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吞噬，打铁
“神？”
铁刀部首领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敬畏，反而发出一声嗤笑。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
“连吾主所在的世界都没有神，你又凭什么称神？”
苏荞立在原地，神色淡漠，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好奇，他和妖魔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竟然能让妖魔将修真界已经没有神的传言，都告他。
“让你幕后之人出来！”
苏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压向他。
铁刀部首领感受到这无以反抗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精血喷洒而出。
他没有擦拭血液，而是高声道：“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我部众之命，献祭自身，唤吾主降临！”
诡异的漆黑咒文自地面蔓延开来。
原本被净化了大半的妖魔之气，骤然反扑，铁刀部的小人们发出阵阵哀嚎。
一股远比滩涂部那妖魔还要恐怖的阴邪气息冲天而起。
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股绝望、冰冷、吞噬一切的气息，让他瞬间回到了当年被抓入坑中、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的噩梦时刻。
苏荞眸光微凝，利用信仰之力护住众人。
她看到铁刀部的首领模样彻底改变，变成了不人不妖不魔的奇怪物体。
而他的气息已是半步结丹。
不过那妖魔现身，看向苏荞的青衣云纹的瞬间时，瞳孔却骤然猛缩。
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惧，不受控制地从它心底窜起。
可它再一仔细探查，眉头缓缓松开。
炼气期不足为惧。
妖魔顿时放声狂笑，笑声震得四周树木簌簌作响，枝叶纷飞。
“苏荞你现在这般模样竟也敢称神？”
苏荞神色平静，却在疯狂运转信仰之力。
她将大部分信仰之力，用于加固赤色石碑的封印，这几天的修为并没有多大的进步。
面对它终究显得弱势了一些，不过她不惧。
“自然比你们这些，连畜牲都算不得上的东西更有资格。”
“你说什么！”
妖魔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漆黑爪芒。
爪风凌厉如刀，带着腐蚀一切的邪气，撕裂空气，直扑苏荞面门。
苏荞侧身避让，衣袂翻飞，如清风拂过，毫发无伤。
她指尖轻点，一缕精纯温和的信仰之力化作流光，直刺妖魔眉心。
“这轻飘飘的力量，你竟想让它来对付我！”
妖魔不屑嗤笑，周身黑气疯狂翻滚，如厚重壁垒，试图挡下这一击。
可下一刻，它脸色剧变。
那看似柔弱的光芒，竟如烈日融雪，轻易穿透层层黑气，直入神魂。
“啊！”
妖魔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连连后退。
它难以置信地看向苏荞，声音都在颤抖：“你的力量……为何这么强？”
“为了杀你呀！”
苏荞强撑着微笑，不让他人看到她的虚弱，步步紧逼于那位妖魔。
不容抗拒的光芒笼罩整个铁刀部，将所有阴邪死死压制，连一丝黑气都无法再翻涌。
妖魔被逼到绝境，想自爆却无能为力。
它被苏荞搜魂了。
原来一百年多年前，它苏醒后发现自己莫名附身在一块铁矿石上。
而它没有身躯，无法移动，那里不会有生灵轻易过去，就这么一直沉寂。
直到六年前，铁刀部的首领，当时应该还叫大林部的首领，三木进入了那个铁矿发现了它。
它蛊惑了三木，说它是能改变他们生活的救世主，不过需要祭品。
它赐给他力量，强大他们的部落，铁器也是由此产生。
而这祭品有他们部落的人，也有其余部落的人。
一开始三木还是有些不愿，但被它蛊惑下，连自己部落的人也愿意献祭。
铁刀部附近原本有三个部落。
后来全都成了它的养分，供他成长。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强大？
因为三木相信它，连带着部落的其他人也相信它，吸取的力量竟和信仰之力有些相似。
而有一部分人拥有炼气期的修为，也是因为他选择了他们做自己的分身，想培养更好的饵料，可惜遇上了苏荞。
苏荞也看到它苏醒前曾无意识吞噬了数道相同的力量，这让她悬着的心，微微一松。
