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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黑莲不信佛,小白兔闯入狼窝

共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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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集佛前的黑莲(5000字)

第一章寺中偶遇

雨后的般若寺有种清冽的禅意。

青石板路反射着天光,屋檐滴水声断断续续,香炉里檀香的烟笔直上升,在湿润的空气里凝成淡青色丝缕。林晚意跪在略显破旧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

佛祖金身慈悲垂目,千百年来听过无数祈愿。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否穿透这缭绕的烟雾,抵达西方极乐世界。

“求佛祖保佑我母亲早日康复...医药费...求一份能维持生计的工作...”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失业已经三个月了,上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老板拖欠工资三个月后跑路,她去劳动仲裁,流程漫长得让人绝望。母亲王素芬的心脏病却等不起,医院的催缴单一张比一张措辞严厉。

睁开眼时,眼眶有些发酸。她深呼吸,将泪意压回去。不能哭,哭了更没用。

起身,转身,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对不起——”她慌忙后退,抬头。

男人很高,她只到他肩膀。黑色西装质地精良,在昏暗的佛堂里泛着冷光。他正在整理袖口,手腕上缠着一串深色佛珠,珠子颗颗圆润,在修长的手指间流转。

“走路看路。”声音没什么温度。

“真的很抱歉。”林晚意低头,让开路。

男人没再看她,径直走向功德箱。她从侧面看到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他抽出支票簿,签了名,对折,投入箱中。动作行云流水,却莫名透着股狠劲。

小沙弥匆匆过来:“陆先生,方丈请您禅房一叙。”

陆先生。陆沉舟。林晚意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江城商界新贵,三年时间搅动风云的人物。传闻他信佛,布施大方,手段却凌厉得不像佛门中人。

她看着他随小沙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像一柄出鞘的剑。

摇摇头,林晚意走出大殿。雨停了,天边透出灰白的光。她还得去打印简历,下午有两个面试,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

禅房里,茶香袅袅。

“那就是林正华的女儿?”陆沉舟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对面坐着的老方丈须发皆白,眼神却澄澈如孩童。“是。三年前她父亲去世后,母女俩过得很不容易。”

“林正华...”陆沉舟转动手腕上的佛珠,“当年也算个人物。”

“阿弥陀佛。往事已矣,陆施主又何必执着?”

陆沉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方丈,我若真能放下执着,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雕花木格,正好看到林晚意走出寺门的背影。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脚步有些匆忙,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

纤细,脆弱,像风中芦苇。

“看起来很乖。”陆沉舟轻声说。

方丈叹了口气:“陆施主,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这世上,谁不无辜?”陆沉舟收回目光,“方丈,今年的修缮费用,我会让助理打过来。”

“多谢陆施主布施。”

“不必谢我。”陆沉舟转身,眼神幽深,“我布施,不是为了积德,是为了让佛知道——它渡不了的,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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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走出寺庙,沿着石板路往山下走。手机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林小姐,您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拖欠两个月了,如果这周内再不能补缴部分,我们可能要考虑...”

“王医生,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真的,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林晚意声音有些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多到下周一。林小姐,不是医院不通融,我们也有规定。”

“好的,谢谢王医生。”

挂了电话,林晚意靠在路边一棵树下,深深吸气。下周一,只剩四天了。她卡里只剩八百多块钱,连这个月的房租都成问题。

下午的面试果然没戏。一家嫌她经验不足,一家说岗位已经招到人。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租住的老旧小区,爬上六楼,开门。

房间里堆满了纸箱,一半是她大学时的书,一半是母亲住院前收拾的旧物。父亲去世后,她们卖掉了原来的房子,搬到这里。三十平米,一室一厅,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

她煮了碗清水挂面,加了几片青菜。吃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房东。

“小林啊,这个月房租该交了,你都拖了五天了...”

“李阿姨,我明天一定交,真的,我找到工作了...”

“这话你上个月也说过。小林,不是阿姨逼你,我也要还房贷的...”

