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夜幕降临，山谷中的混战却愈发激烈。
暗红色的“锈蚀”能量与淡青色的正道灵力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主脉的二十余人结成战阵，如同一个整体，进退有据，每一次冲击都让旧脉和正道修士的防线摇摇欲坠。旧脉那七八人虽然个个悍不畏死，但在人数和实力的双重差距下，已有多人负伤，被同伴死死护在中央。
正道修士那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与主脉的一名结丹中期强者缠斗。老者手中一柄青色长剑剑气纵横，每一剑都带着凛然正气，显然是久负盛名的高手。但他以一敌众，身边还有数名年轻弟子需要护持，渐渐力不从心。
而“影”——那神秘的观察者，依旧悬浮在半空，周身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如同月下的神祇。她没有参与任何一方的战斗，只是静静观察着下方的厮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宁默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会扫向高塔顶端那块银色碎片，以及……他们藏身的山梁方向。
“她早就发现我们了。”宁默心中了然。
韩烈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主脉那三人是结丹期，其中一个气息尤为强大，恐怕已是结丹后期。旧脉那边，只有一人是结丹中期，其余都是筑基。正道那老者也是结丹中期，但被缠住了，脱不开身。这样下去，旧脉和正道都会被耗死。”
宁默点头。他也在观察，也在计算。
“等。”他沉声道，“等他们两败俱伤，等主脉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韩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头。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下方，战局果然如宁默所料，逐渐明朗。旧脉的七八人已倒下三人，只剩五人苦苦支撑。正道修士那边，两名年轻弟子被“锈蚀”能量侵蚀，倒地不起，生死不知。只有那白发老者还在咬牙坚持，但身上已多处负伤，气息也开始紊乱。
主脉的结丹后期强者——一个身形魁梧、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见状，发出一声冷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他挥手，“全力出击，一个不留！”
二十余人齐声应诺，攻势骤然加剧！
旧脉五人拼死抵抗，却如同怒涛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就是现在！
宁默骤然起身，周身银光大盛！
“动手！”
他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从山梁上疾冲而下！韩烈六人紧随其后，如同六道利箭，直插战局中央！
主脉的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冲散！
宁默的目标不是他们——他直扑高塔顶端那块银色碎片！
“拦住他！”那结丹后期的中年男子暴喝，身形一闪，挡在宁默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携带着浓郁的暗红“锈蚀”能量，如同噬人的凶兽！
宁默不闪不避，右手抬起，掌心“镜心”虚影浮现，一轮银色圆月骤然亮起！
“镜映——返！”
银光与暗红掌风碰撞的瞬间，那掌风竟如同击中镜面，被原路反弹回去！
中年男子大惊，连忙闪避，却仍被自己的掌风擦中肩头，衣衫瞬间被侵蚀出大片焦黑！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怒吼。
宁默没有理会，身形不停，继续向塔顶冲去！
但更多的主脉修士已经围了上来，十几道攻击同时向他袭来！
宁默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银光暴涨！
“镜映——千华！”
无数道银色光刃从他身周激射而出，每一道光刃都精准地迎向一道攻击，将它们尽数拦截、反射！
一时间，塔身周围银光与暗红交织，爆鸣声不绝于耳！
但宁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的灵力虽然暴涨，但以一敌众，消耗极快，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侧。
是影！
她依旧看不清面容，但那清冷的声音却清晰传入宁默耳中：
“我来挡住他们。你去取碎片。”
宁默一怔，随即点头：“多谢！”
他不再犹豫，全力向塔顶冲去！
身后，影抬起右手，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追来的主脉众人尽数拦下！
“观、观察者！”那结丹后期的中年男子脸色大变，“你们从不介入争斗，这是何意！”
影的声音平静如水：“此子身负‘守镜’传承，关乎此方天地存亡。你们要争的，不过是一块碎片；他要做的，却是拯救苍生。孰轻孰重，我自有判断。”
“你——！”中年男子暴怒，却无法突破那道淡金光幕。
塔顶，宁默终于来到那块银色碎片面前！
碎片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中，他“看”到了无数景象——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以及……那熟悉的、早已消散的湛蓝身影。
“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碎片。
瞬间，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与“镜心”共鸣，与识海中的古书虚影共鸣，与掌心的水月印记共鸣，与他灵魂深处那“守心”的信念共鸣！
四块碎片，终于聚齐其三！
下方，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仰头望着塔顶那道被银光笼罩的身影。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
轰！
一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刺苍穹！
光柱中，宁默缓缓升起，周身萦绕着璀璨的银光，如同一轮新生的明月。
他的实力，在融合这块碎片的瞬间，再次突破——筑基巅峰，距离结丹，只差一线！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众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块碎片，归我了。”
那主脉的结丹后期强者脸色铁青，却知道此刻已无力回天。他狠狠瞪了宁默一眼，挥手道：“撤！”
二十余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旧脉那仅存的五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正道那白发老者挣扎着站起，对着宁默遥遥一揖：“多谢道友相救。贫道青云宗长老，元真子。今日之恩，他日必当相报。”
宁默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影撤去光幕，飘然落在他面前。
“恭喜。”她淡淡道，语气依旧清冷，但宁默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多谢。”宁默认真道，“若非你出手，我取不到这块碎片。”
影微微摇头：“不必谢我。我说过，我只是‘观察者’。你今日之举，值得被‘观察’，也值得被……稍微偏袒那么一点点。”
她顿了顿，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正凝视着宁默。
“四块碎片已聚其三。还剩最后一块——在南方极远处，被‘蚀光’污染的核心包围。那里，是‘馆’主脉的老巢，也是‘锈蚀’力量最强的地方。你若要去，需做好万全准备。”
宁默目光坚定：“我会去的。”
影点点头，身形缓缓上升。
“保重，持镜者。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天际。
宁默目送她离去，然后转身，看向下方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韩烈带着仅存的五人，正艰难地清理着同伴的尸体。旧脉那几名幸存者，也在相互包扎伤口。正道那白发老者元真子，正用仅存的丹药救治两名重伤的年轻弟子。
他缓缓落地，走到韩烈身边。
“伤亡如何？”
韩烈苦笑：“死了三个，伤了两个。我们本就人少，这一战……更少了。”
宁默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他看向南方那遥远的夜空，“总有一天，我们会带着所有碎片的指引，去那‘蚀光’的核心，完成我们该完成的事。”
韩烈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信你。”
夜风吹过，吹散了战场上的血腥气息，也吹动了高塔顶端那块空荡荡的基座上，残留的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缓缓飘落，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落在宁默肩头，落在韩烈身上，落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一个时代的结束，意味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