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补习班与相遇

李炫竹故意拖着长长的步子，走进教室内。左顾右盼后，他发现了靠中间的位子，一个有些清瘦的男生刚好旁边没有人。只好径直走了过去，男生嘛到也豪爽，“你好我叫张胜”，“你好我是李炫竹”，双方握手，熟络起来。炫竹坐下后，开始打量周围环境，原来进门就有空调，电子多媒体，双人桌。他不禁暗喜，环境不差，钱没有白交。第一节课，免不了是自我介绍。本来就是在一个小县城，甚至原来在同一个学校，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炫竹介绍自己的时候很紧张，声音都能辨出几分急促。“当然无所谓”，炫竹这样想。他不过想在这混够二十天，等待刑满释放，并不想结识新的朋友。第一天，就这样晃晃过了。当然因为内向，也只好只跟同桌说话。几天后炫竹稍稍和周围的同学熟悉，才发现自己鸡立鹤群。毕竟人家的数学成绩比自己好太多，有些人的成绩甚至是全县的佼佼者。炫竹暗暗低下头，有些无措。突然后座的女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有个东西给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包纸塞进他的抽屉盒里去了。他反应过来，纸外的包装是那种写着男科广告的，类似于花花绿绿的广告单。后座的女生咧着嘴笑起来，炫竹的脸有些辛辣。但是很快，他想出法子，把那包纸放进习题本里。“同学，这个题你会吗？”，炫竹转过头去，以同样的手法塞进了她的屉子盒。双方就这样争斗了几个回合，也熟悉起来。彭秋华一个有着瓜子脸的女生，也比较开朗。其实在李炫竹回头和她对视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她眸中的美丽，两笔浓墨印入脑海中。彭秋华的数学成绩和炫竹差不多，自然地，他们的话更多。彭秋华的同桌沈慧也就是她的好姐妹，也觉得他们的交往过于密切了。不免向张胜吐槽道:哎哟，我都没人说话了。张秋华只知道和李炫竹聊天。秋华听了这话，耳根有些泛红了，伸手去打她。李炫竹不做声，只是摆了摆了手，笑了笑。“儿子，这个题怎么做？”，秋华坏笑着。炫竹满脸诧异，随后说道：“那个题，女儿我教你。”秋华扼住炫竹的颈脖，“我才是你爸爸”，“你别搞我”，“二十一世纪搞字别乱用”。此后旷日的“父子”之争开始了。他俩遇见时必然称呼为互相的父亲。“你哪天怎么在药房里啊？”，有一次秋华问。“哦，因为我有病吧。”笑死我了你！”其实不过是炫竹的亲戚在药房工作，在药房休息罢了。炫竹的幽默感是一定要在熟的人身上才能表现出来了，与陌生人相处不过一直蜷缩的刺猬——唯唯诺诺。时间也在嬉戏打闹中度过了。

既然是结束，也难免有个标志。进行了学后测评，就是一场考试。当然，李炫竹仍然并没有从补习中学到什么东西。一个个数字就像是不断跳动的符咒，越过他的眼旁，却不曾真正进入他的脑海中。成绩可想而知，极差的。从小到大，补数学反而是越补越差，一次次补课只会加深对他对数学的厌恶与恐惧。有些东西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就是学不会，他常举例——一个五音不全的人是不可能学会音乐的。就是这个“缺陷理论”，一直是他逃避数学的理由。事已至此，他只能哄骗妈妈了，将得分抬高一些以此降低妈妈心中的落差。李炫竹的家境不算好，也不算差。祖上几代务农，甚至在父亲的家庭中，李炫竹是唯一一个上高中的人。爸爸妈妈对他期待很大，把他作为将来的大学生培养。传统的中国家庭总是将上一辈没实现梦想托付给下一代人，所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成语，可是他们忘记了一辈人有属于这一辈人该前行的道途。当然，他也深知他是在站在堆砌几代农民的肩膀上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可是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成为一个爷爷奶奶口中所谓的“知识分子”，远离土地却接近土地让他产生了身份认同的偏差。在还住在山中的奶奶家，每次李炫竹寒暑假住宿在木屋中，都会自己成为一名隐士。在东篱下采菊，在南山中躬耕。木屋外的晚上，是黑压压一片的高耸的树林，挂一阵风，四处摇曳着。你能想象的，就是那种阴森森的氛围。而一座小小的木屋仿佛隔绝天日，如同孩童时期幻想的秘密基地。就这方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