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真相万花筒”
余自足在进一步了解了，一些细节方面的内容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一直都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因为，他的大脑还在不停地快速思考着。
他先是回忆了，“真相万花筒”所提供的两个方案，“信仰之心”和“文明蓝图”。
一个是超凡途径，一个是超凡能力。虽然两者在外在表现上看，都是拥有常人不具备的能力，但也还是有所不同的。
超凡途径，是生命层次上的提升，同时提升后，也有着与之相应的代价，需要去承担。
而超凡能力，则仅仅是意味着，拥有了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说到底和“战神守护”或者其他的机械战具一样，在本质上是接近的，都是对个人能力所进行的一种外延和补强。
而生命层次的提升却不同，其所带来的好处，则不仅仅是超凡能力，还意味着更多，例如是难以被杀死。
试想一下，一个人到底该怎去杀死一名神灵？
枪炮？
当然不可能，你只能去磨灭他的信仰，或者杀光信仰他的所有生灵。
这些能够做到吗？
当然可以，但是神灵真的会任由你胡作非为吗？
所以，按“真相万花筒”的话说，高位格生命与低位格生命之间的差距，是一道难于逾越的鸿沟。
要杀死高位格生命，只能依靠高位格生命，或者是等待“祂”，被自然规律所磨灭。
所以，“信仰之心”有着更加远大的前途，不过“文明蓝图”也同样的吸引人，虽然还依旧停留在超凡能力的层面上，但是在“真相万花筒”的叙述中，“文明蓝图”给他的印象就像是，星际中的虫族，只不过换了个人类的“皮肤”而已。
嗯，有点魔改的味道了。
而且，退一步讲，他没有踏上“超凡途径”，也就意味着他还有着更多的可能性，在拥有了更多的演化古钱后，他还可以选择其他的“超凡途径”。
这样一看，似乎也同样有着远大的前途，说不定他还能卡个bug，自己创造一个文明，再来信仰自己呢不是。
这么一看，他其实是不难做出权衡的。
可事实上，一直迫使余自足不停思考下去的，是他心底藏着的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这种忧虑，按说出现得很没有来由，但是作为打了好几年德扑的常客牌手，他还是本能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细细思量后，他就发现了这件事情里的异样。
用牌手常用的话来说，“它”主导了这场牌局。
“真相万花筒”所说的话语，真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冰冷灰暗到了极处的“文明之殇”，连“造物主”这样的文明，都无法幸免。这样的结局，可实在是太折磨人心了。
这就等于是在告诉你，一切个体，一切文明，终将到达的终点，唯有毁灭而已。
那还努力个屁啊，反正都是毁灭，就这么活着呗，迟早要毁灭的。
可是啊，细细一思量这事情，难道余自足之前就不知道吗？
就地球上的科学理论而言，宇宙起源于大爆炸，而宇宙也终将走向毁灭。不外乎是大崩塌，大冰冻，还是大撕裂罢了。
连宇宙都要毁灭，文明又怎么可能幸免呢？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可是这种事情，就他妈没有这么推而广之的，一味地从个人到文明再到宇宙，如此的推展下去，这和人生三问有什么不同？
只是一些不具备实际价值的哲学思考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余自足的心绪也自然地畅通流转了起来。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也很快发现了一个矛盾之处。
“造物主”文明真的凉了吗？
兑换系统中，宇宙造物类别里，“造物主遗泽”的描述，很多都是记载“造物主”文明，进入了更高的维度，摆脱了宇宙的束缚。
为什么在“真相万花筒”的嘴里，宇宙就凉了呢？
不对，它没有直接说“造物主”文明凉了，它只是说见过更璀璨的文明，化为乌有。
难道说，它这是在利用，我对它来源的既定认知，来误导我的判断？
这算不算是谎言？
想到这里，余自足的思路顿时就打开了。
等一下，“真相万花筒”！
该不会它的名字是想要表达，每一个“真相”，都有着不同的解读，所以才会用万花筒来形容它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哪里是什么“真相万花筒”呀，这简直是“谎言制造机”！
自己实打实花钱买的东西，也能这样出鬼的吗？
这演化战场上，还真是容不得丝毫的大意啊！
那么这玩意儿，所说的话，哪些是可信的，而哪些是刻意的误导呢？
直观陈述的那些，像是“抑制剂”、“信仰之心”、以及“文明蓝图”这些，应该值得信任，而其它的就需要细细琢磨了。
可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它给掌控住局势的？
稍一思量，余自足就抓住了那个关键节点。
是自己愚蠢的，让对方提供了一个，拼尽身家不留丝毫余地的方案。当时，自己还以为提出了一个多么聪明的问题。
可是现在想来，也正是这个问题，让“真相万花筒”掌控了局势。
用尽每一枚演化古钱，看起来是最高效的运用了手里的力量，但又何尝不是断了自己的后路呢？
“真相万花筒”所提供的的两个方案，不仅是主导了谈话，更会主导我接下来的行动。
选择“信仰之心”就必须要去传播信仰，而在传道的过程中，“真相万花筒”所拥有的某种程度上的“全知”，绝对可以为自己带来极大的助益。
而“文明蓝图”则是更加离不开“真相万花筒”的谋划。
自己不仅被带进了非A即B的二元选择中，还被主导了后面的行动，还真是一场糟糕的对话啊。
“‘造物主’文明，毁灭了吗？”余自足突然开口向“真相万花筒”问道。
“这个问题，与你当前的境况无关，你可以在未来的日子中，用常规的询问次数来了解真相。”
哼，余自足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行吧。
“也行，那现在我要你提供300枚，450枚，600枚演化古钱的预算下，最适合我的超凡能力方案，每个预算下我需要三种不同的方案，一种是侧重生存能力，一种是侧重战术打击能力，也就是杀伤力，还有一种是综合最优的方案。”
“每一种方案，都算我问了一个问题。”
作为一名常客牌手，都需要懂得一个道理，不要在对手选定的手牌，和对手玩猜猜乐的游戏，特别是当你没有位置，还不占据主动的时候。
反而应该迫使对手，在你所选定的手牌，和你打一个巨大的底池。
主动权，至关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让“真相万花筒”提供更多的方案，重新拿回主动权。
并且这些预算更低的方案，也给他留下了余地，而留有余地也就相当于保有筹码，筹码可是牌局继续下去的关键。
反正，只要声东击西的战术成功，“人类联合”的威胁也就可以暂时放下不提。
所以，眼下其实还不到自己破釜沉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