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尸妖 九
“这样，我们带一些府中女眷卖去勾栏，你的账差不多就能结清了。”
那钱庄武师视线一转，看向了视线的主人，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十分合他心意。
几位钱庄的好手上前，开始将聚拢在一起的李家下人中的丫鬟拖拽出来，其中几人则走向了仍旧抱着三娘尸体的视线主人。
“欢欢，快走。”李家老爷的一房小妾突然出声提醒。
视线主人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向庭院外跑去。
“跑啊，快跑啊......”
“就让小娘子先跑远一点罢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钱庄武师的调笑。
那几人也不拦着，就任由视线主人一路跌跌撞撞逃出了庭院。
随着视角变化，视线主人转进到了一处偏房内，接着打开一道暗门，便躲到了府邸内设置的暗道中。
而一路尾随的钱庄武师眨眼间找不到了人，于是在一通打砸和无能狂怒之后，也只得悻悻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府邸外的动静渐渐消失，视线主人在漆黑的暗道中不断摸索中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掀开头顶上封闭的盖板，视线主人进入到了一个李府内早已废弃的小院。
这儿的屋子年久失修，房檐上挂着蛛网，窗台铺满灰尘，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院子里则还有一口被几块木板封好的古井。
视线主人坐到了井边，她的目光看向了带有干涸血迹的双手，默不作声。
“我应该怎么办？你告诉我！那些人已经走了！”
小院的屋子里突然传出了咆哮声，出声的人正是李经业，他又哭又喊，整个人似乎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你说让我相信谁，我就去相信谁，结果现在我家产败光了，原来你一直都在玩我？”
“我家产业衰落，这几年更是年年亏损，我只是想帮父亲渡过难关而已......”
“你这个妖孽，居然还想让我给你建庙，现在败光我李家三代家业，你还配吗？”
视线主人闻声，悄悄地摸到了屋外，双手攀在窗台，从残破的木窗缝隙向屋内看去。
那李经业既然独自站在里面，他对着面前的空气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这幅模样，仿佛他的身前真的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一样。
视线主人愣了愣，被这诡异一幕吓到了，既不由自主的出了声：“哥？”
“谁？”
李经业回过头，看向身侧的残破木窗，铺满灰尘的窗台上留有指印。
“唔.....”
视线主人眼前的画面变幻，一股无形之力突然出现，她被猛地向后拖拽，手脚从一开始的胡乱摆动，也渐渐变得僵直。
她想叫叫不出声，身体想动却也无法动弹。
在这股力量面前，她根本无法抵抗。
“谁在外面？”李经业推开门，向外张望。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视线主人，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般，过了一会儿，这才一脸狐疑地合上了门。
“唔......”
视线主人被吓坏了，还在试图挣扎，那股无形之力开始继续拖拽她的身体。
随着身后那封在古井井口的木板被打开，视线主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悬空明，被强行拉扯到了井中。
她仰面看向井口，身体缓缓下落，而与天相连的井口木板也“啪嗒”一声合上，四周彻底陷入黑暗。
紧随而至的，是周身传来刺骨的冰凉，耳边的一切声音也顿时消失，只剩下了水里咕哝作响的气泡声。
......
“你是李欢欢？”
秦宇向后退了两步，额前有大把大把的冷汗滴落。
不安，恐惧，愤怒，怨恨......各种情绪在这份记忆出现在脑海的瞬间，几乎同时在他心头浮现。
尸妖的身份就是被那股无形力量拖入井中的少女，她就是李经业的亲妹妹，李欢欢。
秦宇在刚刚赶到李家府邸外的时候，严贡生便说，尸妖可能是李经业炼制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至少在李欢欢被拖到井里溺死的时候，李经业是完全不知情的，但是以现状来看，在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又操作了什么，就很难说。
而更让秦宇在意的，则是和李经业面对面交谈的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就是虎妖？
它不仅搞出虎仙教这么个玩意儿，现在既然还想找人给它建庙？
抬手擦了一把额前的汗，秦宇道：
“是你引导我来到这个地方的，说罢，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呜呜......”
少女又一次抽泣起来。
“闭嘴！再哭把你镜子砸烂。”
秦宇吼了一句，仅仅是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对李欢欢梳妆台上的铜镜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至于这女鬼，哭不哭都无所谓，只是个让他砸镜子的借口而已。
铜镜传来的记忆里充满了痛苦还有恐惧，若是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恐怕会对自己的心境产生极大影响。
少女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缓缓转过身，乌黑长发披散在双肩，她回眸看来，眼神中满是幽怨：“你不怕我？”
那张瓜子脸恬静乖巧，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无比灵动，似是有水波流转。
秦宇摇了摇头，那李欢欢则咧嘴一笑，脸上两个小酒窝浮现，笑容中透着一丝古灵精怪。
她披散在双肩的长发开始变得湿漉漉，白衣浸湿贴在周身，不断有水滴落地面，向周围蔓延。
李欢欢的脸和身躯开始逐渐发胀，就在即将变成她的死状时，秦宇已经走到了梳妆台的铜镜面前，粗壮手臂也高高抬起。
“不要不要不要......”李欢欢的容貌和体态顷刻间恢复，她赶忙起身护住铜镜。
“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秦宇远离了梳妆台，他现在满脑子充斥着李欢欢死前有过的情绪和感受，而这一切，便是那面铜镜带来的。
而现在，外面的尸妖随着时间推移，正在不断变强，他实在没有什么闲心被这女鬼开玩笑。
秦宇直截了当，接着补充了一句：“再不说，就把你镜子砸烂。”
“我的身体，就是你们口中说的尸妖......我和它分管两个空间，它那一边的时间流速对我这里来说，相当得慢，几乎等同于静止，你不用那么担心。”
李家小妹察觉到了秦宇的顾虑，赶忙解释道。
在确定秦宇的反应稍微缓和一些之后，她一脸正经地坐回梳妆台前，身后护着自己的那面铜镜：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便看到你们了，只是没想到你们既然可以坚持那么久。”
“我引导你们来这里暂避锋芒，只是想求你们一件事。”
秦宇猜测道：“干掉李经业？”
在李欢欢死前最后一段的记忆中，对自己的兄长李经业，心中自然是有滔天恨意。
父亲和三娘被其害死，前些天还幸福美满的一切，转眼就让李欢欢家破人亡了。
李欢欢摇了摇头，道：“那个畜生自会有他的恶报......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让我自由。”
“自由？”秦宇眉头一皱。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李欢欢应该一直都待在这个庭院里，而庭院的墙外，便是那尸妖执掌的空间。
简而言之，想让她自由，恐怕只有干掉尸妖这一条路可走。
“只要消灭我的身体就行，只要办到这一点，你们也能离开这片空间了。”
李欢欢轻声道。
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