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躲无可躲
堵诚毅【贫夕夕买家】：老板粗来，你卖我的溶剂油是不是掺了屎？
【贫夕夕卖家】：本公司产品有榴莲味儿是正常现象，概不退换，免开尊口。
堵诚毅捂住鼻子，看着身边1米高的大铁桶，深感自己在贫夕夕买东西，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桶内是130公斤的95#溶剂油，盖子刚被打开。
汽油味儿夹杂榴莲味儿的芬芳，迫不及待的扩散至整个车间。令人胃酸翻涌。
众工人们远远地躲开，纷纷向堵诚毅展示第三根手指，给予精神鼓励。
堵诚毅无法，倒出一点溶剂油，勾兑四氯乙烯，调配强力清洗剂。
旧车间内，堵诚毅准备擦拭一台老旧车床。
车间屋顶有4米高，高强度的LED吊灯将车间照的分毫毕现。
这使得他能顺利的工作。
他拿出一块鹿皮布，倒些强力清洗剂，在这台遍布油污的车床上细细擦拭。
他情绪极为低迷，仿佛只有这机械般的动作才能麻木自己。
之前创业，400万的项目错过了风口，导致他不仅赔了个血本无归，还背负了100多万的外债。
可创过业，再想回到打工生活是真不容易，每天都在琢磨，自己还能干点什么。
没去管地面一堆又一堆的废金属屑，他在螺丝刀尖口套上抹布，小心清理着车床内油污严重的夹缝。
忽然，他发现车床的转动轮盘不准，心情顿时更糟了。
“靠，看来要拆开这个车床清洗里面的传动齿轮了，这又是项大工程啊！”但旋即他便释然，放平了心态，心中自我安慰。
“这样也好，起码锻炼了动手能力，也算为东山再起迈出第一步。
手机铃声响起
“阿毅，埃隆马斯克公司在做虚拟游戏，招募志愿者。”
堵诚毅道：“我可没空玩游戏啊。”
“通过考核后，可以申请成为马斯克公司的供应商。“
“什么？玩游戏可以成为供应商？游戏玩家懂生产制造吗？懂供应链吗？懂产品设计吗？”
“别激动，晚上来我家，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堵诚毅一头雾水，怀疑是不是被溶剂油的芬芳，熏出了幻听？
回顾过去，从小耳目渲染的就是生产制造。最擅长产品研发。
虽然这次创业失败了，但为客户开发新产品，永远是他的梦想。
如果能成为马斯克公司的供应商，那无论生产制造什么，对全家都是一份稳定的保障。
手机铃声再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小毅......“
堵诚毅听到女人声音的一瞬间，立马挂断手机。
“麻德，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感觉心特累。”
短信通知
【去听EMBA课吧，五天，就在本市，小毅，这次别再像小孩子一样了。——王冬芹】
一句“听课”彻底刺中堵诚毅的敏感神经。
他暴躁的将手机狠狠地丢出去。
抄起一根棍子猛砸车床，发泄自己愤怒的情绪。
无意中，抹布上的溶剂油碰到了手腕，试剂迅速挥发，带走手腕皮肤上的热量。
嘶！很疼。腱鞘炎部位不能受凉，赶紧捂一捂。
他狠狠地深呼吸几口，自言自语道：
“冷静、堵诚毅，你必须冷静，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该笑脸相迎。”
手机铃声再度传来。
这边的动静，吸引其他工人的视线。
堵诚毅只好捡回手机，看到果然是王东芹的来电，果断把她拉黑，微信也一同拉黑。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再度响起，看到是妈妈打来电话。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毅，你把王东芹拉黑了？她已经帮你报了名。也帮你订了酒店。听说这次听课的都会是大老板。你可以多认识点人，扩充你的人脉。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过去，说说好话。”
堵诚毅低声道：“妈妈，我现在在工作，工作很忙。”
妈妈说：“当工人认识不了人脉。你创业，我和你爸都支持你，但这个社会干什么事儿都需要人脉，没有人脉不行。我们可都是为你好。别耍脾气了。”
堵诚毅脾气又上来了:“听课？听课？不还是成功学那一套嘛！一想到我被王东芹逼着听这种东西，听了将近两年半，就感到恶心。妈妈，您还不了解我吗？听课要真的有用，我怎么可能打死都不去？”
“你爸和王冬芹不是跟你说了嘛，想认识人脉就要抓住这一个个机会！现在家里钱多紧张！又给你买课，又订酒店。你就忍心让我们这么一大群人为你操心。”
哎，想说服父母永远是不可能的。
堵诚毅道：“我会联系王冬芹的，不过是等我下班以后。”