好说歹说,房东同意再宽限三天。林晚意挂了电话,看着碗里已经糊掉的面,忽然没了胃口。

她打开电脑,开始疯狂投简历。不管什么岗位,只要工资能解燃眉之急。行政、文员、客服、销售...她一份份地投,直到深夜。

凌晨一点,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父亲还活着,摸着她的头说:“晚意别怕,有爸爸在。”她哭着醒来,发现脸上湿了一片。

窗外夜色深沉,江城灯火璀璨。这座城市繁华得让人炫目,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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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绝境邀约

第二天上午,林晚意去了城西的人才市场。人山人海,每个招聘摊位前都排着长队。她挤在人群里,递出简历,回答千篇一律的问题。

“有相关工作经验吗?”

“期望薪资多少?”

“能接受加班吗?”

太阳越来越晒,空气闷热。她穿着唯一像样的白衬衫已经汗湿,贴在背上。中午时分,她买了瓶矿泉水,坐在路边花坛上啃面包。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林晚意小姐吗?这里是陆氏集团人事部。”

林晚意愣住了,面包噎在喉咙里,她赶紧喝了口水。“是,我是。”

“您投递的行政助理岗位已经通过初筛,邀请您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面试。”

“我...我好像没投过贵公司...”林晚意努力回想,确实没有。陆氏集团那种地方,她根本不敢想。

“我们是从人才库中筛选到您的简历的。地址稍后短信发送,请准时参加。”

电话挂断,林晚意盯着手机,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暑出现了幻觉。陆氏集团,江城地标性企业,涉足房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总裁陆沉舟更是传说中的神秘人物。

她真的投过简历吗?不记得了。但也许是某个招聘网站自动推送的?

短信来了,地址确实是陆氏大厦,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去不去?万一是骗子呢?可万一是真的呢?

母亲的脸浮现在眼前,还有医院冰冷的催缴单。她咬咬牙,去!最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当晚,她把那套职业装又熨了一遍。白衬衫,黑色西装裙,外套已经有些旧了,但还算得体。鞋子是去年打折买的,鞋跟有些磨损,她用黑色记号笔涂了涂。

躺在床上,她想起般若寺那个男人。陆沉舟。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找她?巧合吗?

一夜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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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意提前半小时到了陆氏大厦。49层的玻璃大楼高耸入云,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芒。进出的男女都衣着光鲜,步履匆匆,连前台接待都妆容精致得像杂志模特。

她报了名字,前台核对了预约,给她一张临时门禁卡。“电梯到48层,人事部在左手边。”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呼吸。

面试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态度温和,问的问题都很常规。林晚意如实回答,说到工作经验不足时,对方也只是点点头。

“林小姐,您的条件基本符合岗位要求。不过这个岗位是总裁办行政助理,直接服务于总裁办公室,所以需要总裁本人终面。”

总裁。陆沉舟。

林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现在吗?”

“是的,陆总正好现在有空。我带你上去。”

电梯继续上升,到顶层。地毯厚实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整个楼层安静得令人窒息。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黑胡桃木门。

HR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进。”

推开门,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满整面墙,江城景色一览无余。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身形挺拔如松。

“陆总,林小姐来了。”

他转过身。今天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佛珠。

林晚意认出了那双眼睛。深邃,冰冷,像结冰的湖面。

“是你。”她脱口而出。

陆沉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她坐。“林小姐,又见面了。”

“我不知道是您...”林晚意坐下,手指微微发抖。

“简历是我让HR找的。”陆沉舟开门见山,“你在般若寺看起来很虔诚。我需要一个信佛的助理。”

林晚意脑子一片空白。这算是什么理由?