果然，妖魔之间会互相吞噬。
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消耗，真正能醒来的妖魔，并不多。
若是数千万妖魔一同现世，范围太大，反而难以解决。
这妖魔察觉到苏荞在翻看它最隐秘的记忆，气得目眦欲裂，周身黑气沸腾。
“苏荞！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妖魔不会放过你的！”
“妖魔来一个我杀一个！”
苏荞指尖微微一紧。
信仰之力化作细密的光丝，天罗地网般缠上妖魔的四肢百骸，也钻入它的神魂之中。
不致死，却能让它尝遍撕心裂肺、神魂俱裂的痛苦。
“啊！我不甘心！”
妖魔在地上翻滚哀嚎，再无半分半步结丹的威严。
苏荞垂眸，将肩膀处浑身颤抖、眼眶通红的苗放下。
“当年的仇，该你自己报。”
苗猛地抬头，眼中泪水与恨意交织，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死去的族人，那些日夜折磨的噩梦，那些深埋心底的痛苦与绝望……
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妖魔，以及眼前这自愿献祭、双手沾满鲜血的首领。
他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沉重如铁，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带着八十六名青壮年外出寻食。
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被抓走、惨死。
他被活埋，在土坑中挣扎求生，满身伤痕，几度濒死。
那些痛苦、绝望、自责，几乎将他摧毁。
如今，终于到了了结之时。
苗抬手，眼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沉寂的悲凉。
他抱起脚下的石头，了结了这一切因果。
而那已经夺舍三木的妖魔在苏荞和苗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倒下，再无声息。
苗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积压四年的恨意、愧疚、痛苦、无助，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蹲下身，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
没有放声大哭，却比任何哭喊都让人心酸。
苏荞走到他身边，一缕温和的信仰之力，缓缓抚平他心底的创伤。
“都过去了。”
苗抬抬头，眼眶通红，泪水滑落，对着苏荞深深一拜，几乎伏倒在地。
“谢……神！”
苏荞颔首，转而看向那些已经恢复清醒，但一脸复杂的铁刀部小人。
他们听到了真相。
被妖魔之气操控时犯下的杀戮、掠夺、暴行，他们也记得。
双手沾满鲜血，即便非本心所愿，也是事实。
“你们虽被蛊惑，却也双手染血。”
苏荞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怒气，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我不杀你们，也不囚禁你们。”
“从今往后，铁刀部解散。所有铁器，我尽数收回，是生是死，还得靠你们自己。”
铁刀部的小人们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反驳。
他们知道，这已是所谓神最大的仁慈。
苏荞抬手一挥。
散落在部落各处的铁刀、铁具、残破武器，尽数腾空而来，在空中整齐排列，泛着冰冷寒光。
她随手一收，将所有铁器暂时放入空间戒指。
处理完铁刀部的琐事，她才将目光投向山脉深处。
“那里，应该还有未开采的铁矿。”
缓过劲的苗一愣：“神什么是铁矿？”
“铁矿就是可以制造这些武器和部落中农具的东西。”
苗余光看向那铁刀部的人，“我们让铁刀部的人带我们去？”
苏荞：“不必，我能带你找到。”
她将苗放到手心，缓缓走远。
而铁刀部那些剩下的小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他们各自都行动起来，但用过铁器的他们在失去铁器后，终究有些难以接受。
“铁矿多生于山阴、背风、石质坚硬之处。
石色偏青黑，质地沉重，敲打之声清脆。
附近草木，往往长得比别处更为稀疏枯败。”
她抬步走向山脉深处，便走边和苗讲解怎么寻找铁矿。
不过几个呼吸，便在一处峭壁之下，找到了矿脉所在。
裸露在外的矿石，泛着淡淡的青黑光泽。
苏荞粗略一扫，微微一亮。
