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M死后,我说的话一天比一天少。
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的。
每当我整宿整宿睡不着的时候,我脑子会自己思念他,畅想他活着。
可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我也曾梦见他,梦见他过世的母亲,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当时M本来就活不下去了,为什么我还要刺激他。梦见M对我说,你我死生不复相见。别下来脏我的轮回道。
我知道梦见M是因为身体思念到极致,大脑才容许我在梦里见他。
我也曾去看过心里医生,他说我也患上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病,中度抑郁症,他告诉我我需要治疗和吃药。
他劝我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不能把所有都归结在我的头上。
医生建议我离开现在的生活环境,多与自然环境接触。
我想当时医生是不是和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我经常往返与西北和江城之间。
我一边希望医生可以救我出困境,一边希望谁也别拯救我,都是我该的。
在西北的时候,我去看了那棵银杏树。
那座寺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那时候我问M【你在西北去过古禅音寺吗?听说那里的银杏很好看】
你回我【小孩,你听谁说的?】
【嘿嘿!看抖yin看的】
M在周末特意跨越三个区去郊区看那棵银杏树。
M还拍了照片给我看。
我那时候特别惊奇【这就是那棵活了百年甚至千年的树?很漂亮】
【你在寺里求了什么?】
M说【求了我岁岁平安,不要老冒冒失失的受伤】
后来我才知道M晕车,按他身体情况根本去不了那么远的郊区。
但他为了让我看一眼银杏,去了。
最近我整日整夜的失眠、做梦,抑郁症好像加重了。
我有些控制不住我自己。
大把大把的药吃下去,头发掉的越发严重了。
卓玛姐姐累打不动的时间发M有关的信息给我。
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尝试离开这种环境。
医生说远离这种情景有助于病情。
可我又不太想远离这种环境。
矛盾充斥着我整个二十四岁。
我清醒的时候会找我的大学同学Y聊天。
诉说我这段时间的痛苦,也期盼她能拉我一把。
在这个城市里,Y是我为数不多的同学兼朋友了。
我给Y打电话的时候,想起M没出事前我们约定一起去旅行。
那边好像很忙,电话被拒接了。
再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八点了。
【Y,我们去首都的想法,今年可以实行吗?】
【不要做假设了,变化永远在计划之外】
【M死了】
Y劝我【人死不能复生,眼睛长在前面,人自然是要往前走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M是我逼死的】
【我们两认识六年了,你和M相识六年,相恋三年,分手是故事的必然趋向】
【可我在恋爱中经常要求他上进,努力甚至要求他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呢?】
【希望他多存钱,给自己傍身的资本,但是我忽略了他想摆烂睡桥洞的想法】
【那你们在谈期间,你为什么没有像现在这么通透?】
【我不知道,仿佛被纸糊住了眼睛,被棉签捂住了耳朵,妄想让对方达到我的期盼】
【人已经死了,那你只能放下,或者说一直沉浸在过去。】
我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Y说的很对,M死了,要么我沉沦于过去,赎罪,要么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