“工资月薪两万五,五险一金,加班补贴另算。”陆沉舟将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签了,预支三个月薪水。”

林晚意看着合同,又看看他。七万五千元,正好够付清母亲拖欠的医药费,还能剩下一些交房租和生活。

“为什么是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总,我学历普通,经验不足,您完全可以找到更合适的人。”

陆沉舟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个姿势有种压迫感。

“林晚意,24岁,江城大学毕业,父亲林正华三年前去世,母亲王素芬患有扩张型心肌病,目前欠江城第一医院医药费八万七千元。你住在城西老小区,月租一千二,已经拖欠五天。你过去一年换了三份工作,最长干不过四个月。”

他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因为你现在最需要这份工作。而我需要听话的人。”

林晚意感到寒意从脚底升起。他调查她,查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不签呢?”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陆沉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门在那边。但出了这扇门,你母亲下周就会被请出医院。你猜,哪家医院会收一个拖欠医药费、又急需手术的病人?”

赤裸裸的威胁。可他说的是事实。

林晚意看着合同,又看看窗外。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行人如蚁,车辆如虫。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想起父亲去世后那些艰难的日子。

她没有选择。

拿起笔,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明智的选择。”陆沉舟收起合同,“明天八点,不要迟到。”

林晚意起身,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陆总,您真的信佛吗?”

陆沉舟正望着窗外,闻言侧过脸。夕阳的光线斜射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眼睛。

“我拜佛,”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捻动佛珠,“不是因为信,而是要让佛知道——连它,也渡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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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陆氏大厦的。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着高耸的玻璃大楼,有种不真实感。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账户转入75000.00元,附言:预支薪金。

钱真的到账了。她第一时间给医院转账,又付了房租。卡里还剩下一万多,这是她近一年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余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晚上,她去医院看母亲。

王素芬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精神看起来好些了。“晚意,医生说医药费交了?你哪来的钱?”

“我找到新工作了,妈,工资很高,预支了薪水。”林晚意削着苹果,尽量让语气轻松。

“什么工作?累不累?你可别太辛苦...”

“不累,就是助理,坐办公室的。”林晚意把苹果切成小块,“妈,下周我给你转院,去更好的医院,找专家看看。”

“那得花多少钱啊...”

“公司福利好,能报销一部分。”林晚意撒谎了。她不知道陆沉舟会不会真的帮忙,但她得给母亲希望。

离开医院时已经晚上九点。她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想起陆沉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慈悲,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她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小虫,明知前方是陷阱,却已无法挣脱。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明早八点,地下车库B区,车牌江A8888。陆。”

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林晚意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公交车到站,她下车,走进昏暗的小巷。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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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狼窝初入

早晨七点五十,林晚意站在陆氏大厦楼下。她穿着昨天那套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了淡妆掩盖黑眼圈。

深呼吸,走进旋转门。

总裁办在顶层,占据半层楼。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为主调,冷硬得像陆沉舟本人。她的工位在总裁办公室门外,一张宽大的实木桌子,配备最新的电脑和电话。

“你就是新来的助理?”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晚意起身:“您好,我是林晚意。”

“我是苏晴,总裁秘书。”苏晴上下打量她,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陆总九点有个高层例会,你先把这些文件整理分类,会议资料打印十五份。”

她将厚厚一摞文件放在桌上,转身离去,留下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林晚意坐下,翻开文件。大多是英文和德文,还有一些财务报表和项目方案。她庆幸自己大学辅修了德语,虽然专业术语有些吃力,但勉强能看懂。

八点五十分,电梯门开了。

陆沉舟走出来。今天他穿了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经过林晚意工位时,他脚步未停:“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送到会议室。”

“好的,陆总。”

林晚意连忙去茶水间,找到咖啡机和咖啡豆。煮咖啡的过程她还算熟练,以前在小公司经常帮老板煮。只是那台廉价的机器和眼前这台全自动意式咖啡机天差地别。

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男性,年龄在三十到五十之间,个个气场强大。陆沉舟坐在主位,正低头看文件。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动作尽量轻缓。正要退开,陆沉舟忽然开口:

“德文合同第三页第七条,翻译。”

林晚意一怔,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份德文文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感到脸颊发烫,但还是凑近看了看条款。复杂的法律术语,她快速在脑中转换。

“...买方应在货物交付后三十日内支付全部款项,逾期将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争议提交江城仲裁委员会仲裁...”

