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章：对不起，就是你了
去首尔对那位小姐姐说“对不起”之前，韩在奕决定先回自己的单身公寓看看。
兴许，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的内务处同僚，会给他留下一些能卖点钱的物件。
结果—韩在奕的单身公寓堪比被饿狗舔过的盘子，进门后，只剩一面一面雪白冰冷的墙壁。
“呵，打扫得真干净。”韩在奕的手指抹过吧台，一尘不染。
主卧原来放床的位置有一个鞋盒，韩在奕走到近前直接踢开。
如果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想害他，根本没必要让他走出军事犯罪调查局的秘密监狱。
一卷零钞和一张“荣誉退伍”的证书。
韩在奕撇撇薄唇，斜眼瞅瞅这两样东西，然后转身，潇洒地走出主卧。
但二十分钟后，韩在奕又一脸阴沉地回来，把这两样东西全部塞进背包里。
临出门时，韩在奕犹豫一下，随即拿出这间公寓的钥匙，将它轻轻地放到吧台上。
曾经风光无限、身价不菲的年轻军官，如今的资产连一个小背包都装不满。
走出电梯间的韩在奕，慢慢转回身，迎着凄风冷雨对公寓楼挥挥手。
到首尔跟那位小姐姐说声“对不起”，然后干什么？或者说自己能做什么？
韩在奕毫无计划，可能现在的韩在奕还没心情想那么多、想那么远。
找猫找狗、寻人捉奸的私家侦探？或者去工地搬砖？在后厨刷盘子洗碗？
韩在奕在地铁车厢里胡乱寻思着。
他已经习惯了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行动组的工作方式，利落、野蛮、拥有特权、无视法律。
这让韩在奕与普通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隔膜。
就像此时，一位满头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韩在奕面前，他却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咳咳…”有人提醒韩在奕应该给老妇人让座，但韩在奕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身后传来絮絮叨叨地嘟囔声：
“现在的小年轻…”
“长得这么清秀可人却如此无礼…”
“是艺人吗？一辈子也别想出道…”
韩在奕慢慢站起来，冷冽目光地扫视周围，空气瞬间安静了。
于是，韩在奕又缓缓坐回位子。
没过几分钟，身后再次响起嘁嘁喳喳地嘀咕声。
“是社团分子吧，说不定刚出狱…”
“有可能是警察，大韩民国的警察越来越像流氓了…”
“现在的小年轻…”
韩在奕抬头瞄瞄路线牌，随后在心里默默计算一番行程，他决定提前出站。
骤然丧失特权的韩在奕，属实无法平静地面对这些喜欢嚼舌根的爷爷奶奶！
现在他惹不起这群老炮，只能故作潇洒地敬而远之。
韩在奕顶着小雨步行到约定的咖啡厅。
出于职业习惯，韩在奕以咖啡厅为圆点在周围隐蔽地转了好几圈。
以便熟悉这里的交通路线、车流密度、人群分布。
然后，韩在奕在咖啡厅对面选了一处利于观察的位置，透过咖啡厅明亮干净的落地玻璃幕墙扫视咖啡厅内部的陈设布局。
上午十一点整，手拿卷成筒的《东亚日报》的韩在奕蹓跶进咖啡厅。
没有刻意寻找，韩在奕很自然地走到店内位于东南角的卡台前，拉开精致的红色高背椅，看似从容坦然地坐下。
但他略显牵强的笑容，惹得对面的女孩连连翻白眼。
“你以前总是提早二十分钟到约…到约定地点的。”
韩在奕拿起装冰水的玻璃杯，“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呼吸声”对面沉默片刻，随即十分得意地说道，“没想到，当年那个胆大包天把我拐去日本玩的男生，今天会这么…”
赵美延歪头看看，眼前韩在奕这张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又似乎与曾经完全不同的清秀可人的小脸，“今天会这么局促紧张。”
闻言，韩在奕立刻用喝水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赵美延整理一下口罩，促狭地对韩在奕挑挑秀眉。
“那件事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影响你出道。”嗓音愈发干涩的韩在奕对赵美延小声嘀咕。
“我也有责任，如果我的硬实力真的超过出道标准，公司不可能选择劝退我。”赵美延温柔地眨眨眼睛，“当时，是我太任性，把所有问题都怪罪于你。”赵美延偏头看向窗外，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怅然。
气氛陷入沉寂…
只有略带青涩的钢琴曲在两人耳畔徘徊。
有意无意地带着、勾着赵美延、韩在奕回味那段既稚嫩又冲动的感情。
赵美延突然注意到韩在奕被雨水浸湿、皱皱巴巴的外套。
“难道他突遭打击，生活和事业一落千丈了？”赵美延的父母家也在仁川广域市延寿区，所以她知道韩在奕一直在军中服役。
