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至三十二章 开始同居
收留她？
段飞不禁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只有无家可归的人才能叫做收留吧。”
导演：那就绑架她，反正不能让她回去。
段飞倒吸一口凉气，正准备严词拒绝，导演发来了新的信息。
导演：她会同意的，记住，她住在你这里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组织。
段飞更加迷惑了，怎么说他也是给收容所打工的，而不是给这个收容对象打工的，这不是要求他变节吗？
但导演接下来却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导演：如果被人知道她在外面，最危险的就是她，你这是在保护她。
导演：别磨叽了，赶紧的。
段飞感觉导演应该知道不少安妮的信息，但就是不告诉他。
而且他之前听到自己为了收容导演，必须尽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时，就在想……
如果自己满足不了这个“末日级”收容对象的要求，会怎么样？真的会出现末日吗？
“好吧，我去问问，如果她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
段飞有些含糊其辞的答应下来。
特意冲了下马桶，假装自己真的上了厕所，以免安妮怀疑。
回到客厅，电影已经播放完了，现在屏幕上正滚动着制作名单，而看安妮的表情，很明显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剧情当中。
段飞打开灯光，坐到安妮旁边，轻声问道：
“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安妮摇了摇头，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制作名单：
“我还不想回去，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还真让导演说中了啊！段飞惊地睁大了眼。
他接着询问：
“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呢？”
终于，安妮将视线从屏幕移到段飞脸上，一脸认真地说道：
“因为你啊，嗯……还有就是外面比较好玩儿。”
因为我？
段飞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回答。
这下不用导演要求，他都对这个女人的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于是，在段飞的追问下，安妮说出了从接收到强烈吸引她的信号，到发现信号的来源就是段飞，以及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难怪她会出现在我家，段飞如此想到。
除此以外，还有两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点，就是那个所谓的“信号”，根据安妮的描述，信号出现的时间点是炸弹客当初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而消失的时间恰巧是第二天，炸弹客现身宴会大厅以后。
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段飞无法确定。
第二点，就是那个想要将安妮带回去的组织——人类文明基金会。
昨晚在海宴酒店时，段飞曾拉着陈永明闲聊，后者就介绍过这个组织，还特意说明，这个名为人类文明基金会的组织很强大，轻易不要招惹他们。
尤其是现在对方与内部网络的关系并不好，因为双方势力都遍布全球，对处理异常的理念也不合，经常会为了争夺异常现象的处置权而明争暗斗，内部网络这一方吃亏明显。
没想到安妮竟然是他们的大小姐。
段飞觉得自己现在不光是变节，还要再加上一条通敌。
看着段飞陷入沉思的面庞，安妮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对自己的事情很感兴趣，于是不等询问，就开始主动介绍。
安妮今年22岁，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人类文明基金会于南极的总部，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封闭园区，她就和妈妈跟姐姐生活在园区里。
她天资聪颖，十几岁就修完了大学课程，而她的妈妈是总部的一名主管，所以她才会被基金会的人称为大小姐。
就在两天前，安妮离开总部，来到了海港市分基地，才接收到了那个信号。
介绍完毕，这番话是彻底挑战了段飞的认知常识。
到底什么样的组织能在南极地下建造一个封闭园区啊，这种事情真的能够做到吗？
就在这时，剧本异动。
导演的信息传来，对方让段飞询问安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
“你为什么要离开总部啊？”段飞依照剧本的指示，出声询问。
安妮似乎先是回忆了一下，才回答道：
“应该是为了我的安全吧，前段时间在总部的时候，那里发生了一起入侵事件，一个叫做生还者的组织进行了一次自杀式袭击。”
生还者？又是他们！
段飞震惊无比。
安妮接着说道：
“他们来了好多好多人，还有好多好多怪兽，虽然他们很快就被消灭了，不过还是引发了几起收容失效事故，据说总部还丢失了一个很重要的异常对象。”
