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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略高，宋清水微仰着头，她知道对方没看她，但那微仰着的表情就像看着她。
闪闪发光的人像只看着她。这一颇为自恋的想法一出她忽然心跳加快。
接下来是观众的自由辩论时间，时长十分钟。他们改掉了正反双方自由辩论的环节，接下来由台下每个同学发表言论，自由站队。十分钟里如果没人，直接开始评委评议，如果有新颖的讨论，就会加分进入相应的正反方。
接下来没有他们的事了，舞台交给了台下的听众。安榆放松地手撑上下巴，光明正大地盯着宋清水看。
台下更是头脑风暴，辩得更是比台上的他们激烈。几乎是讲完一个论据就有另一个人反驳。
辩论老师会打多少分这也是能大致估算出来的，他们和高三八的分应该不会差多少。只能说不愧是同样比上来的，和他们咬得很紧。台下两方都很激烈，应该不会加分，至少现在还没出现很新颖的言论。
安榆眼睛停在宋清水身上，但耳朵还是下意识听着动向。
十分钟很快就要结束，还没有独树一帜的角度，似乎胜局已定。
还两分钟这个环节就结束了。
一时大堂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回答了，话筒不知道传到了哪。整个礼堂分两层，为了坐下全校的人，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座位。
灯光为了氛围全部关了，除了他们这，顶上的灯束只会打在发言的人身上。
宋清水身上暗下去，但她还是能看清对方。
本以为没有言论了，一个二楼的同学忽然接过附近话筒道：“我认为外来文化对本土文化弊大于利。马可波罗，我们都知道。他就是是受外来文化启发来到我国，回去的时候弄出本《东方见闻录》，这刺激了欧洲贵族对来到财富的渴望，给我国后来被殖民埋下隐患。所以利大于弊是错的。”
那人说到后面语气加重，这种单方面的否定肯定是不行的，但现在就要结束了，打分只是一瞬间的事，老师打的分会不会因为这言论变化暂时不说。另外五十一个各个班随机选的学生会不会因为这言论改投票方？
安榆下意识看向那片打算是给其他活动领导坐的地方。那群每场比赛前二十分钟按学号随机抽取的五十一人的投票数会乘以百分之四十记录到总成绩里。
这角度他们并没有谈到，整场比赛都是从闭关锁国；ip联名促进经济发展；学习外语、出国留学开阔视野，提升个人竞争力，实现自我增值；交流互鉴；中国古代吸收佛教文化并形成中国特色禅宗；日本明治维新全面学习西方；文艺复兴吸收阿拉伯和古希腊文化来谈论的。
反方可说的本身就少，说到后面都有些摆烂了。大家下意识都认为正方正确，这种最后放个大招给人的说服力是最高的。
还60秒。有谁能站起来反驳吗？那话语里漏洞百出，本来算不上威胁的，但有谁能在这几秒想出辩驳角度吗？
台上的人不能插手台下的辩论，对方讲话的时候不能急不可耐没有辩论精神地打断。安榆想到辩驳角度，但她不能说。
余光中路阳东张西望起来，对方应该也是想到了。
那为同学结束的余音还在礼堂里回荡，倒计时的机械音忽然想起，还剩30秒。
“嘀嗒，嘀嗒。”数字一秒一秒减少。
“……”
“嘀嗒，嘀嗒。”就25秒了。
15秒。
——“不对，一是马可波罗给他们国家是不是带来了益处？他们国家增长见识也好去别的地方殖民也罢，他给他们国家带来的收获是不是符合外来对本土利大于弊？而且，那时我国遭受的是并不是文化入侵。所以我方认为外来文化对本土文化利大于弊没cu——”
“叮——”机械音响起：“该环节结束。请五十一位同学拆开投票条，在规定时间内写下你支持的一方，交与统计处。”
最后说的那位同学灯光未熄，是宋清水。
她说的语速太快，脸颊微红，因为紧张，能感觉到对方正细细发抖。
刚才反复在想有没有人能站出来反驳的时候她承认她心急了。安榆耳边还是机械广播的声音——心理学有研究表明，最后的话语在争吵时往往代表胜利方，这话应该也有漏洞。她想说的是“近因效应”。——她刚刚没想到宋清水会站出来，所以根本没看到宋清水是怎么拿到话筒的。
台下所有灯光都打在宋清水身上，在这样刺眼的灯光下对方是不会发现有一个人盯着自己的，那人会陷入一个什么都看不清的黑圈。安榆看着对方紧张得四处张望，一种心情再也按耐不住。
