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精神干扰
这个年龄的孩子通常才刚读小学一年级,而风集思已经掌握了相当于顶尖大学毕业生的知识储备量,并且理解深度远超常人。
“到了这个程度,往后的知识越来越专业和细化,每提升一个层次、解锁一个尖端领域,都需要投入巨大的精神力和时间去消化、理解,甚至需要实际的实验和设备来验证。”
风集思习惯性地抬头望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分割的天空,眼神中闪烁着与其幼小身躯截然不符的、坚定而睿智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要实现他心中的那个远大目标——找到狸花!
前往星辰大海,他必须先获得完全的自由,摆脱那些在暗处监视他的势力。
而第一个需要“解决”的目标,就是多年来照顾自己、却也监视着自己的张静香。
风集思并非冷酷无情之人。
在这漫长的相处时光中,不论张静香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他,那些日复一日的细致关怀却是真实存在的。
清晨准时送来的温热早餐,生病时彻夜不眠的悉心照料,偶尔在他表现出微小进步时那眼中闪烁的、不似作伪的喜悦……这些点点滴滴都在风集思早熟而敏感的内心留下了温暖的印记。
因此,即使通过“意念感知”确认了自己可能只是对方工作中的目标,风集思仍然希望与张妈妈有一个相对和平的、不伤害彼此的分别。
他不愿伤害这个曾经给予他有限温暖的人,也不愿让这段复杂的关系以敌对或悲剧的方式收场。
也许是因为常年相处产生的感情积累,也许是对这个特殊孩子处境的真心同情,张妈妈对他的态度早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那份公事公办的冷漠和戒备,逐渐被一种更真诚的、甚至带点母性的关怀所取代。
这种情感的转变,让风集思接下来尝试的“精神干扰”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这种精神干扰的能力,是风集思在无数个夜晚悄悄磨练出来的。
他发现自己能够将强大的精神力凝聚成极其细微的“针”,去轻轻触碰他人意识海的表层,就像在水面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起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涟漪。
这种影响极其微弱且短暂,无法控制思想,只能让对方产生短暂(数秒)的精神恍惚、注意力分散,或者在不经意间增加对风集思其人的认同感和信任感,忽略掉他某些不符合“人设”的细微破绽。
风集思深知这种能力的危险性和伦理困境。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影响的强度与频率,始终保持在绝不会真正伤害到对方大脑健康的范围内。
他发现,如果对方精神坚韧或者心存高度戒备,这种影响就很难奏效,但若是针对精神放松、且本身对自己已有好感的目标,持之以恒地施加恰到好处的细微影响,效果会像滴水穿石般逐渐累积。
在长达一年多时间的潜移默化下,张妈妈偶尔会在精神放松的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本不该说的话。
有时是在为他整理衣领时喃喃自语:“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真是可怜,若不是上面要求……唉!”
有时是在望着窗外发呆时,对同事感叹:“这场漫长的观察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像个真正的孤儿院就好了!”
甚至有一次,在给他过一个小小的生日仪式时,她眼中闪着复杂的泪光说:“小风,真希望有一天你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快乐自由地成长,离开这个地方。”
从风集思的角度冷静观察,这些反应几乎是张静香潜意识的表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话有多么不妥,事后也不会记得。
但正是这些偶然泄露的只言片语,像一块块关键的拼图,一点点证实了他长久以来的猜测——他确实是一个被某个神秘势力安置在外进行长期、隐蔽的特殊观察的对象。
“「上面」?「观察」?「离开」?”这些关键词如同盘旋的幽灵,始终萦绕在风集思的心头。
“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实验体?为什么选择将我放在这个普通的福利院进行观察?背后的组织目的究竟是什么?”
然而,从张静香那里,他始终无法获得更多更关键的信息,她似乎也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中层环节。
他只能顺着已有的线索,利用日益增长的精神力和知识,在暗中继续调查。
……
时光在全球局势的动荡与发酵中悄然流逝,转眼间来到了西历2038年年底。
曾经肆虐全球的S型流感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但世界并未因此恢复往日的平静,反而像一张拉紧的弓,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战争氛围。
又长一岁的风集思,不知道是因为“调整者”的特殊体质,还是长期精神力过度发展对身体能量的消耗,他的体型远比同龄人瘦小,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孩子的模样,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令人不安。
另外便是持续增长的精神力,让他可以控制身体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时间越来越长。
当然,因为需要高速的思维状态,所以绝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去用精神力去控制身体的协调性。
正当他思考着如何利用机构管理上可能的松懈,寻找突破口继续调查时,张妈妈却先一步告诉了他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那是一个阴冷的、飘着细雨的午后,张妈妈像往常一样来到他的房间,但神情却与往日不同,带着一种解脱和不舍交织的复杂情绪。
她蹲下身,努力平视着风集思的眼睛,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风,”她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我……我要离开这里,回到我自己的孩子身边了。你……你以后自由了。”
她说出“自由”两个字时,语气有些怪异,仿佛自己也说不清这对风集思意味着什么。
说这话时,张静香自然还是将他当作那个发育迟缓、无法完全理解复杂话语的孩子。
但在离别之际,她眼中那份真切的不舍和担忧却是无法伪装的。
这些年的相处,让她对这个特殊的孩子产生了超越职责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