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选择
一声门铃响起，颜志明进了门。
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金敏智，岁月静好如歌，光阴似箭依旧催人老。
一脸优雅的模样，仿佛三十年前结婚的娇俏模样，纤细的手指缓缓端起一杯温热的花茶，清晰的皱纹仿佛也消失不见，暗红唇齿之间呼出的气息，仿佛依旧带着少女的香气，唯有满头的青丝在警示岁月已悄然过去了三十多个春夏秋冬。
“看什么看，没见过似的。”
颜志明故作淡定的朝着餐厅坐去，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安静的四周。
“孩子们呢？”
“午休不知道嘛？”
颜志明明白的点点头，抬起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金敏智微微抬眸，“怼着你吃，我怕我会吐。”
颜志明不想争辩，自顾自的来到了餐厅，开始大口朵颐。
金敏智一边看着杂志一边品着花茶，听着耳边隐隐约约的交响乐。
“我回来，你不开心？”
金敏智笑了笑，“一切都结束了，还要演什么假模假样？”
“假模假样？我们可是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
“是啊，你也知道，我困在这里，当了你三十多年的表面颜太太啊。”
颜志明满脸不服气，不悦的坐在了边上的一个位置。
“我对你不好嘛？”
“没有你，我也可以很好，我是谁？书香门第百年世家。”
颜志明一脸吃瘪的难色，“我发现你变了。”
金敏智拿起手帕轻轻擦拭嘴边的不净，仰起高贵的脖颈，直视颜志明，“我儿子现在是集团的绝对话事人了，黄琴琴和她的儿子彻底输给我了，我也不需要再寄希望在你身上，奢求一丝你的良心，渴求可笑的怜悯。”
颜志明愣了愣，“你在乎的从来只有这些？只有儿子的利益？”
忽然伤感的想到了顾华，“还记得，黄琴琴的事情还是顾华跟我说的，在他要跳楼的前一周。”，别过头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想想，顾华真的比你好多了。”
颜志明叹出一口气，“我不就怕你生气吗，才一直瞒着。”
金敏智不想理会的拿起报纸看了看，“你今天回来，到底想干嘛吧？”
“你说你不爱顾华的，你说你只爱我。”
金敏智忍不住的笑了笑，“颜总，您多大年纪了啊？你自己相信爱嘛？”
颜志明愣了愣，“你这是怪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生了孩子？”
“怎么可能舍得怪你呢，那个女人不是你的真爱嘛？”
“当然啊，从小就陪在我身边，我这辈子第一个爱的人就是她。”
金敏智愣了愣，故作镇定的反问道，“那你今天？语气这么冲，到底是想干嘛呢？我早就没有管你了，管了也没用，你自己有脚也会自己往外跑。”
颜志明忽然犹豫了起来，“我们三十多年的夫妻啊，难道就没感情了嘛？”
金敏智轻哼一声，“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变，以前就是既要又要，现在还是一样。”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开心。”
“开心？你又在妄想？要我答应让这个女人进家？？二女共侍一夫？”
颜志明想了想，“她只能做小的。”
金敏智不可置信的看向颜志明，“太可怕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懂我的性格？”
“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回家，你也可以天天看到我？”
金敏智好笑的摆着手，笑着说道，“颜志明啊，你是怎么能拥有星光和明月这样棒的孩子啊，星光这个孩子啊，真的比你这个老子好一百倍。”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是为你想。”
金敏智笑了笑，“为我好？做不到从一而终就不要想娶我。”
“当初，你自己也想嫁给我。”
“是啊，因为我爱你啊，甚至甘心为你倾尽所有了。”
颜志明呼出一口气，“老婆，只有你是我的老婆，是我颜志明一辈子的唯一老婆。”
金敏智强撑着情绪的起伏，轻声反问道，“如果当初我家没背景，你还会选我嘛。”
“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嘛！对你家不好吗？！”
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金敏智眼含热泪的轻声笑了起来。
“难道，你现在还能跟我离婚嘛？？？”，颜志明故意的反问道。
金敏智愣了愣，摇着头淡定的说道，“不可能，维持了半辈子的体面，说不要就不要？”
“那我这个提议，不好嘛？大家一起生活，一起都会开心。”，颜志明闷声说道。
金敏智无法理解的笑了笑，仿佛忽然清醒，轻声反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离婚吧，你去娶她啊。”，接着忽然释怀的笑出声，“好不好，这样就不纠结了，我让你去追求你的真爱啊。”，继续补充道，“黄琴琴一定开心得不得了，终于等到我们离婚了！”
颜志明眉头紧锁，“你在说什么啊？！离婚？怎么可能！”
“不想娶她？不是爱她的吗？我放你走啊，祝福你们。”，金敏智潇洒的笑道。
颜志明怒火中烧的满脸的不耐烦，“我怎么可能会去娶她？我都说了她只能当小的，我颜志明的老婆是身份是地位，只能是你！”
金敏智冷笑一声，“黄琴琴也是可怜，你一下子把我们两个女人都耽误了！”
“我们彼此冷静冷静！！你就会明白我是为了你们所有人好！”