她翻译完,会议室一片安静。

陆沉舟抬眸看她:“准确?”

“准确。”林晚意肯定道。大学时她在翻译公司实习过三个月,这种商务合同见过不少。

陆沉舟眼中掠过一丝什么,快得难以捕捉。“出去吧。”

林晚意如蒙大赦,退出会议室,关上门时才发现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整个上午,她都在处理各种杂事。苏晴似乎有意刁难,一会儿让她订机票,一会儿让她接电话,文件送错一个部门,回来就是一顿训斥。

“林助理,在总裁办工作,细心是第一位的。这种低级错误,我不希望再看到。”

“抱歉,苏秘书,我会注意。”

午休时,苏晴和几个秘书室的女孩一起去楼下的高级餐厅。没人叫她,林晚意也不在意,拿出自带的三明治。吃完后,她开始研究公司系统,熟悉陆沉舟的工作日程和习惯。

下午两点,陆沉舟回到办公室。不久,内线电话响起。

“进来。”

林晚意推门而入。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手中捻着佛珠。

“陆总,有什么吩咐?”

“今晚七点,澜庭会所,和明盛科技的应酬。你陪同。”

林晚意愣住:“我?可是苏秘书...”

“她有别的事。”陆沉舟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有问题?”

“没有。”林晚意摇头。她知道这不合常规,但她没有选择。

“去准备吧。六点半,地下车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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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办公室,林晚意回到工位,心乱如麻。陪同应酬?她从未有过这种经验。大学时参加过几次社团聚餐,工作后也只是普通同事吃饭,从没接触过商务应酬。

苏晴走过来,抱着手臂:“听说陆总今晚带你去应酬?”

“是的。”

“呵,第一天就带出去,林助理真是‘深得圣心’啊。”苏晴语气讽刺,“不过我得提醒你,陆总最讨厌不懂规矩的人。酒桌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谢谢苏秘书提醒。”

“别谢我。”苏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只是不想你丢了总裁办的脸。”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晚意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这份工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陆沉舟的态度也令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下班前,她去洗手间整理仪容。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用粉底也遮不住。她补了点口红,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六点半,地下车库B区。

那辆黑色宾利静静停着,车牌江A8888。司机站在车旁,见林晚意过来,拉开后座车门。

陆沉舟已经坐在里面,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陆总。”林晚意坐进去,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

车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陆沉舟收起手机,闭目养神。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林晚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这是她的习惯,重要的事情记下来,防止忘记。

“记什么?”陆沉舟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林晚意吓了一跳:“我...记一下今晚的注意事项。第一次参加商务应酬,怕出错。”

陆沉舟睁眼,瞥了她手里的本子一眼。“不用记。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关于沈家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沈家。林晚意想起昨天在会议室听到的只言片语,好像和城东地块的竞标有关。

“明白。”她收起本子。

车停在澜庭会所门口。这是一座中式庭院建筑,白墙黛瓦,隐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闹中取静。

侍者引他们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陆沉舟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陆总,大驾光临啊!快请坐!”

“王总客气。”陆沉舟微微颔首。

林晚意跟在陆沉舟身后,在侍者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她注意到陆沉舟右手边的位置空着,似乎是特意留给她的。

席间觥筹交错,谈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城东地块,政府新规划,未来三年的发展重点...林晚意安静地听着,适时添酒、递文件。她话不多,但眼观六路,注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

王总几杯酒下肚,话开始多起来:“陆总,听说沈家这次也是志在必得啊。沈恪刚回国,正是要立威的时候。”

沈恪。林晚意想起昨天新闻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沈氏集团少东家。

陆沉舟转动着酒杯,神色平静:“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冲劲是有,手段也狠。”王总摇头,“上周西区那个项目,生生把老李逼到破产。老李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话题渐渐转向风月。几个男人开始说起娱乐圈的绯闻,言语间带着暧昧。有人注意到林晚意,举杯道:“陆总,您这位助理真漂亮,怎么不介绍一下?”

