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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了眼，又忍不住睁开了眼。
她垂眸看到自己影影绰绰的身体，看到她的长发垂落，发梢轻盈地跳跃着。
一想到让她们如此的那个人，是自己。
一想到现在所有的起伏和摆动都由她自己控制。
易闪闪便觉得，那让人浑身发麻的感觉，又多了一层。
“啊……”
易闪闪咬住了嘴唇，破溢出声。
第121章
有了真心相爱的人，过生日就是不一样。
零点一过，整个世界就变得昏昏沉沉起起伏伏的，像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像在空无一人，唯有彼此的宇宙里尽情地徜徉。
肆意，自如，舒适，身体和心灵全部打开。
唯有在她的怀里，才是真安全。
唯有与她一起，才是真快乐。
累了便瘫在一起休息，有力气有想法了便又爬起来尝试。
一间面积算得上大的屋子里，好像哪个空间都有了她们的痕迹。
易闪闪买的那些道具，在应愿的身上用了一小部分，反过来被用在自己身上一大部分。
心里有些小小的不服气，奈何身体太过诚实。到最后便也不管谁多谁少了，总之，快乐就好。
折腾了大半宿，激烈的时候把床单都弄湿了一大片。
灯光打开，亮得像太阳，照耀着两人的泛滥和荒唐。
易闪闪被刺得眼睛睁不开，用手捂住，只留出一道缝隙。
她在这缝隙里看应愿光着身子兢兢业业地换床单被罩，唇角扬起来，笑得整颗心脏都在发颤。
天有些微微发亮的时候，她们才睡下。
在温暖干净的被窝里，在爱人柔软的怀抱里，掉入酣畅的睡眠，仿佛什么都不会再梦，因为梦里最好的一切，都已经发生。
一起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太阳大盛。
一睁开眼就是爱人温柔的眼睛。
“饿不饿？”
“累不累？”
“睡得好吗？”
“待会儿想吃什么？”
“想要请朋友一起玩吗？”
“想去逛街或者远一点的地方吗？”
应愿也有很多问题，细碎的，温和的，心心念念的都是易闪闪，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有一点不爱这个世界。
“嘿嘿。”易闪闪抬起手臂，落在应愿的脖颈上。
她先凑上去亲了亲女朋友的脸颊，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她。
“睡得很好诶～做爱还是太助眠了……”
“竟然没有很饿的感觉，可能昨晚喂饱了……”
“吃什么都可以呀。不要和朋友一起，一个都不要～”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啊。”应愿先答应了，这才问道，“什么地方？”
“有点远诶，到了可能天都要黑了。再回来就半夜了。”易闪闪思忖了下，她也是临时起意，从昨晚应愿开始给她过生日起的意，睡了一觉再醒来，越发想要这么干。
“没关系。”应愿道，“如果回不来的话，也不用太着急。我再跟齐鸿越请一天假。”
易闪闪：“然后假期结束疯狂加班吗？”
应愿：“……”
女朋友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我倒不是很担心这个，我相信你安排时间的能力。”易闪闪垂下眼睫，难得地有些犹豫，“我怕影响你的心情。”
“不会的。”应愿回答得斩钉截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
易闪闪看着应愿那双眼睛，以前她总觉得应愿的眼睛是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湖，现在，湖水清澈，她十分轻易地就可以望见那潺潺的水源。
全都是爱她的痕迹。
“好嘛～”易闪闪笑起来，她捧住应愿的脸颊揉弄，“那我们就走～”
说走就走。
目标一旦定下来，两人的行动力便快的惊人。
收拾准备买票，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如何在路途中补充营养并好好休息，应愿策划易闪闪决断，一拍即合，默契无间。
一个半小时以后，她们便坐上了前往目的地的高铁。
