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勾魂所的新人培训

第十三章勾魂所的新人培训

寅时的梆子敲到第二声，牛头正蹲在勾魂所值班室嗦粉。辣油溅在生死簿封皮上，烫得“魂“字冒起青烟。他手忙脚乱去擦，犄角勾住窗帘扯下半幅，露出窗外飘过的半透明身影——藏青西装，腋下夹着牛皮笔记本，正对着忘川河道管理局的标牌拍照。

“兄弟！这儿不让拍照！“牛头叼着筷子冲出去，胸前的工牌在夜风里晃荡，“你是哪个司新来的？“

酆都大帝把钢笔往兜里藏了藏，信口胡诌：“轮回盘宣传科的，来采风。“

…

勾魂所档案室里泛着绿光的显示屏前，牛头热心地展示最新款勾魂系统：“按F3调取前世档案，Ctrl+Alt+孟婆汤能紧急冻结魂魄......“

大帝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他三百年前亲手设计的系统，此刻正被牛头用沾着辣油的爪子敲得噼啪响。屏幕上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越级操作！是否调用一级权限？】

“别慌！“牛头一巴掌拍在强制重启键上，“这破系统三天两头抽风，上回把黑无常的绩效算给白无常......“

大帝默默记下故障代码，钢笔在小本本上写：“建议项：勾魂系统需增加辣油防泼溅功能。“

…

“来试试实操！“牛头拖出全息模拟器，半透明的生魂投影在操作台上挣扎，“这是今天第三个猝死的程序员，执念是没写完的代码......“

大帝接过拘魂索，鎏金锁链刚缠上生魂手腕，代码流突然实体化。无数闪着红光的Bug像蜘蛛般爬上他的西装袖口，操作台警报声震耳欲聋。

“要这样破执念！“牛头夺过判官笔，在虚空写下两行代码：

while（life）{

drink（孟婆汤）;

}

生魂顿时安静如鸡，捧着虚拟汤碗吨吨吨喝起来。大帝的嘴角抽了抽，他设计的轮回净化系统，如今被牛头用成了傻瓜式编程器。

…

午时的梆子响过，勾魂所食堂飘来地府特色菜“彼岸花炒孟婆豆腐“的香气。大帝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牛头正挥舞着鸡腿讲解：“看见那个穿格子衫的没？上月拘魂时他非要打完BOSS再走，害得我加班费被扣......“

“叮！“

大帝的工牌突然在打菜窗口刷出七彩光芒。食堂大娘盯着屏幕上滚动的“酆都集团至尊VIP“，盛红烧肉的勺子抖了三抖，颤巍巍往他碗里堆出座肉山。

“兄弟你工牌镶钻了？“牛头盯着自己碗里的青菜豆腐，“这玩意还能破解？教教我......“

大帝面不红心不跳道：“可能是系统Bug…“，说着自己餐盘大半的肉已经夹给了牛头。

…

申时的暴雨砸在勾魂所琉璃瓦上，牛头抱着新到的拘魂设备冲进库房，正撞见大帝在检修电路。藏青西装的袖口卷到手肘，判官笔搭在耳后，指尖跃动的电弧竟把三生司特供的绝缘胶布烧出个龙形焦痕。

“小心！“牛头扔下设备扑过去，“那玩意是给雷劫准备的......“

话音未落，大帝徒手捏碎爆闪的电火花。雷光在他掌心凝成个迷你轮回盘，转动的齿轮间隐约浮现酆都大厦的虚影。

空气突然安静。牛头的犄角撞到货架，砸落尘封三百年的《酆都大帝就职演说全息记录》。投影里的青年穿着同款藏青西装，领夹上的饕餮纹章正在暴雨中发亮。

“您您您......“牛头突然想起轮回盘维护手册扉页的烫金签名，“需要通知孟老师吗？需要准备迎驾仪仗吗？需要......“

“需要你保密。“大帝把雷光团成球扔进配电箱，“另外，带我去酆都酒馆看看。“

…

戌时的梆子闷在雨幕里，牛头举着荷叶当伞，鬼鬼祟祟摸到酒馆后门。透过雕花窗棂，看见徐小川正踩着龙泉剑给房梁除尘，白七夜瘫在酒缸里啃着梅子监工。

“那就是新来的调酒师。“牛头压低声音，“上回大扫除......“

大帝突然捂住他的嘴。雨帘中传来白七夜的哀嚎：“徐小川！你往除尘符里掺辣椒粉！“

“孟老师新研发的驱虫配方。“徐小川的骷髅下巴咔哒作响，“专治偷酒贼。“

牛头感觉捂住自己的手掌在颤抖——堂堂酆都大帝，居然在憋笑憋得肩膀发抖。雨珠顺着他的西装下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个小小的轮回盘图案，转瞬被新落的雨点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