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手（二）
徐三石听到江楠楠的声音，动作一滞，
他猛地转向江楠楠，却看到她虽然脸色依旧绯红，眼神慌乱，但目光……似乎更多地落在了那个抓着自己手腕的紫衣小子身上？
这个发现让徐三石胸口一闷。
她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尤其是徐三石耳中，虽然没有直接承认林夜的话，但那急于维护林夜的态度，以及那副娇羞、与平日清冷温和截然不同的模样，几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夜不再看徐三石，仿佛他已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转向一旁的江楠楠，林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腕。
江楠楠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过电一般。
林夜牵着她，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
徐三石如遭重击，举着盾牌的手臂都僵了一下。
他看着江楠楠脸上他从未见过的激动和羞怯神情，再想想她对自己一贯的冰冷疏离，一股夹杂着心痛、愤怒、不甘和茫然的复杂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他猛地转向林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玄冥龟盾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他妈到底是谁？跟楠楠什么关系？！”
林夜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他侧头看了一眼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耳尖红得透明的江楠楠，“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徐三石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有胆跟我上斗魂区！你要是输了，就从楠楠身边滚开！永远别再出现！敢不敢？！”
林夜望着暴怒的徐三石，嗤笑一声，
“可以。”他吐出两个字。
“今晚，斗魂区，谁不来谁是孙子！”
徐三石咬牙切齿，狠狠瞪了林夜一眼，又用无比复杂、痛心疾首的目光看了一眼明显心神不属的江楠楠，
猛地收起武魂，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充满了憋屈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徐三石一走，周围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窃窃私语声、惊呼声、议论声轰然响起。
无数道好奇、探究、羡慕、嫉妒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林夜和江楠楠身上来回扫射。
林夜倒是大大方方地牵着江楠楠，
而江楠楠则低着头，像个犯错被家长领回家的孩子，她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瞥了林夜一眼，却正好撞上林夜投来的平静目光。
那目光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刚刚褪去一点的羞意又涌了上来。
她慌忙再次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林夜不再理会周围的喧嚣，迈步走到那翻倒的烤炉旁，俯身，将其扶正，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依旧低着头、仿佛鸵鸟般的江楠楠面前，停下。
江楠楠能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更僵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的耳尖红得透明。
林夜看了她片刻，伸出手，不是去牵她，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腕。
“先离开这。”林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楠楠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依旧不敢抬头，就这么被林夜握着手腕，低着头，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乖乖地跟在他身侧，被他带着，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自始至终，她没再看周围任何人一眼，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被握住的手腕，和身边那个人身上。
只有那通红未褪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她内心远非表面的风平浪静。
唐雅扶着霍雨浩，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的天，他们……他们真的……”她看向同样一脸懵的霍雨浩，“雨浩，你看到了吗？江楠楠她那个样子……”
霍雨浩茫然地点头，又摇头。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他本就疲惫的大脑彻底过载。
“还愣着干嘛！”唐雅突然兴奋起来，眼睛放光，“走啊！斗魂区，这么大的热闹，不看亏死了。”
她拉起还晕乎乎的霍雨浩，也急匆匆地朝着斗魂区的方向追去。
……
而此时，被林夜牵着手腕走向斗魂区的江楠楠，内心早已乱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林夜掌心的温度，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江楠楠偷偷用余光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挺直，睫毛很长，比起四年前，他显然成熟了很多。
这四年她寒暑假都要忙着打工补贴家里，即便回了天斗城，去他家的商会打听，得到的也永远是“少爷不在家”的客气回复。
那时她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去的不是帝奥而是史莱克。
“林……夜哥。”
“嗯？”林夜没有转头，只是应了一声，脚步也没有停。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完就觉得这个问题很傻。
这里是史莱克学院，他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学员。
可她就是想知道，就是想问，这四年他去了哪里，又为何此刻出现。
是不是……因为自己。
“插班进来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越靠近斗魂区，周围便越不平静。
三三两两的学员行色匆匆，议论声、说笑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内容几乎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对决。
人越来越多，投向她和林夜的视线也愈发密集、好奇，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与打量。
这种被置于人群焦点、窃窃私语中心的感觉，让江楠楠极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被林夜稳稳地握着。
林夜在一处相对僻静的林荫岔道旁停下脚步，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先去观众席。”他说，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径直朝着选手入口的方向走去，很快汇入人流，不见了踪影。
手腕上的温度突然消失，江楠楠心里莫名一空，下意识地抬眼，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而此刻，关于今晚斗魂区对决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