挂断电话以后，对着脸，“啪啪啪啪”狠狠地连抽几巴掌，才勉强控制住情绪。继续拆卸车床。
”我最佩服三个人。
第一是任总，科技落后成这样，还能做成一家世界顶级高科技公司。
第二是马爸爸，全部靠模仿，一点创新也没有，居然做出一家世界顶级通讯公司。
最后就是我自己，日子过成这逼样，还时时刻刻被他们往脑子里灌水。
我现在不求别的，就祈求自己，能把这两年半，脑子里被灌的水，统统倒干净。”
瞄一眼一米高的溶剂油桶。
“行吧，也可能是被灌屎。”
拧回最后一颗螺丝钉，车床的转动轮盘终于能对准基准线了。
堵诚毅看着自己的成绩，满满的成就感，下班。
刚走出工厂大门。
“小毅！”王冬芹开车拦住了去路。
他不客气的说道：“冬芹姐，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尊敬你，但是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王冬芹一身女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捂住鼻子，道：“你的新工作是打扫厕所吗？“
堵诚毅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这也不好解释，说道：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我最后跟你说三遍：除了听课，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除了听课，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除了听课，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越喊越大声。
王冬芹无奈道：“行了行了，你也不怕别人笑话。回家收拾一下，跟我去吃晚饭。”
他一脸疑惑：“我干嘛要跟你出去吃饭啊。”
王冬芹道：“你不是经常说，只要老师讲的有水平，你就愿意听课吗？”
堵诚毅郑重点头，道：“对，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永远是那句话。只要他们讲的有哪怕一句话，对我有用。我就愿意去听课。可惜，两年半过去了。这样的老师，没有。”没有两个字咬的很重。
只是，这身衣服又脏又臭，确实有损他的形象，被王冬芹一脸嫌弃的拉上车。
王冬芹道：“人家老师今晚组织个饭局，让学员们彼此认识，联络感情。你可以看看这次老师的水平。”
堵诚毅气结，道：“你们一个个最可恨的地方，就是耳朵里塞着棉花。”
换身衣服来到大酒店
堵诚毅承认，能交几万块钱听课的，也不是一般的韭菜。
这次的EMBA课程是一个俱乐部举办的，聚餐的酒店选的都非常高档。
王冬芹指着大厅2人合抱的16根顶梁柱，道：“你看这酒店多富丽堂皇，柱子都是镀金的。”
他撇嘴，道：“我研究过日本的银离子技术，室内装修镀银离子，可以灭杀室内的一切细菌，病毒。用不用我亲自帮你家里镀一层？比镀金实用多了。”
看到王冬芹一脸无奈的前面带路，心里终于舒坦不少。
步入可以容纳50多人的7号宴会厅，基本坐满了EMBA听课的学员。大部分是65岁往上的老先生。
其实堵诚毅的这次听课名额是他父亲的。他父亲生病不能参加，所以要求堵诚毅代替他参加，认识人脉。
堵诚毅故意坐在做靠近门的位置，无论王冬芹怎么拉扯他，死活不入席。
远远看到一位西装男子，高鼻梁，薄嘴唇，约莫40岁左右。自称是本次的授课老师：白锡荣。向所有的学员们问好，
堵诚毅拿出手机，设成倒计时15分钟。
王冬芹被迫坐在他旁边，问：“你在做什么？”
他牙缝里挤出一句：“如果这个老师15分钟内，还没说一句对我有价值的话，我立马滚蛋。”
15分钟，转瞬即逝。EMBA的白老师，一直在调动现场的气氛。一直在说场面话。
堵诚毅愤而离席，转身朝外走。却被王冬芹一把拽住。
“你爸让你留在这听课！”
堵诚毅盯着王冬芹道：“看我口型，我想躲。d！u！o！躲！！”
这边的动静引起学员们注意。白老师也过来，道：
“这位学员，怎么不入席啊？”
堵诚毅一把甩开王冬芹：“有急事儿！”
白锡荣道：“有什么急事儿不能和大家打个招呼再走啊。”
堵诚毅：“太急了，能打招呼不就不急了嘛！”
王冬芹道：“行了，你看人家老师，都亲自过来了。和大家好好吃顿饭不行吗？”
堵诚毅道：“非常抱歉，老师。我呢，今天心情特别糟糕，所以说话特别冲，留在这儿，怕伤害大家。”
白锡荣道：“你喊我一声老师，哪有什么伤害不伤害的。来来来，过来坐，坐我旁边。”
在一群学员的注视下，堵诚毅无奈，还是坐在了白锡荣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