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上元节
又一年的上元节,京都的街道旁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红灯笼,一路上的人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今年的皇宫却不同往年般,与宫门外的热闹相比,显得分外冷清。
整座皇城的权力基本都在摄政王徐浮手中,至于那皇宫里头新立的太后和皇帝,不过是傀儡罢了。
太后原本是林家嫡出的姑娘,因为家中长辈不舍,一直没有议亲,虽然林家比之从前没落了许多,但依旧有媒人在观望。谁曾想早几个月前监天寺的卦象解出林氏有女为凤命这般的言论,先皇帝就把这林姑娘娶进宫里为后,但在洞房之夜时先皇帝驾崩了。彼时太子未立,朝堂一派混乱,摄政王徐浮拿出遗诏将年岁尚浅的九皇子越焰扶上了皇位,这先皇帝的皇后自然就成了太后。
朱锦宫是当今太后的寝殿,也是最靠近皇帝寝宫的宫殿。
此时朱锦宫内,林月芸梳着云髻,头上倒没什么饰品,除了一个玉钿,只有两个金凤凰步摇分散在鬓发两侧,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宫袍,红袍上用金线绣着一朵又一朵的牡丹花,裙上还缀着一颗颗剔透的琉璃珠,行走时有珠子相撞的清脆声响。她徐徐走向越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越焰将自己面前放着的碗移动到林月芸面前,
“母后尝尝?”
林月芸将视线放到了碗上,看着碗面上的黑色,神色有些僵硬,沉默了一瞬,她拿起汤勺,在碗中轻轻搅拌,“所以这是汤圆?”
越焰转过头不去看她,只有一声轻微的鼻音。
“想法不错,下次不要想了。”林月芸抬手揉了揉越焰的后脑勺。
越焰回过头,他将被林月芸移远了的碗又移了回去,一脸不赞同地说道:“母后不能因为药苦就不吃药。”
“你这是听谁说的,母后怎么可能因为药苦便不吃药!”说着,林月芸让候着的宫人上前将那碗黝黑的汤圆撤了下去,新呈上两碗汤圆。
“可是这是母后今日的药。”越焰的目光跟随着那碗汤圆。
林月芸伸手将越焰的脑袋摆正,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记错了。”
越焰张了张嘴,准备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林月芸将汤勺塞到了他的手中,“趁热吃吧!”
越焰愣愣地应了一声,低头品尝了起来。
殿中的温馨气氛持续了一会就被打破了,只见一个穿着墨色衣袍的男子从殿外走来,那人的五官极其出色,但那一双幽邃的眼眸仿佛裹挟着月色的寒凉,冰冷至极。
越焰看清来人后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汤勺,站起身挡在了林月芸身前。
他看上去很是镇定,实际上背在后面的小手却紧紧攥着林月芸的袖口。
林月芸见那人彻底站在了殿中,才将手中的碗放在一旁,握住了越焰背在后面的手,身子未动。
“摄政王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徐浮轻笑出声,右手微握,慢慢地转着手中的扳指,“今年想和陛下一起过上元节!”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嘴上说着陛下,目光却始终在林月芸身上。
“既然如此,添座吧!”林月芸瞥了一眼一旁迟迟不出声的越焰,朱唇轻启。
在宫人将新的一碗汤圆端上来后,三人都拿起了汤勺,各自吃着碗里的汤圆。
越焰始终低头,小心地吃着碗里的汤圆。
徐浮抬头看着对面的林月芸,将怀中的一个药瓶取出,放在了桌上,“娘娘的风寒迟迟未好,实在是令微臣担心,这是太医院新研制的药丸,专治风寒,还望娘娘多多保重身子!”
林月芸笑着颔首,“大人有心了!”说罢便招来一旁的婢女将药瓶收下去。
“能替娘娘解忧是微臣的福分!”徐浮拱手道,鸦青色长睫下神色不明。
越焰吃的差不多了,悄悄地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林月芸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焰儿困了就先行回宫吧!”
越焰应声后跟着身边常侍奉他的太监走了出去,与此同时,殿内的其他人也走了出去,殿中只剩下林月芸和徐浮二人。
林月芸收起了眸中的柔和神色,舀了舀碗中的汤汁,“大人今日进宫的缘由并非那般简单吧?”
徐浮沉默地看了林月芸片刻,眸色渐沉,“若微臣就是想进宫陪着娘娘过节呢?”
“那自是极好的。”林月芸不紧不慢地说道。
徐浮看着桌上的碗,笑意深了几分,须臾,他站起了身,“微臣还是希望娘娘蠢一些好。”扔下这句话后他便离开了。
直到他离开许久,林月芸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对面的椅子上久久未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