“好感度100。”
“好感度100。”
“好感度100。”
“女主安榆对宋清水好感度100。”脑海里的机械音响起。
刚刚灯光打到她身上的时候她就什么人都看不清了，她有病。现实世界她有着和颜逸姐姐颜安一样的心理疾病，因为症状完全一样，所以她可以很肯定。
她如地沟里的老鼠，对人能正常交流，但在人多的地方，或者和一个人要进入更深入交流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是紧张。
灯光下她应激得连窝她肩头的002都感受不到，因为站起来瞬间就要赶紧发言，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连坐下都忘了。
她的一半灵魂在颤抖，使劲想使唤自己身体，另一半灵魂反复尖叫，又出丑了又出丑了，使得身体更加颤抖。
安榆发现宋清水不对劲，下意识起身想下台，柳林忽然按住她：“干什么？有规定没结束不能走。”
宋清水不对劲？按道理不该抖这么久的。安榆被迫坐下但还看着宋清水。
好在颜逸忽然搭上宋清水手臂，把对方按下。
灯光突然全部熄了。
结果要出来了。
她看不见任何人。
最终评分他们90.23，比对方多0.23分。显示屏上，27个随机抽取的学生投了他们。
险胜。
下台第一时间她就去找了宋清水。
人已经走光。
这个活动会开两天，开完紧接着月假，回到班里收拾一下假期就开始了。会放两天，大后天晚自习来上课。
宋清水还坐在那里，如果不是意识到对方状态不好，她还真的会自恋地认为宋清水是在等她。
可现在……
颜逸还在宋清水旁边，不知道为什么颜逸对宋清水这样反而没什么惊讶。
“宋清水……宋清水？”她蹲到宋清水身前，“宋清水，多亏了你。”
第12章 周末
出门她就拉着宋清水去了医院。
“嗯，把清水交给我吧。我和她去医院看看。”
隔条街就是中医院，放学时的车流人群最是多，她搂着宋清水往那去。
真是难为她了，怪不得前几次看她明明有想法却没有说。
这人之前遇到过什么事？又为什么出现在她身边？
怀里家伙安静地陪着她走，安榆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
其实宋清水缓缓就好了，只是安榆不由分说地弄得她想不到怎么拒绝。离那医院越来越近，她忽然停下拉住对方手——“没必要，安榆。我好了。”
她们停在人流中心，大家自发地绕过她们。
“去看看总归是好的。”
“可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回家。”
“一会我和你一起回……”
“作业还没拿！”
“颜逸发消息说帮我们都拿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颜逸家，好吗？现在，就去咨询一下。”安榆担心宋清水是因为隐私问题不想去，“我到时候在外面等你。”
“铃铃铃——”安榆口袋电话在响。
“先接电话吧。”宋清水说。
“安榆？宋清水在你身边吧，我打她电话都打不通……”是颜逸。
“在我身边。”安榆看向宋清水，眼里困惑。
她赶紧从口袋拿手机，嗯，手机静音免打扰了。
“她手机设置了免打扰，在我身边。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关于去不去医院都还没有谈好，安榆有点心急，但语气还算平静。
“我们不是又拿了冠军吗？路阳他们说要请客，这不今天提前放学了吗，班上同学也不急着回去，问我们来不来。”
“嗯，在哪？”
“你们不是要去医院吗？那边有个叫领先的饭馆，就那个。”因为没什么人会没什么大事跑那边去吃饭，怕安榆她们不知道地点，颜逸说的很具体。她也是之前亲戚结婚才知道的。
那家餐馆一般是金榜题名什么宴会才会去的。
“去吧去吧，我们直接去好不好安榆。一会让班长他们等久了就不好了。”宋清水听后哀求道。管去了会怎么样，现在她真不想见医生。
安榆看着她这样子叹了口气：“好吧，之后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这种事总不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