“也就是在那次袭击中，我身受重伤，然后我就不受控制地向收容间的方向飘去，后来我也不记得是怎么停止的了，我只记得妈妈和老爷爷们被我的事吓坏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于是他们就把我带到了这里，然后我就来找你了，嘿嘿。”
身受重伤？段飞仔细打量了安妮一番，发现怎么看也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剧本再次移动，导演的第二个问题来了。
段飞照着导演发来的信息询问：
“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还有你姐姐现在如何？”
安妮回答的很快：
“妈妈就在总部啊，姐姐嘛……她应该在上学吧，我记得她很快就会成为博士，然后她想去帮妈妈的忙。”
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
“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段飞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二十年前安妮才两岁，那能记得什么？
安妮果然摇摇头，说：
“不记得了。”
于是，第四个问题来了，但这个问题，还伴随着导演的一个要求。
导演：把剧本交给安妮。
看到这条信息，段飞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导演的目的了。
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将剧本递给了安妮。
安妮这边则乖巧接过，她看到翻开的剧本上写着一句话，于是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拿着这个东西，你能感觉到什么吗？”
安妮疑惑地将剧本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如实回答：
“什么都感觉不到。”
话音刚落，剧本突然消失，然后瞬间回到了段飞手中，思索中的段飞被吓一跳。
回归的剧本中，还写着导演的最新消息。
导演：照顾好她，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紧接着，剧本中显示出新的信息。
【你已获得1点技能点，请选择要提升的能力，或随机解锁一项能力】
下边则是死侍能力的列表，为了能更快解决认知危害事件，段飞果断选择提升超级愈合这个能力。
于是，能力列表就变成了——
【超级愈合：等级2】
导演：我懒得解释，你自己研究去吧。
【超级力量：未解锁】
【武器大师：未解锁】
【打破第四面墙：等级2】
几乎就在能力升级的一瞬间，段飞就感觉自己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似乎已经枯竭的愈合能量有了新的补充。
而伴随着伤口逐渐愈合，一只柔软的小手也触碰在了伤口位置。
安妮轻抚段飞伤口，抬头露出笑颜，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诶？你的伤和怪衣服都好了。”
段飞被挠得有点痒，他将剧本收起来后站立起身，对着安妮发出了邀请：
“安妮小姐，如果你没别的地方可去，就先在我这里住几天吧，我家其实还蛮大的。”
安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小鸡啄米般地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段飞领着安妮，给她去布置闲置的卧室。
走到房门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转头说道：
“对了，我叫段飞，是内部网络的一名调查员。”
反正安妮下午时已经在收容所见过段飞了，那么说出真实身份也无不可。
而且，对朋友以诚相待，也是段飞的原则。
更何况……
两人都要开始同居了，知根知底也是应该的吧。
……
次日，清晨。
等段飞起床洗漱完毕，来到客厅时，才发现安妮竟然一夜没睡，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关键是看了一整个晚上，她还是精神抖擞，看得津津有味。
段飞捡起播放机旁边的光碟，《冰雪奇缘》、《机器人瓦力》、《花木兰》……
安妮似乎很爱看动画片。
“你不困吗？”段飞问到。
安妮视线牢牢锁定在屏幕上：
“不想睡，睡觉精神会变差。”
清新脱俗的通宵借口。
段飞买来早点，嘱咐安妮看完电影就去吃饭后，从车库中骑出心爱的小电驴，驶向着最近的旅馆通道——人民公园。
这一日早晨，众多市民见识到了骑着小电驴的死侍在街上等红灯。
……
今天，应该算是段飞进入收容所后，正式工作的第一天。
因为之前的人体爆炸事件和尚未结束的认知危害，段飞的新手培训被耽搁了。
所以，他整个上午都在米岚的带领下，逛了整个收容所，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异常物品。
段飞也被告知，等到他的新手培训结束后，他就会被分配到具体的收容间，去完成对异常物品的收容与能力调查。
异常的处理流程，通常是支援部获取到异常现象的情报，然后将情报传递给调查部，再由他们派出外勤行动组来解决。
如果引发异常的根源是某一个物品，就会由外勤带到收容所中，之后就会有像段飞这样的人来调查异常物品的能力，给出收容方案，以确保异常不会再威胁人类社会。
不得不说，段飞刚刚见到的几个异常物品的收容方案都……很有创意。
比如编号为I-8163的异常物品——睡梦枕头。
这个枕头如果长时间未被使用的话，会随机出现在范围1300公里以内，极度疲惫的人眼前。
该对象见到睡梦枕头后，会不自觉地使用它，并在10秒钟之内进入深度睡眠。
