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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闻舟来到阳台的栏杆前。
眼看她要坐上去，莫九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喏，椅子。”
她边说边在阳台的栏杆前创造了一把椅子，有着柔软的坐垫和椅背，比起椅子，更像一个王座。
云闻舟转头盯着这把椅子看了一会儿，不由感叹：“不愧是创造之神。”
她没有拒绝莫九的好意，坐到了这把椅子上，然后一边从阳台俯瞰整个世界，一边开口：“我说过，我曾化身为人，感受人间百态。”
“嗯。”莫九站在她身边，没有要随她坐下的意思，视线落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怎么也挪不开。
云闻舟没有在意，自顾自地看着前方说下去：“我没有说过，我化身为人的记忆，都不怎么好。其实，我对人类很失望。”
莫九：“……抱歉。”
云闻舟：“为什么道歉？”
莫九：“因为世界诞生自我，人类也诞生自我。”
云闻舟：“是的，我的存在也诞生自你，但不是诞生自你的意识，而是诞生自你的力量。”顿了一下，她补充，“就像你的意识也诞生自我的力量，而不是我的意识，虽然只要我想，我就能控制你的意识。”
莫九：“这样啊。”
【好家伙，互相诞生自对方可还行，我们果然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闻舟：“……”
——重点是这？难道不是我能控制意识？
“你果然是一尊奇怪的神。”云闻舟感叹道，“是因为你是创造之神么？所以看到一把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方便的工具，而不是杀人的利器。”
莫九听到这句话才反应过来：【等等，她能控制意识？那她其实可以控制夜澜和星河的意识，让她们采取更好的做法，但她宁可被排挤也没有这么做……她果然是一尊善良的神！】
云闻舟：“我并不善良，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当太阳神，不想成为太耀眼的东西，那会让我很有压力。但你……不管怎样，谢谢你为我说话，让我也参与了推翻太阳神统治的行动，成为了四时的一部分。”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莫九回应，“别说我对你有好感，即便没有，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因为能读心而被排挤。”
云闻舟“嗯”了一声。她知道的。黎明女神对她的好感，并不足以让她对她无脑维护，驱使黎明女神这么维护她的，是正义感，是善良，以及，温柔。
两人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莫九好奇地问：“介意分享一下你在人间的经历吗？或许能给我改造这个世界提供一些思路。”
云闻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了一个字：“好。”
云闻舟分享了她在人间的所见、所闻，还有那些并不美好的经历。
世界在太阳神的暴政下形成层层剥削，每个阶级都将承受的压力转移给下一个阶级，导致底层苦不堪言。
但现在，第一纪元已经终结，第二纪元由四时女神统治，或许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吧？
金碧辉煌的神殿里，四位女神分别坐在巨大圆桌的四个方位。
突然，云闻舟的脸色变得惨白。
莫九第一时间注意到，向她投去了担忧的视线：【怎么了？】
星河的视线随着莫九的视线投向云闻舟，她那双宇宙般浩瀚的眼中有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夜澜瞥了云闻舟一眼，又迅速收回，唇边扬起了讥讽的笑。
“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新世界的到来！”她举起盛放着金色液体的纯银酒杯，发出豪迈的声音，“新的世界由我们统治，我们是永恒不灭的神，亦是至高无上的王！世界将在我们的引领下迎来崭新的未来！”
莫九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她举起酒杯后，发现星河跟云闻舟都没有动作。
举起酒杯的，除了她，只有夜澜。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腾升而起，让她的动作随之僵住。
【夜澜……是夜澜没错吧？】
莫九刚想开口询问，云闻舟突然起身：“我……我有点不舒服……阿旭，可以帮我看看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怎么了？”莫九放下酒杯，随之起身，走向她，牵过她的手。
