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重启
杰诺等人走上前去，望着地上神志不清的皇帝。
他身体痉挛，嘴角抽动。
“朕将登上至高之位....”贝塞拉斯还在颤抖低语着。
切萨巴神念一动，一柄坚硬土元素长剑渐渐生成。
他走上前去，长剑高悬在皇帝的头颅之上。
“朕将...登上至高之位....”贝塞拉斯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力，喃喃自语着。
切萨巴没有丝毫犹豫，毫不拖泥带水地将皇帝的头颅瞬间斩断。
罗瑞从一开始就观察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此时，随着皇帝的头颅被切萨巴割断，整个宫殿都在微微颤动。
随后，杰诺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罗瑞的视线又重新淹没在黑暗里。
罗瑞心情忐忑，当前他目之所及皆为空虚，难以触及任何事物。
意识又陷入了模糊，如同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臂拉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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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瑞清醒过来了，脸上凉凉的。
是雨水又在黑暗中，不停拍打着面部。
这种感受他如此熟悉，正是前些天刚刚进入秘境时的场景。
“秘境.....重启了吗?”罗瑞困惑地呢喃着。
无论如何，夜晚并不是行动的最佳时间。
罗瑞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之前歇息过的地方。
靠在石头上，他忽然想到，为何城里的事物，他全都无法触碰。
“也许，属于自然的事物，我才能在秘境里接触到。”罗瑞自言自语，猜测着情况。
待一夜过后，阳光再度普照时，罗瑞踏上行程。
罗瑞抬眼往前一望。
宏伟的石头城市再一次呈现在眼前。
罗瑞一步一步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毫无意外，这一次他同样无法触碰安贝塞拉斯的人与事物。
罗瑞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穹，估摸着时间。
罗瑞需要确认杰诺等人的去向。
罗瑞脸上表情紧绷，心情急促，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视线越过破旧的石头矮房，在众多士兵的包围圈里。
他见到了凯洛。
“怎么会...?杰诺他们几个去哪儿了？”这一次，罗瑞没有见到杰诺几人的身影。
没有奇迹发生，无人帮助的情况下，一个小男孩面对众多成年士兵的围追堵截，只能束手就擒。
很快，凯洛被几名士兵拿上绳索，捆住手脚，艰难地随着士兵移动。
他的神情麻木，眼神空洞，长期的饥饿，让他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罗瑞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神情恍然，哽咽着离开了这里。
罗瑞在安贝塞拉斯城里毫无目标地游荡着，如同一具没有灵活的躯壳。
脸上看不出表情的样子，似乎和街上所有的人一样，毫无知觉。
不知不觉间，宏伟庄严的石头宫殿，再一次矗立在罗瑞眼前。
他接近了城门，轻轻了穿了过去，高大的城门没能阻挡罗瑞。
罗瑞慢慢拾阶而上，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宫殿里的每一寸土地。
最后，那道充满古朴花纹的厚重石门，如同一位高傲顽固的侍者一般，凌厉地注视着罗瑞。
罗瑞缓慢抬起自己的手，想要轻轻抚摸石门，却扑空而入。
走进正殿，陈设依旧，没有变动。
贝塞拉斯十世依旧面色如水，在那本牛皮纸笔记上书写着。
猛然间，当罗瑞踏入正殿瞬间，贝塞拉斯忽然抬起头，盯着罗瑞附近的空气，红起了眼睛。
“卡曼....卡曼的狗.....卡曼的狗！！滚出去，滚，滚出去！”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愤怒不安，对着罗瑞附近的空气疯狂咒骂，脖子青筋暴起。
他似乎能感受到罗瑞的气息，却看不见罗瑞。
罗瑞也被贝塞拉斯突然起来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他匆忙地退出了正殿。
里面的咒骂声才渐渐消失，恢复了平静。
罗瑞不再进入正殿，转身离开。
他只能把破局的希望放在金字塔顶上。
他先前并没有进去过金字塔顶部。
根据获取的情报，那里是祭司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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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皇帝暴起时，丢在地上的笔记，上面笔迹未干。
书写着以下内容：
“先祖最近又出现在朕之梦中。”
“大河女神阻止着朕登上至高之位。”
“这是先祖的命令，朕要...”