这处矿脉储量极大，品质上乘，足够四千多小人长久使用。
不过铁矿深埋山体，如果直接挪动，可能会影响整座山脉，搬山得不偿失。
苏荞略一思索，布下一道简易传送阵。
一端连接铁矿，一端通往四座山的山谷。
而后直接出现在山谷之中。
山谷之中的小人们看见苏荞的身影，有些疑惑，神明明说出去一段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过他们依然是兴奋的。
“先将手上的事放一放，按先后顺序排好队，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也响彻东山外的沙滩。
散落各处的四千多小人在她的帮助下，排好顺序进入阵法，走到了另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地方。
看着这陌生的地方，他们目光殷切地看向苏荞。
“这是铁矿！”
苏荞向他们介绍铁矿的作用。
听见铁矿的作用，四千多位小人无法抑制心中的震撼与兴奋。
有了铁矿，便有了农具。
有了农具，就能更好的播种，便有了粮食。
有了粮食，便有安稳的日子。
而且还不止于农具，还可以用来锻造武器，这样他们就不用惧怕突如其来的兽潮了。
苏荞看着一张张激动而淳朴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从今日起，我会教你们寻矿、采石、冶铁、锻器，现在既然有矿了，我便教你们怎么锻造铁具。”
话音落下，苏荞抬手轻挥。
木灵根疯狂运转，引动天地间的火元素。
用来生火炼铁。
青石部与黑石部见苏荞再次动用这股神奇的力量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想。
似乎想从中学到技巧，可惜找不到任何门路。
而其他七个部落的小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苏荞的这种举动，一脸惊奇。
苏荞指尖轻捻，一簇火焰猛地燃起，不躁不烈，却带着能融化铁的温度。
“炼铁，先取火。”
苏荞轻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同时，另一只手也没有放下。
“我之前交给前两个部落生火之术，等到后面你们也可以学习。”
众人听着她的话，循着她手的方向看去。
泥土和沙子自动隆起、夯实、塑形，在空地上缓缓凝成一座奇怪的物体。
苏荞告诉他们这叫锻炉。
而后小人们就见神在这锻炉弄了石堆砌起。
还弄用了许多东西。
神说是什么风箱、铁砧、锤子、火钳、锉刀、淬火桶、磨石、模具等。
东西太多，他们都差点认不完。
把待一切备好后，苏荞又道：“冶铁之器，一为锻炉，二为风箱，三为铁钳，四为铁砧。”
“锻炉聚火，风箱助燃，铁钳持料，铁砧定形。”
苏荞抬手，将一些铁矿石用锤头锤，并放入锻炉之中。
“铁矿需先砸碎，剔除杂质，再入炉熔炼。”
她指尖火焰涌入炉内，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温度足够，矿石自会化为铁水，沉于炉底，渣滓浮于表面。”
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熔炉。
只见炉内火光冲天，温度越来越高，整块坚硬的铁矿石，在火焰之中渐渐软化、融化，化作滚烫赤红的铁水。
“看好了。”
苏荞一声轻语。
炉口一开，滚烫铁水缓缓流出，落入提前备好的模具之中，发出滋滋轻响，白雾升腾。
待稍稍冷却，一块规整厚实的铁坯已然成型。
她再一招手，铁坯腾空，落在厚重铁砧之上。
“接下来，便是锻打。”
“锻打，一要稳，二要准，三要狠。”
“反复捶打，挤出铁中余渣，铁才会坚韧锋利。”
话音落下，苏荞用灵气引锤，悬于铁坯之上。
她淡淡开口，示范最核心的技巧，“我只是给你们示范，但你们日后落锤之时，心要静，眼要准。”
“每一锤，都要打在最该打的地方，不可虚浮，不可散乱。”
嘭！
嘭！
嘭！
每一锤落下，都震得铁坯微微发红，火花四溅，铁坯在锤下渐渐延展、塑形。
没有狂暴蛮力，只有精准到极致的控制。
小人们看得心潮澎湃，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厉害……”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我也想学！我也想打铁！”
人声攒动，苏荞听后也只是缓缓一笑。
“打铁并不是想打就能打的，等之后你们尝试后，再选取最合适的人，用做打铁队。”
“好！”
众人神情激昂，而苗看着那铁器，神色犹豫，但很快又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