陆沉舟瞥了说话人一眼:“我的助理,不是用来介绍的。”

语气平淡,却让那人讪讪放下酒杯。

林晚意心头微动。她看向陆沉舟,他侧脸线条冷硬,正在听王总说话,仿佛刚才那句维护只是随口一说。

饭局近尾声时,陆沉舟起身去洗手间。林晚意本想跟上,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她留在包厢,继续整理刚才的记录。忽然,王总凑过来,带着一身酒气。

“林助理,跟陆总多久了?”

“今天第一天。”林晚意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第一天就带出来,陆总很看重你啊。”王总眯起眼,“不过我得提醒你,跟陆总做事,小心点。他这个人...深不可测。”

林晚意笑了笑:“谢谢王总提醒。”

“我不是开玩笑。”王总压低声音,“三年前,他空降江城,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结果一年时间,吞并了三家公司,逼得两家老板跳楼。他手上那串佛珠,看见了吗?有人说,那是一个高僧的遗物,那高僧劝他向善,结果第二天就圆寂了——死因不明。”

林晚意心头一凛。

“他常去寺庙,布施大方,可你看看他的眼睛,有半点慈悲吗?”王总摇头,“这种人,要么是真佛,要么...是连佛都压不住的魔。”

话音未落,门开了。陆沉舟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王总。

“王总在给我的助理上课?”

王总脸色一白,干笑道:“闲聊,闲聊而已。”

陆沉舟没再理他,对林晚意道:“走了。”

回程车上,气氛比来时更沉默。陆沉舟闭目养神,手中捻着佛珠。林晚意看着窗外,脑中回响着王总的话。

“那高僧是我师父。”陆沉舟忽然开口。

林晚意愕然转头。

“他死的那天,我在他身边。”陆沉舟睁开眼睛,眸中映着窗外的流光,却冰冷无温,“他说我天生反骨,佛缘深厚却与佛无缘。给我这串珠子,是想镇住我的心魔。”

“那...镇住了吗?”林晚意轻声问。

陆沉舟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你说呢?”

车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林晚意下车前,陆沉舟叫住她。

“今天表现不错。明天开始,你搬来总裁办旁边的休息室。”

林晚意愣住:“为什么?”

“我需要随叫随到。”陆沉舟语气不容置疑,“公司会支付额外津贴。如果你母亲需要,可以安排她转到更好的医院,费用公司承担。”

条件优渥得过分。

林晚意握紧车门把手:“陆总,我只是个行政助理。”

“现在不只是了。”陆沉舟倾身,靠近她。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冷冽的男性气息。

“林晚意,你父亲叫林正华,三年前死于车祸,对吧?”

林晚意浑身一僵。

“那场车祸,”陆沉舟的声音低如耳语,却字字清晰,“不是意外。”

车门关上,黑色宾利缓缓驶离,融入夜色。

林晚意站在原地,秋夜的冷风穿透单薄的外套,她却感觉不到冷。血液仿佛凝固了,耳边只剩下那句话在回响。

不是意外。

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

陆沉舟到底知道什么?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账户转入250000.00元,附言:预支薪金及安家费。

二十五万。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可此刻,她只觉得那张黑色的车尾灯,像一只眼睛,在夜色中冷冷注视着她。

狼窝已入,她这只小白兔,还能全身而退吗?

远处大厦的LED屏幕亮起,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年轻英俊的男人对着镜头微笑,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沈氏集团少东家沈恪今日正式出任集团副总裁,据悉将主导城东地块竞标项目...”

那双眼睛透过屏幕,锐利如鹰。

林晚意不知道,她和这两个男人的命运,早已被无形之手编织在一起。而她父亲三年前的死,正是这一切的开端。

夜色深沉,江城灯火通明。

而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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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佛前的黑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