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太阳的猫
早上起来的她,整个脑袋像个称坨,身体也笨重的不行,是去做纤夫的活了吗?没有。是去建筑工地搬砖了吗?没有。但她每天做的事又何尝不像纤夫的活呢,只不过是无形的重量;她几乎从早站到晚,何尝不像是双脚在搬无形的砖呢。她紧皱着眉头,连抬手拍拍晕乎乎的脑袋都觉得吃力。这真是不听使唤,没有休息好的脑袋。
能哪儿能量不足,就往哪里加油就好了,像智能手机样,往充电座上充电,不久便满格。
她毫不兴奋地刷着牙,想着脑袋沉重地去上班,今天看来又是个苦班,苦差在前面等着,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这么丑,一点活力没有,嗯,合格的社畜。
她叭啦往脸上涂上爽肤水,叭啦叭啦再拍上粉底液,看镜子时有那么瞬间觉得有点苍白,但苍白就苍白吧,吓人怎么了,只要不吓到自己,被吓的便是别人。早上的精神状态有点疯、有的麻木、有点像死猪,死猪不怕开水烫,她也无所谓妆容被人嘲笑。鉴定完毕。
加涂个橙色系口红,挽回了点生气,但仍不觉得将是能量满满的一天。
她快速用厨房纸包好两个煮熟的鸡蛋,并安慰自己:我只吃蛋白,不吃蛋黄,胆固醇不会高。
她连走带跑地走向停车的地方,头上那在初夏开始青翠欲滴的树叶,她一秒也未曾驻足抬头欣赏,早晨有点清新的空气,她一刻未静心呼吸感受,她提醒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开车,于是川流不息的路上又多了她这不大不小的一份子。
她出现在路上,像装在一个巨大的壳里,两边的树有时一排地飞过,有时一棵两棵地飞过,有时这个巨大的壳走不动了,两跑的树呀草呀花呀,也停着不动了。她想伸手摸摸那小草,并且几个瞬间羡慕那些无名的花草绿植,虽然它们吃不上榴莲,但至少它们不用上班呀。
终于到了终点,她冒冒失失地拿好副驾上的东西,钻出车门,脑袋一刻不停地想着走哪条路更安全呢,安全不是指没有飞机大炮轰炸、没有冰雨闪电,而是指没有同事、不会在路上遇到同事,这真的是社恐的她的刚需呀。上班没迟到,偷感也这么重,她心里醉晕在角落。
她走上一条楼道,拿起手机低头走着,看手机内容是真的,低头可以避免和人打招呼也是真的,她快速地走着,把今天要做的手机任务都点开了,并且顾不上看几条微信发来的内容。等快走到工位时,她打开看:原来是一同事发来说她的车好像忘记关窗了,并附上一张照片。她感谢他提醒的同时,又在焦虑要不要直接回去关好呢,如果现在往回走的话,肯定会遇上很多人,正是上班赶到工位的高峰时间段呢,她咬咬牙,心里想到:算了,还是回去关好吧,今天会很忙,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再走一趟。想着想着,她拖着那双酸麻的脚往回走,走回去路上遇到的各种打招呼,像小小受刑一样。纯种I人,不想成为I人的又一天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