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您的巡礼无愧于救世主之名
这并不划算。
此时斯普里根正打量着投屏。那是名为魔术礼装的神奇物品，并不会因为摩根的倒下而失效。此时画面中一度已经溃散了的反抗联军们因为摩根分身的消失重新开始聚集。
‘差不多到时候了。’
斯普里根想着，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般，空气中隐约间传来了声响。
「……吗？」
起初只是几个幻听般的无意义词组，在那之后，声音开始变得连贯。
「能听到吗？」
「我是风之氏族的族长，欧若拉。但愿这声音能传给居住在不列颠的所有妖精。」
那是随着吹起的风散入了卡美洛城每一个角落的声音，那是风之妖精欧若拉的声音，欧若拉一贯的温柔风格让玉座下这些吵闹的上级妖精也愿意听她说话
「有一群勇敢的妖精目前正在卡美洛为讨伐摩根陛下而战斗。陛下是两千年来一直守护着我们不列颠的伟人，想必应该没有不尊敬她的妖精吧？」
「但是……」
「尽管陛下有恩于我，但是有一件事我还是不能置若罔闻。」
「在卡美洛战斗的各位，请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某个女人的阴谋。相传在妖精历拯救了妖精们的救世主梣，她并不是不列颠的妖精，而是来自不同世界的、来自乐园的妖精，是来毁灭我们的敌人。」
「她的目的是支配不列颠岛，为此，她引发了数次灾厄，并在伦蒂尼恩让麾下的灾厄，空之灾厄耶梦加得毁灭了那座城市，杀害了好不容易出现的不列颠之王尤瑟。」
「之所以不列颠的大地不再扩张，之所以不再允许有效利用人类，都是皆由救世主梣，而我和斯普里根一直忍辱负重，终于探明了梣的真相。」
「没错，擅自烧毁了我们珍贵的世界树将我们复活，又将我们奴役的魔女，就是女王摩根，女王摩根就是梣。」
「她绝非值得敬爱的对象。」
「所以，不列颠所有的居民，请扪心自问吧，我们该打倒的对象是谁？我们该效忠的对象又该是谁？」
听着风中义正严辞的宣言，斯普里根的眼角微弯，但他还是颇在意地嘀咕道：“这可不妙呢，欧若拉煽风点火的手段超乎我的预料。”
此时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刚刚还在犹豫不决一副谁赢帮谁姿态的妖精们，在听到了【乐园妖精】的词汇后，陡然改变的神色。
乐园妖精究竟是什么呢？
斯普里根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认知到，自己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他微微扬起了嘴角，在他得意的注视下，看着原本摩根麾下的妖精对着摩根抛砸着东西。
只是这抹笑容没有持续多久便被突如其来的打门声所打断。
斯普里根猛地回头，抬起手枪对准了被推出了一条缝隙的王宫大门。
这是叛乱发生后，卡美洛的王宫门第一次被打开。门外硝烟的火光透过门缝照入了门后的大殿。此前，无论是他还是伍德沃斯，都是走的密道来到王宫。
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光，可是看清来人后，斯普里根抬起的手垂落了一下，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放下枪。
“是你啊……不，你来做什么？你们不是与诺克娜蕾说好，是由她来接管玉座吗？”
滴答。
没有回答，只有剑尖血滴滴落在地的声音。
“等等！”斯普里根又将手枪抬起他的神色变得慌张起来：“等等！我对你有印象，我想起你了！在金库城，我见过你！止步！不许再上前了，否则我可不管是不是异邦魔术师的同伴！”
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声依旧在靠近，从最开始的压抑着愤怒地缓慢到了此时几乎无法掩盖地疾走。
砰！
枪声炸响。但下一刻却发出了锵的脆响，子弹被撞得粉碎。
“你们还在做什么！快上！拦住他！不要让他靠近摩根！”
斯普里根尖叫着指挥手下的骑士。
只是。
咚！
第一名骑士只是靠近就被削去了脑袋，无头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第三个。
没看清任何的动作，只是转瞬间，斯普里根身边便已经空无一人了。
但，脚步声还在靠近。
“等……等等！其实我是人——”
没给斯普里根任何说话的机会，又是干脆利落地一剑，一抹寒光掠过了他的脑袋，精准地斩去了首级。他的动作太过迅速，以至于，待到他做完这一切，周边的妖精才堪堪反应了过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道孤独的持剑身影并没有走向倒在玉座下的摩根，而是走近了另一名妖精，那妖精咽了咽唾沫，但尝试地开口说道：
“你是预言之子的同伴吧？”
刷！
寒光隐没，妖精枭首。
没有回答，他的目的只是将在场的所有妖精全部杀死。
……
宫廷仿佛在燃烧，视野落处皆是一片赤红。
哒！
沾染在摩根的眼前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在地，在溅起的血花中，那是她的鲜血，她已不知有多久没流过血了。
她躺在地上，感受着生命的流逝。耳边回荡的，却尽是妖精们的嘲弄。
那些嘈杂的、恶心的属于妖精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摩根的眼睛逐渐合起。
失败了。
在听到欧若拉的风之迅速的时候，摩根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败了。
不知为何，明明从未打算救下妖精们，但她还是感到了遗憾。
哒哒。
唯有血珠溅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可，为什么是两声呢？
哒。
这一次，摩根听清了，回荡在大殿上的沉重的脚步声。随后，本已经消弭的听觉奇迹般地有了知觉，外界的声音幽幽传到了她的耳中。
“怎么回事？你是谁！”
“护卫呢！护卫呢！”
“等等！我们投降啦！我们——”
妖精逃亡的脚步声，强装镇定的呵斥声，卑微的求饶声，还有最后的重物落地声。
在此之后，大殿之上，所有的声音在此时完全消失，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温热的液体洒在了她的脸上，让摩根紧闭的眼睛艰难地睁开。
视野蒙上了一层血色，就像这燃烧着火焰的卡美洛城。
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她只隐约看到了一层剪影。
那是一双正站立在她面前的笔直双腿。
“摩根陛下，一直板着脸运气可是会变差的哦。”
那双腿弯曲下来，刀把撞击在地，她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
背对着光源，她本应该是看不清那五官的。只是出于冥冥之中的感应，亦或者只是死前的幻想，她认为就是他来了。
“……你回来了……”
不知怎么的，摩根居然有了说话的力气。
火焰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房梁断裂的嘎吱声交织在了一起，为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填补了一层底色。
“嗯。”
听到了声音，摩根原本暗淡的眼睛在这时重新亮了起来，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坐了起来，挤压着身上的伤口但那里已经不再有血流出。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如果你不把我在你身边关两千年，我也不会离开。”
两人都无视了此时的情况，状若无人的在这即将坍塌的大殿交谈。
摩根的手掌抬起，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划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色条痕。
“你最后还是来见我了……米奈歇尔……”
“嗯，我回来了。”
“……”
“摩根……”
“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