金敏智想到了明月，抽出纸巾捂住失控的泪腺，久久不能抬头。
颜志明无奈的叹出一口气，“你是不是又想到了明月，又想拿明月跟我吵。”
“不是吗？！明月的事情，你没错吗！”
颜志明冷笑一声，“是那个男人没用。”
“不管怎么样，你都有责任！你太冷血了！！”金敏智闷声喊道。
颜志明无法共情的看向金敏智，“当初你们家对我的考验和嘲讽可是万倍千倍！那个男的，这么一点点小考验都招架不住，自尊心就受挫到要跳楼。明月跟着他就是要让明月吃苦！！”
“吃苦就吃苦！总比现在命都没了！明月那时候也才大学毕业！她内疚自己害死了一条人命！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冷血无情吗？？！！”金敏智奋力反驳。
颜志明无奈的摇摇头，沉默的别过头去。
金敏智尽力的恢复情绪，“我和黄琴琴的这个平衡，没有能力修复就不要妄想打破。”
“那我跟你说对不起，这总行了吧！当我什么话都没说！当我放屁！”
“行了吧！金大小姐！这样行了吧！”
“可以了吧！够了吧！！”
窗外的落叶，缓缓飘满天际，金敏智轻声无力的叹出一口气。
又是一个秋去，静待新的冬去春来。
三十年前的那个秋天
一根烟缓缓升起，一个老友陪在身边。
“兄弟，为什么啊。”
顾华吐出一口烟气，“想跟你比比看。”
“兄弟，有什么好比，挣钱不就行了吗，公司蒸蒸日上，这时候谈什么分家？”
“以后，就一个颜氏一个顾氏，再一起做下去会影响感情。”
“影响什么感情啊，兄弟，挣到钱就行了。”
顾华摇摇头，“我想看看，我厉害，还是你厉害。”
“好吧，兄弟，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啊。”
顾华掐灭了烟头，抬头认真的问道，“到底要娶谁啊？”
“当然是女朋友，金敏智啊，他家里人好不容易同意答应的啊！”
“想好啦？”
颜志明抬头远眺，“当然，只能是她。”
“那你的青梅竹马呢？”
“以前不懂事才在一起。”
顾华不屑的笑了笑，“现在懂事了，怎么还跟人家在一起。”
“兄弟，你在取笑我？”
“怕你会惹麻烦。”
颜志明自信的笑了笑，“那不会，她说了不介意，只要能待在我身边。”
“那金敏智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吗？”顾华轻声说道，仿佛一件心事久久的闷在心里，一开始不及时开口，便是一时一辈子都无法启齿，每每想起，内心只剩愧疚。
颜志明表情严肃起来，“当然不可以啊，让金敏智知道一切就完了！”
顾华无奈的摇摇头，竖起大拇指，“兄弟，厉害。”
“不厉害能搞公司，还能越挣越多嘛。”
顾华不说话的默默掏出烟盒，“我儿子，顾笙楠，满月了。”
“这件事，你就比我快了吧，相亲还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开心吧。”
顾华不再挣扎的点点头，抬头说道，“金敏智是真爱你，对她好点吧。”
“我心里明白，我都知道。”
“对她好一点吧，她值得最好的。”
“当然，我一定会给她全世界最好的。”
顾华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空地，一处工地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自己新的战地。
初见总是最难忘，那年那日的新生报道，那个人那时的模样永远不变。
“Hey there， new college freshmen!”
“没关系，说中文就好。”
“你好啊，学长，新生报道哈！”
“你好，这里有个表格，需要填一下。”
稚嫩的金敏智拿起表格开始英文娴熟的填写，“到点啦，吃饭啦。”，循着声音金敏智抬头看到了匆匆赶来，嬉皮笑脸的颜志明，习惯性的冲着对方礼貌的笑了笑。
颜志明推了推发呆的顾华，“哪来的学妹啊！好漂亮啊！”
顾华愣了愣，推开了颜志明，冲着金敏智友善的笑道，“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学校吧？”
金敏智笑了笑，“学长，改天吧，家里人在等我尼。”
“学妹，留个联系方式嘛！！！”颜志明开口笑道，冲着顾华挤了一个眉眼。
金敏智礼貌的摇摇头，回头便朝着家里人的方向走去。
“真漂亮啊，而且好有气质，家里肯定超级有钱。”
顾华转头认真的看向颜志明，“你别想了，你国内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知道啊，你激动什么啊，你以为我要跟你抢啊？联系方式是我要帮你要。”
顾华没有理会的回头，继续朝着金敏智离去的方向愣了愣。
“想追人家大小姐啊？？？”颜志明调侃的说道。
顾华愣愣的摇摇头，“都说是大小姐了，看得上我们这样的吗。”
颜志明自信的笑了笑，“我们这样，怎么了？我们不优秀吗？自信点！好不好！”
顾华抬头看向颜志明，认真的说道，“兄弟，那说好的，不能跟我抢！”
“放心啦，做兄弟，放心间！！！”颜志明愣了愣，笑着拍了一下顾华的胸膛。
顾华笑了笑，还是不放心。
警惕的看向颜志明，“兄弟，我说认真的，我真想争取看看。”
“兄弟！我明白的啦，我懂你啦！”颜志明说着，大大咧咧的笑起来。
之后的岁月里，三人共同相处的机会里，彼此的感情也在不断确认升温。
顾华鼓足勇气表白了三次，金敏智拒绝了三次。
接着，颜志明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次，金敏智答应了。
金敏智跟颜志明确认在一起后，金敏智更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
不惜一切的辅助，只为看到对方更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