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春燕去哪了
“炉生，一会你去给山里那块地浇些水，我要去种芝麻！”
中午还是烈日炎炎，蝉鸣不止，远远的就听到炉生家里在派活。
“那你要把水车搬过去啊，田那么干！”
“才多大一块田，你用竹斗不就行了，都十二岁的人了，这点活干不了！”
“可是那地都干成什么样了，土都裂开了，我从池塘往上浇，得浇到什么时候啊”
炉生妈对炉生这种态度极其不满，自打小花出嫁后，磨洋工的人都没了，很多田里零碎的活就交给炉生了。
可是炉生也不块能吃苦的料子，活愿干，就是不想费劲，经常讨价还价，把炉生妈的耐心消磨的所剩无几。
以前秀才在家时候，自己会去做了这些，最近秀才去县城兼了份差，好几天没空回家了。
“话我先说了，今晚我种完芝麻我会去看，一会要是看不到水泱泱的，你晚饭也干脆别吃了！”
炉生妈也懒得再跟他多说，扛着锄头就出去了，一边走着一边下最后的死命令。
炉生看着母亲一边嚼红薯，一边哼小调地出去，心里更是气。
用脚踢了踢门，抖了抖身子，有气无力地去拿竹斗。
这竹斗就是用竹子编的一块，然后卷起来用竹条固定，再穿一根竹棒，也装不下多少水。要浇一块旱地，还要浇的湿油油的，任凭哪个小孩，也会抗拒。
那块地里是刚插上去没几天的秧苗，旁边有个水塘，平日用来灌溉，水塘周围种了些柳树，供人歇息乘凉。
炉生来到田角柳树下，在水塘里找了个坑，这个坑是雨季放水冲刷而成的，所以比较深，摸索着站稳后，竟然没过了膝盖。
拨开水面的杂草，就开始浇起水来。
“一，二，三……”
一口气五十斗上去，炉生上去看了一下，没丝毫反应，全从缝里溜到地底了。
“一，二，三……”
又是五十斗，再看，依然如此。炉生显得有点绝望，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反复中，终于看到裂缝里那一丝水光了，干劲也起来了，一百斗看一次。
就这样折腾了到黄昏，总算大功告成，搞定回家。
可是走到家里发现还是乌漆嘛黑的。
“娘还真是说到做到，这么晚了还没种完芝麻，等会还得去看我浇的田，这晚饭得什么时候才吃的上！”
看着附近邻居家里灯火通明。
炉生心里一阵阵失落，酸楚。抱着双膝静静坐在门口。
蚊子还不断飞来飞去，又吵又烦。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炉生妈才从黑暗中慢慢走来，看到坐在门口的炉生，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我几点回家几点吃饭是吧？你就烧个开水也不愿意了？”
炉生此刻已是饥肠辘辘，浑身乏力，也没有辩解。
“快去生火，准备做饭！”
炉生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起身，慢吞吞地来到灶台前。
吃完晚饭，炉生妈带着炉生来到了王婶家。
农忙完了，天气炎热又难以入睡，附近邻居都会在饭后来王婶家绕绕磕。
炉生他们到的时候，王婶家已是聚满了人，正聊到兴头，看到炉生妈来了，赶紧招呼。
“今天忙到这么晚啊！”
“刚种了点芝麻，一个人，弄得慢！你们聊啥聊这么欢”
炉生妈回应道
“春燕啊！”
说着有个婶子就笑起来了。
炉生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春燕，就直直向屋里走去，炉生妈也是任其去，自己找个小木凳就往人群中坐了过去。
“春燕咋了呢”
炉生妈好奇问道
“刚才我们逗她，长大了要嫁给谁，他说要嫁给炉生”
炉生妈也是有点自谦地笑着说道
“这兔崽子，谁嫁给她谁倒霉，懒的很”
“谁说的，我看着还行，人家那么小就经常一个人下地，大中午的还能在田里头看到他”
那个婶立马捧了起来。
炉生妈的心里，此刻应该是美着呢。
春燕家里没什么活干，所以炉生在家休息的时候，春燕总是粘在炉生身边，两个人总有找不完的乐子。
哪怕是没什么玩具，一块瓦片，几根杂草，几片菜叶，两人能过家家玩半天。
炉生在家里不做饭，这会确是个居家好男人，弄得竟是有模有样。
上山放牛，跟一众小伙伴玩游戏时，春燕也是跟在炉生一边，形似连体。
大伙起哄，说要不你长大了嫁给炉生得了，春燕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还悄咪咪地笑着。
炉生也自是欢喜，毕竟这会的春燕，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柳眼横眉，煞是美丽。
哪怕是看到春燕挑一担水，炉生也会心生腾惜，抢着帮她挑回家。
这样的青梅竹马，将来必是甜蜜鸳鸯。
一群人聊着聊着，时间已近亥时，王叔都渐渐有些困意，大伙简单的说了几句便准备散去，屋内，炉生和春燕玩游戏却还意犹未尽。
炉生妈也是不管，揪着炉生就回去了。
这一觉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今天田里也没什么事了，炉生妈也就放任炉生，自己去村子外的菜园子里忙活去了。
炉生起的比较晚，吃完母亲留下的早饭后，就去王婶家找春燕去了。
寻了一会也没看到春燕的人影，就问王婶
“婶，春燕干嘛去了？”
“啥？春燕不是去找你玩去了吗？”
炉生听完感觉莫名其妙，早上他睡觉的时候确实听到一声叫唤，当时睡得正香，也没理会。
炉生听着王婶这么一说，就走了出去。
“春燕，春燕，在哪，快出来！”
王婶还在拧着衣服，听着炉生叫着，感觉有点不太好，也跟出去找了起来。
炉生和王婶把他和春燕常去的地方寻了个遍，也没找见，就开始在村子外围找了起来。
到了村子后面，看到之前一起放牛的小孩在那，正全神贯注地在水里捞菱角，便走上前去问道
“你们看到春燕没有？”
一个胖男孩指着岸边的一颗树道
“在那里！”
说完又有点疑惑
“刚才还听到她说话呢，就在岸边坐着啊！”
王婶一听，顿感不妙，立即回去叫了几个壮年男子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就会出意外。
经过这群男人水下半个时辰的寻找，让人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其中一个男人抱起了一个小孩，身上穿的是绿色长裙。
那就是春燕！
王婶发了疯一样冲到男子跟前，后面的炉生，则是睁大了眼睛，痴呆着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