韩在奕瞥见赵美延审视他的目光，那是对赵美延来说十分罕见的严肃认真。
“我退伍了。”韩在奕非常简单地解释一句，随即摆弄一下卷成筒的《东亚日报》。
由于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在半岛的名声奇臭无比，加上工作的保密性质，故此韩在奕从来不对家人透露自己的服役单位。
赵美延把热气腾腾的咖啡推到一边，紧盯韩在奕的双眼，试探性地小声问道：“找到新工作了吗，还是军队已经给你推荐了新岗位？”
韩在奕耸耸肩，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自己是净身出户，这趟来首尔，一是为跟赵美延说声对不起；二是在首尔转转，找找机会。
赵美延看着眼前嘻嘻哈哈的韩在奕，突然觉得那个曾经把她拐去日本玩的男孩终于长大了，再也不是因为一句“分手吧”就不管不顾地主动加入军队，与她决裂的混蛋了。
“你要不要来我的团队，边工作边在首尔找机会。”赵美延不是可怜韩在奕，也绝对不是犯花痴，打算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赵美延觉得，既然韩在奕能为以前的偏执主动向自己道歉，那她也要弥补当初对韩在奕造成的伤害。
当然，这份弥补是建立在一定感情基础上的，如果把韩在奕换成别人，呵呵…
离开镜头后的赵美延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傻子。
而且伴随她今年多元化发展的步伐变快，赵美延急需一位知根知底的人担任自己的助理。
赵美延不会在明面上提防公司派给她的经纪人，但私下里赵美延肯定要给自己准备一道保险。
这是金泫雅在离开方块的前夜，特意叮嘱后辈组合(G)I-DLE要小心的事项之一。
田小娟、赵美延、金米妮、宋雨琦和叶舒华全都谨记于心。
“虽然助理的薪水比较低，但能接触很多人，而且三餐不愁。”赵美延眉飞色舞地晃悠两下身子，表示她绝对不会亏待韩在奕。
助理这个职位的尴尬之处就在于：
本质上助理只听从赵美延的命令，公司无权调遣，赵美延团队里的人也无权指挥。
所以，公司眼中的助理就是一个不受控制、无法预计的X因素。
而在赵美延的团队里，助理也百分之百会遭受无形的排挤。
赵美延从今年年初就暗戳戳地招人，结果…就看眼前的韩在奕中不中这个圈套了！
赵美延压低帽舌，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那么露骨，生怕韩在奕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其实，刚失业的韩在奕没想那么多…
韩在奕觉得，跟在赵美延身边混一段时间也不错，然后随手摆弄一下卷成筒的《东亚日报》。
毕竟，韩在奕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工作、需要多接触人，供自己度过尴尬的转型期。
另外，韩在奕压根没把“艺人助理”这份工作想得有多难。
堂堂前任韩国国防反间谍司令部—混合威胁应对局—行动A组指挥官，干这差事还不手到擒来？
怎么还能比在海外策划、执行、扫尾绑架或者栽赃陷害难？
但当韩在奕一口答应后，赵美延那副乐到快蹦起来的兴奋模样，又让韩在奕在心里犯嘀咕，“嘶—不会被她坑了吧，应该不会吧…”
伪装得严严实实的赵美延在前，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韩在奕在后，两人从咖啡厅的侧门出来，往停车场走。好巧不巧，遇上一个为“援朝粮食”卖花募捐的女大学生。
既然已经答应当赵美延的助理，韩在奕便主动上前挡开那位女大学生。
赵美延欲言又止。
其实，赵美延挺想让韩在奕给她买朵花的。
当年韩在奕就不懂浪漫。
今天赵美延以为韩在奕长大了，结果，韩在奕并未全面成长，有一部分还停留在高中生阶段！
赵美延上车后，又按下窗户，探出头，扫一眼前排假看街景的经纪人，随即刻意压低声音问韩在奕：“你住哪？”
韩在奕没回答，只是对赵美延摆摆手。
车子启动，赵美延有点愤愤地剜了非要充当司机的经纪人一眼。
然后，赵美延就看到身旁座位上卷成筒的《东亚日报》。
赵美延随手拿起来，“唰”一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从《东亚日报》里滑落到地上。
这让赵美延足足被硬控二十多秒！
继而，“哗啦哗啦”的翻报纸声，让开车的经纪人愈发好奇也愈发烦躁…
“美延呐，报纸要是惹你不开心的话，就直接撕碎吧，别反复折磨它了。”
闻言，又兴奋又不甘的赵美延叠好报纸—
“咱们以后每天都买一份《东亚日报》吧。”赵美延边说边给韩在奕发了一个地址。
正等待绿灯亮起的经纪人并未接茬，他只是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韩在奕的衣着和样貌。
以及赵美延提及韩在奕名字时的语气与表情。
有的事，如果不能扼杀在摇篮里，就得时刻留心发展轨迹跟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