L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既没有繁华的商业，也没有打出名气的风景名胜。
易闪闪没有具体说是去干什么，应愿便也不问。
到了总会知道，路途上照顾好易闪闪就好。
从昨天到今天，易闪闪的手机响过很多次。
很多次的意思是，响铃了，但易闪闪没有接，会直接挂断。
方才，易闪闪又挂断了一次。
手机被扔回包里，易闪闪看车窗外的风景。
“应愿应愿，那个是什么呀？黄色的那片，好漂亮哦！！！”
“像……”应愿仔细分辨了下，“大豆？叶子变黄了，成熟了，可以收割了。”
易闪闪星星眼：“哇，你知道的好多，好崇拜好崇拜～”
应愿揉揉她脑袋，觉得她哄她开心的样子很可爱。
易闪闪继续：“诶！山！有紫色的小花诶！这个你总不会认识了吧！”
应愿：“太快了，没看清。”
易闪闪：“还有还有，快看清……”
光是这样的识物游戏，两人都能玩很久。
所以再远再匆忙的路程，都不会难熬。
下了高铁又坐车，到达目的地时，正是下午太阳坠落的时分。
天气晴朗，夕阳为世界镀上了一层金黄，易闪闪的发丝和脸颊罩着一层朦胧的光辉，漂亮得不可思议。
她牵着应愿的手，在铺满细碎石子的路上行走，她们所处的，是一座并不高的山。
山间的植物此时苍翠血红金黄混杂，绚丽缤纷。但踏入了墓园，能够看到的，便是常青的松柏，宝塔一般，一座又一座。
“没想到吧？千里迢迢的带你来这种地方。”易闪闪笑着同她道，“应愿，害怕吗？”
“不怕。”应愿道，山风从她的脸颊边滑过，将她的头发扬起，应愿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感觉很宁静。”
“我也是诶。”易闪闪眼睛有细碎的光，看向应愿的时候总是满怀惊喜，“跟你一起过来，我就很平静。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嗯？”应愿握了握她的指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易闪闪：“以前总是在生气，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就是因为那个生气。有很多很多的愤怒，但愤怒好像对不准目标。”
易闪闪抬手指了指：“是那块，上去了我们往右拐。”
应愿：“好。”
易闪闪：“已经猜到了吧？我来带你见我妈妈。”
应愿：“打车导航的时候才猜到的。”
易闪闪勾了勾唇角：“紧张吗？”
应愿：“这倒的确是有点。”
紧张易闪闪这份对待她时坦诚的心情。
紧张易闪闪勾起回忆，伤心难过。
“不怕不怕。”易闪闪抚了抚她的手背，反倒来安慰她，“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我母亲去世很多年了，我今天20岁，那她就已经去世快19年了。”
“我对她没有太多的记忆，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昨天晚上你跟我说，想要从很早很早的时候陪伴我。早到期待我的出生，当我的妈妈……”
易闪闪垂下了眼睫，风带着松柏的香气，吹来了一点忧伤。
“我觉得很好啊。我就想，带你来见我妈妈。”
应愿的心脏收缩，替易闪闪感到难过。
易闪闪一抬眼，还要跟她开玩笑：“亲妈和女友妈妈大pk！待会要好好表现哦！”
怎么去表现呢。因为没有提前知道目的地，所以什么都没有准备。
她们没有带鲜花，没有带水果，甚至没有带一块可以擦一擦墓碑的干净的布。
拐过弯，风声有些大。
风将易闪闪的裙摆卷起，翻飞。应愿将易闪闪外套的拉链向上拉了拉。
两人站在了墓碑前。
墓前没有什么祭品，但很干净，洁白的石材在夕阳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如同晶莹的沙砾。
墓碑上的照片里，女人很年轻，美得就像一朵轻盈绽放的素雅的花。
“我妈妈好看吧？”易闪闪道，她温柔地注视着墓碑上的女人，“我的美貌来源。”
“嗯。”应愿道，“阿姨很漂亮。”
“就是太软弱了。”易闪闪的语调还是柔的，说的话却开始大逆不道起来，“在这样的小城市里长大，家里也没有什么背景，甚至连个真正在意她的亲人都没有。年纪轻轻地就敢嫁给有钱有势死了前妻的二婚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