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季唐风华

共 72 章

《季唐风华》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三十九章 暗香

第三十九章 暗香

张令蔚骑着马一路疾驰,浑身上下堆满了雪。

风雪扑腾着向她迎面扑来,刺得脸颊生疼,

行经河滨时,她们入城见河滨守捉使,虽然她注意到河滨团练守捉使的异样,随后反应迅速,可也仅仅是一个人逃了出来,马车和部下都被河滨守捉使控制了。

这让她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胜州很可能已经倒向了李存勖。

这不难理解,胜州属于振武军管辖,而振武军节度使是六太保李嗣本,和李存勖是一家人,那胜州倒向河东也就顺理成章。

她马上改变了原本的路线,不再去胜州,转而一路向北,直冲云州而去。

按理说云州不会反,可是不好说,河西出了那样大的事情,虽然才过去十多天,可不能预防消息已经流入云州的可能。

如果消息已经进入了云州,那她就要做好云州那位防御使失去理智背叛朝廷的准备。

代北三郡,云中最为关键,不容有失。

御马疾驰,张令蔚思忖着云中城可能发生的变故,身还未过黄河,心已经飞入了云中。

…

听了折宪挑衅的话,韩季思忖了一下,在心里挑选着一首合适拿出来的上元诗。

想好之后,他走到落魄书生摊前,拿起毛笔就开始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

那书生见状,也暂时放过了折从志,走到韩季身后。

他朝韩季面前的纸上看去,先看到韩季的字,眼前一亮,紧接着看见诗文,眼中更是猛地迸发出神采,他一句一句读出了韩季写出来的诗句:

“麟州元宵夜咏

火树银花元夕夜,彩灯万盏熠霞流。

龙溪笑语连天际,凤垸欢歌满埠头。

华夏巍巍萦紫气,尧乡荡荡灿红楼。

良辰美景多宏愿,圆月昭昭照九州。”

一句一句地读完,又仔细地品读几遍,每读完一遍,落魄书生眼中的精气神就多了一分。

“良辰美景多宏愿,圆月昭昭照九州!好一首七律!敢问兄台尊姓?”

韩季拱手回礼道:“不敢当,在下辛弃疾,字幼安,幸会!”

那落魄书生此时已不见之前争执时的神色,一脸欣然之色,对韩季道:

“河东裴玄裴徐安,幼安兄说自己还有一首曲词,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一观?”

韩季瞥了折宪一眼,微笑着道:“自无不可,荣幸备至。”

此时曲词虽已经过花间派词人的发展,但多数依旧是坊间艳曲和宫闱怨词,像李珣这样作出突破的词人只是少数,南唐后主此时更还未出生。

在这样一个把曲词视作小道的时代,有人说自己填了一首元夕词,是很吸引人兴趣的。

就连附近一些行人都围了过来,他们先欣赏了那首《麟州元宵夜咏》,然后赞叹了一番,继而听说还有一首曲词,更是来了兴致。

折宪目光落在韩季身上,看着他轻松写意地落笔成诗,神色有些复杂。

她上前一步,却发现韩季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有些微恼地一顿足,扭头看向别处去了,看到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她又觉得羞恼。

只是此时人们已无心关心她的心理变化了,有人大声地读出韩季写下来的曲词: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一一灯火阑珊处……”

“这是给哪首调子填的词?怎么这么陌生…”

“这个韵调,似乎是新调啊?”

“新调?!”

“果然是新调!”

人群喧哗起来,韩季却已放下笔,转身张望找寻着折宪的身影。

他之所以如此“显露”,还是想逗一逗那个大家小姐,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可是他一抬头,却没看到折宪的身影。

折宪脚步一撤,独自站在一旁,避开人群,双手环胸,表情幽冷地遥望着四处张望的韩季。

她没想到韩季原来还真有一把刷子,那还一直藏着掖着,不是她提出来是不是压根不打算帮忙?

可明明很不高兴,心里却又是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

裴徐安反复吟诵着辛弃疾的那首《青玉案》,赞叹道:“不说曲风,单说这个填词,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堪称一时绝唱啊!幼安竟是文采斐然至此!”

韩季心道,辛幼安确实文采斐然…

杨弘信迟疑道:

“只是幼安你这首曲词可有旧曲相配?我似乎从未听过这个曲调…”

裴徐安也是颇为好奇:“莫非幼安你这是新创的曲调?”

韩季点头笑道:“词调已有,却还未有曲调相配。”

杨弘信与裴徐安皆是惊讶不已,同时不停赞誉韩季的文才。

折宪在一旁看得很不是滋味。

最开始让韩季写诗的是她,她也确实期待看到韩季的文才,可是不知为何,等韩季真的写出绝妙的诗词之后,她却有些吃味。

为什么,她又说不上原因,或许是韩季从一开始就是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或许是韩季看都不看她一眼,或许太多了,但总归都是因为韩季这个人。

“九妹?九妹?九妹!折季瑜!”

“啊?啊!怎么了?”折宪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折从志,刘海垂下的一缕发丝划过她的面颊。

折从志一脸无语,他这个素来精明的小妹最近怎么感觉有点呆傻了,他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什么怎么了?辛弃疾诗写得这么好,肯定可以通过了!”

“啊,对……”

折宪看着一脸淡然的韩季,目光复杂。

此时四周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散去,一两个识货的打算结识一下韩季的人也都被折从志赶走了,这个小角落已然恢复平静,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裴兄认为这两首诗词,能配得上你那支宝簪否?”

裴徐安正色道:“我这陋摊上的东西,幼安付得起多少银钱,就可以取走几件!”

韩季却摆摆手:“我只要这一根玉簪即可。”

裴徐安也不多言,直接将那支先前怎么都不肯出手的簪子交给了韩季,韩季接过簪子,方才问道:

“你这簪子卖的多少价钱?”

裴徐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说:“方才那位郎君给的钱还没退呢…”

韩季没理他,径直问道:“他付了多少给你?”

裴徐安看了一眼摊子上的钱袋,道:“二十四两银子。”

韩季下意识地就要说我给你,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

他自己月钱也才一两白银,二十四两白银,他要不吃不喝两年才可以凑足!

什么簪子啊卖得这么贵!

韩季平日里觉得自己每天几百文钱的花着已经获得有滋润了,毕竟吃穿用度都是折府提供,他又没有家人供养,他的奉钱都用来给自己加餐了,每天好酒好肉的享受着,还没担心过没钱花。

结果这一根首饰就要他两年的月钱…

那他还要打多久的工才能还的起啊!

他犹豫一会儿,试探着问道:“那个……可以打借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