而对象在睡眠中所梦到的部分内容，会在梦醒之后3个小时内，以令人无法预料的方式成真。
曾经有一名受害者，他在使用完睡梦枕头后，被传送到了3200米的高空，坠落而死。
而睡梦枕头的收容方案，段飞觉得很有意思。
那就是由一名通过心理测验的调查员主动使用睡梦枕头，然后另一名调查员会在一小时后叫醒他，并且记录下使用者的梦境内容。
然后收容所会尽量把使用者的某一部分梦境内容实现，这样，睡梦枕头就会一直被封存在收容所中了。
“如果收容工作就是睡觉和美梦成真的话，那还真是不错。”段飞调侃了一句。
米岚则教训段飞道：
“不要小瞧了异常，他们是无比诡异，并且不遵从规律的，就算经验再丰富的调查员也会被异常影响，甚至丢掉性命。”
段飞赶紧收起轻视之心，自大从来不是他的习惯。
上午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午餐是在收容所的食堂吃的，他还抽空帮安妮点了份外卖。
到了下午，就到了处理认知危害的流程了。
众多支援者再次传送到所里，围观死侍的一千种死法。
在超级愈合这个能力升级以后，段飞的痊愈速度虽然没有提升，但承受伤害的程度增强了不少。
昨天的处理人数为500人左右，今天下午一下子提升到了800人，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还多。
段飞也有余力，按照导演的要求，呈现了更丰富的死法。
还有个好消息就是，在结束以后，段飞没有出现伤口难以愈合的情况，他估计再多挨个一百多刀，才会耗尽愈合能量吧。
在下午处理认知危害的流程结束后，所长又批准段飞可以提前下班回家休息了。
但段飞决定，在回家之前，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
下午，4：17。
墓园。
有小雨。
与几许伤心人。
今天，这里多了四座墓碑。
王安平，34岁。
赵永宁，41岁。
李箐，27岁。
朱贺权，25岁。
段飞将四束白菊依次献在墓碑前，看了看旁边那些已经有些年头的墓碑。
慈父，享年77岁。
慈母，享年82岁。
大多是这副年纪。
真好。
段飞站在朱贺权的墓前，想帮他打理打理，却发现他的墓碑太新了，新到无从下手。
只好帮他擦擦被雨淋湿的遗像。
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雨声更大了。
“在伤心吗？”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段飞耳旁。
段飞先是转过头抹了把脸，才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来人，是仲小夏。
她一袭黑衣，撑着把黑伞，站在段飞身旁。
“没有，我伤心什么啊。”段飞挤出个笑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活泼一些。
仲小夏上前两步，将身体与他贴近，高举着撑伞的手，为段飞遮住雨帘。
段飞吸了下鼻子，然后接过雨伞，让伞面更靠近小夏那边。
他说道：
“你没事了吧，救援部那边怎么说？”
小夏望着墓碑，轻轻点了点头：
“我没事，导演他们伤得有点重，不过听说几天后也就能痊愈了，挺神奇的。”
段飞想要接下话题，小夏却突然看向他的脸，眼色温柔：
“你认识他们多久了？”
他猝不及防。
可是回忆还是席卷而来。
他指着王安平的墓碑：“两年。”
赵永宁，“两年四个月。”
李箐，“一年十个月二十七天。”
最后，是朱贺权。
段飞擦了下他的遗像。
“这家伙，二十多年了吧，具体多久不记得了。”
风来了，
雨更大了。
“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玩儿，一起上学，一起逃课，一起打架，没想到吧，我小时候挺坏的，都是他带的。”
“我俩兴趣也一致，他喜欢摄影，我喜欢讲故事，后来我俩还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本来，我俩是准备一起创业的，但……怎么就弄成今天这样子了呢。”
“看来，跟我相处久了的人，最后都会恨我吧，是我太……”
段飞越说声音越低，也越来越慢，回忆和臆想就像风暴，将他压得喘不过来气。
“不是这样的！”
他的手，突然被握住。
仲小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面前，正站在雨里，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是这样的。”
她重复到。
“虽然我们都离开了你，但是，我们都很尊敬你，没有一个人是恨你的。”
“你是我们见过，最执着，也是最敬业的导演和演员。”
“错的，是我们，不是你。”
泪水从仲小夏的眼角滑落，她看着段飞的眼睛，恳求道：
“回来吧，回来拍短片，我们一起，好吗？”
段飞的心突然被撼动了一下，他几乎就要答应小夏的恳求了。
但最后，他只是笑了笑，给小夏撑着伞，摇头回答：
“不拍了，故事讲完了。”
“为什么不拍了呢？”她有些急迫地问到。
段飞笑了笑。
“因为讲一个故事，不如亲身经历一个故事。”
“我现在，有能力成为故事里能帮到人们的那个角色了。”
仲小夏听到后，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段飞说的意思是，他能够以调查员的身份，去帮助那些被异常威胁的人们了。
良久，她才下定决心，将这件事说与段飞听：
“其实，在被救援部治疗后，我发现……我成为异能者了。”
“你们那边一个自称支援部的人找到我，询问我是否想要加入。”
“我本来是拒绝的，因为我还是想专心当一个演员。”
“但现在，我决定……”
仲小夏握住段飞的手，坚定说道：
“我要成为一名支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