大脑，随之而来的是头痛、恶心、胆怯这些负面影响。
莫洛克的攻击被诡随意变化的形体躲开了，萨沙的火焰也被它身上分泌的黏液扑灭。
两人各自拿出一管靛蓝精油迅速拔开塞子喝下，驱散声波给身体带来的负面影响。紧接着，莫洛克身形暴动，垃圾桶的阴影被他活化成一把长刀握在手中。一人一诡的距离在急速缩短，手腕一动，长刀对着诡当头劈下。
这一过程中，莫洛克特意偏移了安娜的位置，以免误伤。
一刀下去，手感好像是看在弹性十足的橡皮筋上，接触位置随着刀锋的下沉而下沉。莫洛克竟然无法对它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几只猩红的竖眼在这个时候齐齐与莫洛克的眼睛对视，心中危机感骤升，刚要转移视线的他眼神变得空洞，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
……糟……了……
莫洛克的思维在迅速停滞，他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思考变成了一件极为吃力的事，他连自己叫什么名字忘记了。
……我……该……怎么……动……
他连一个会爬行的婴儿都比不上，莫洛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清醒过来，蠢货！”
“快住手。”
“蠢货，想死的话别带上我们。”
谁在说话？
突然，针刺般的疼痛刺激莫洛克的大脑，让他从空洞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
恢复意识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头诡，而是即将割裂自己喉咙的刀锋。
自杀？！莫洛克条件反射般撤掉阴影化作的刀锋，伸手一摸，一道浅浅的血痕在脖子上溢出鲜血。
“小心它的眼睛。”莫洛克提醒萨沙。
身为火术士的萨沙，响指连动，一团团烈焰接连在诡的身上炸开。
它想重新化作一滩黑色的污迹逃走，但是萨沙先一步接近它，手刀带起火焰直接插进诡的身体里。
它想在萨沙身上使用对付莫洛克的能力。
但萨沙早有防备，双眼紧闭。
在这个关键时候，莫洛克握着阴影变成的锋利尖刀，在诡的身后用力捅进去。尖刀一转一划，莫洛克直接在它身上开了一道口子。
被诡挟持的安娜暴露在空气中，莫洛克的手掌一捞一收，处于昏迷状态的安娜被顺利救出。
“行了。”莫洛克喊道。
听到这，萨沙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插进诡身体里的手爆发出深红的焰流，从内到外把这头诡给点燃了。
它发出刺耳的声音，想要扑灭这股致命的火焰。但是在一只只竖眼逐一被高温灼烧爆裂下，它渐渐没了动静。
最后一簇火苗消失后，地上只留下一堆恶臭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