后面的字迹被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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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瑞来到了宏伟金字塔所在的位置。
他见到，几名士兵，护送着一个深褐色的木质盒子，正从金字塔上下来。
罗瑞的嘴角抽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走上了金字塔向上的台阶。
越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守卫，从无数把黑色的枪尖前越过。
终于，步行几分钟之后，来到了金字塔的顶端。
一个狭小阴暗的石室，没有窗户，仅靠没有门的门口倾泻的些许光亮，能看清屋内的陈设。
坚硬的石床上，赫然是一位身姿窈窕的白发女孩，慵懒的靠在墙上，单手托着脑袋，望着门口。
她穿着白色的轻纱，几条珠链交错在她妩媚美丽的身上，风格妖异。
正当罗瑞的视线被眼前梦幻般美景吸引时。
两人的视线交错了。
她的嘴唇轻启，悠然开口。
“呐，汝不觉得这里，厌倦地令人发慌嘛。”
“你...能看见我？”罗瑞惊愕开口，这还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和人说话。
“呐，回答妾身吧，汝不觉得，这里厌倦地令人发慌嘛。”
她没有回答罗瑞的疑问，嬉笑着。
罗瑞的到来，似乎让她很是欣喜。
“为什么这么说呢。”罗瑞只能应和着她的话，试探性问道。
白色长发女子，抖动着睫毛，眨巴着眼。
摇晃着头顶红白相间的发饰，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罗瑞，点燃了屋内的香薰。
她一字一句的对罗瑞讲述了一个关于贪念的故事。
“神依靠信仰而生，神需要人类的信仰。”
“卡曼王国，遍地充斥着对大河女神的信仰。”
“而卡曼王国，正陷入危难，信仰的力量动摇，薄弱。”
“贝塞拉斯十世想要登上，名为神的至高之位。”
“凡人的贪念无限，污染了神之地位。”
“大河女神降下暴雨，吞噬，清刷了所有的一切，皇帝，还有安贝塞拉斯。”
“祭司早已料到，警告着失心的皇帝，却失去性命。”
“皇帝毫不畏惧神罚，用活人祭祀，妄图将安贝塞拉斯的一切，记载在人类的大脑里，永世流传。”
“这里的一切，只不过是死而不僵的祭品们，脑海中刻印的，一切被暴雨摧毁前的幻觉罢了。”
“这里是——千年幻都，安贝塞拉斯。”
那女孩转过身，望着罗瑞，眼里噙着晶莹的泪滴。
随后，罗瑞进一步与她深入交谈。
那女孩名为尤利娅，是祭司的女儿，祭司死后，她便代替其，居住在此。
现在进行的祭祀，并不是为了阻止神罚暴雨。
而是，皇帝妄图将安贝塞拉斯永存万世的丑陋手段。
皇帝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暴雨来临时，天地间紊乱躁动的元素，形成了此处秘境。
而她——尤利娅，保持着清醒，无数次轮回在安贝塞拉斯被暴雨摧毁前的几日。
尤利娅将自己心头埋藏了千年的委屈全盘诉说而出，红了眼眶。
梨花带雨的样貌惹人怜惜。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呢？”罗瑞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诉说。
“是妾身引导着汝，来到妾身的面前。”尤利娅轻轻抽泣，耐心解释道。
“汝身上，有着故人的气息，汝来到幻都的瞬间，妾身便感受到了。”
尤利娅涩声说道。
罗瑞对她的话感到云里雾里，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千年前的人有着渊源。
“呐，能抱抱妾身吗。”白发的尤利娅忽然抬头，如同红宝石的双眸注视着罗瑞。
罗瑞没有拒绝，走到她的身边，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少女身上独有的清香和房间内香薰的味道交杂在一起，勾人心魂，令人沉醉。
尤利娅双手不停抚摸着罗瑞的背后，动作轻柔，感受着罗瑞的体温。
“好温暖，好温暖啊，这就是人类的温暖嘛。”她在罗瑞耳边呢喃。
她的肩膀抖动得愈来愈剧烈，最后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决堤。
“好温暖......好温暖呐...”她抽泣着，面色红润。
罗瑞就这么紧紧地抱着她，没有言语。
最后，尤利娅渐渐停止了哭泣，松开了双手。
她的眼神迷离，似乎意犹未尽。
“我有什么办法能从幻觉里救出你吗，你不是还有着清醒的意识吗。”罗瑞截然开了口。
“妾身...之前也说过吧，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亡灵”
“所以呐，即使无法拯救某人，汝也无须太过在意了。”
千年的时光如同剔透的剑，让她看破了许多。
她已然超脱于生死之外。
“那，我要怎么离开这里呢。”罗瑞迟疑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
“汝很急呢，不过无妨。”
“只要躺在这里，睡着，想必就能回到现世中去。”
尤利娅轻轻抚摸着罗瑞的头发，让罗瑞躺在冰凉的石床上。
罗瑞眯上眼，闻着香薰，马上困意顿起。
在意识即将消失的瞬间，罗瑞的身体又感受到了那种柔和的触感。
她最后一次拥抱了最后的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