“带我离开这里。”云闻舟顺势倒进她怀里。
莫九顺势搂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膝窝，像抱一位公主那般将她横抱了起来。
莫九转身，向夜澜和月星河弯腰致意：“抱歉，恕我们失陪一下。”
说完这句话，她抱着云闻舟离开了神殿。
云闻舟全身放松地靠在她怀里，那双橘红色的眼眸间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忧郁。
“怎么了？”莫九又问了她一遍。
本以为离开了大殿，云闻舟就会说出她假装不舒服的理由。
然而云闻舟闭上眼睛，说了这样一句话：“没什么，就这样抱着我，抱我一会儿就好。”
夜澜突然性情大变的心声令云闻舟感到恐惧，这份恐惧让她急于想要依靠谁，但……她不能将旭卷入危险。
她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86
第86章
◎摘掉了自己的手套。◎
莫九抱着云闻舟飞到了高耸入云的阳台上。
她知道云闻舟喜欢高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好像一只猫。】
莫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阳台上制造了一套桌椅。
两把柔软舒适的椅子隔着优雅的小餐桌正对着。
她把云闻舟在其中一把椅子边上放下，然后在桌上制造了一套茶具。
“想喝什么？”她问云闻舟。
“那就……红茶？放点糖和牛奶，一点点。”云闻舟试探着回应。
“好。”莫九应着，让茶壶里装满放了糖和牛奶的红茶,然后再装模作样地给云闻舟倒。
【放牛奶啊,果然很像猫。】
云闻舟看着莫九的动作,抿了下唇，想要独处的话死活说不出来。
或许她不该把旭带出神殿？
但是那个时候，旭居然想直接去问夜澜怎么了,云闻舟真怕她刚问出口就被夜澜一剑劈成两半。
那可是夜澜。
曾经的黑夜女神,如今的正阳女神，位面与战争之神。
身为黄昏的自己，本该对正阳形成克制,可今晚，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又回来了。
云闻舟不讨厌黑夜，甚至喜欢被黑暗的环境包裹的感觉,但真的很不喜欢面对夜澜时那股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恐惧。
突然，莫九开口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云闻舟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旭刚才想了什么吗？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莫九不希望自己在思考一些会让云闻舟不安的问题时的心声被云闻舟听到，所以，她试着在自己的脑壳里制造了一张“过滤网”，把那些她不想被探听的心声过滤掉,不让它们流出去。
不过她并不知道效果，所以一边说一边观察云闻舟的反应：“太阳权柄和黑夜权柄互相排斥，无法融合,但每个权柄都需要神来执掌,如果夜澜现在并非同时执掌着太阳权柄和黑夜权柄,而是为了拿到太阳权柄，舍弃了黑夜权柄，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其实云闻舟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可她不敢说，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件事的准备，也不希望黎明女神因此置身危险。
然而莫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没有危机感，悠闲度日，但既然发现了异常，就不可能对异常视而不见。而一旦决定对异常做些什么，她不仅思维转得快，行动力也很强。
“我们曾经担心太阳神陨落后，放着太阳权柄不管，会诞生第二尊暴虐的太阳神，可现在，我怀疑夜澜执掌太阳权柄后，被她舍弃的黑夜权柄诞生了第二位黑夜女神，现在就寄宿在她体内。”
莫九说着，通过云闻舟的表情，大概可以确定自己脑壳里的“过滤网”是起效的。
她接着说下去：“我们曾经许下誓言，如果夜澜出了什么问题，会夺取她的太阳权柄，但现在，我觉得我们需要夺取的是黑夜权柄，问题在于，谁来执掌这个权柄？你，还是我？”
云闻舟微微张口，想说“你”，但说不出口，因为……
莫九不等她回应便再次开口：“我不介意夺取太阳权柄，但我不想夺取黑夜权柄，因为——”
【我不想被你恐惧，我不想被你讨厌。】
黎明和黄昏都能接纳黑夜，对黎明来说，黑夜是开始，是过渡，对黄昏来说，黑夜是结束，是终点。
但是黄昏惧怕黑夜，所以，莫九不想要黑夜权柄。
“我想帮你夺取黑夜权柄，可以吗？”莫九询问云闻舟。
云闻舟低着头沉默。
“别担心，我会帮你，我永远在你身边，永不离弃。”莫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