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平时看上去懒洋洋，能坐着不站着，一点活都不肯干，活像体虚气短。

抱起池月杉却轻轻松松。

她垂眼看着池月杉的面容，然后看向闻星火：“我没什么心情问别的，你们既然互相喜欢，也不想抵达那个既定的结局，就好好说。”

她抱池月杉抱得很紧，从前追连载的纸片人变成实体，又听当事人形容了结局。

陌生的心痛涌上心头，让奚昼梦只想好好疼她。

奚昼梦向来胆子很大，也够财大气粗。

盛阳葵在会所碰到她，也不知道奚昼梦到底是不是“偶遇”，等她换完裙子，奚昼梦都打点好了。

女官恭敬地送盛阳葵上了奚昼梦的车，奚昼梦也很有礼貌地道谢，说会带公主好好试穿新裙子。

什么裙子要换一夜？

女官当然不会细想。

留下的人沉默了许久。

套房的主题奢华得让闻星火觉得刺眼。

定时的AI机器人送来满满一架子的衣裙，屏幕显现出奚昼梦的留言。

【宫宴要穿的服装我都挑好了，公主喜欢哪一件就穿走，都喜欢都拿走也可以。】

【闻家今年的名额我帮闻星火拿到了，希望你们今晚说的内容能让一同出现在宫宴的我们有事可做。】

盛阳葵险些被这些豪华的礼裙晃了眼。

饶是她从小被选进王宫，吃穿用度都不差，也没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都说奚昼梦比公主还公主，也不是没有道理。

女王都没她派头足，有些裙子不能用普通一架挂着，此刻壁橱的灯一盏盏亮起，全是价值不菲的成衣。

还有闻星火的衣服，也一起挂在里面了。

盛阳葵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闻星火。

闻星火看不出什么表情，她只是静默地坐着，就是手捏成拳，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指缝都渗出了血。

盛阳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闻星火的手。

伸出手的一瞬间被闻星火狠狠抱住，这个拥抱温柔又凶狠，甚至给盛阳葵一种自己要被揉碎的错觉。

盛阳葵的手颤颤巍巍，最后还是环住了闻星火的脖子。

闻星火的信息素不太好闻，很容易让人想到战场，厮杀喋血，好不温柔。

但她在盛阳葵眼里好温柔，是上辈子意识最后一秒以手抚眼的温热。

这个alpha的掌心都有厚茧，信息素裹宛如灰烬的余温，刻进了盛阳葵的灵魂。

她那一刻其实格外满足，因为闻星火永远不会知道，盛阳葵渴望这种亲密渴望了多少年。

不是学院里的擦肩，也不是疏远的问候。

更别提相偕跳舞。

如果可以，亲亲我好吗？

盛阳葵不敢说，也说不出了，她苦难又身不由已的一生结束。

最后被心爱之人捧起，也算死得其所。

但罪孽深重的懦弱之人重生也没什么用。

她的嫉妒卷土重来，物是人非又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在盛阳葵毫无防备之下。

变成了她从前压根不敢想的亲密。

一开始是低低的呜咽，再是放声大哭。

闻星火怀里的人颤抖得活像胸腔的心脏都要破体而出，哽咽之间全是淋漓的苦楚。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alpha笨拙地抚摸盛阳葵的头发，她把盛阳葵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头小心翼翼地亲吻对方的眼角。

“你愿意告诉我吗？”

“所有。”

闻星火怎能不知道这是伤口。

但奚昼梦挑得毫不遮掩，为了池月杉展现了她从未让闻星火看到过的另一面。

话里话外分明有怪罪闻星火的意思。

在奚昼梦眼里，盛阳葵上一辈子的那个闻星火，星际的英雄。

根本没有保护好池月杉。

盛阳葵几乎被嵌进了闻星火的身体，她依偎在对方怀里，又下意识地要咬嘴唇，被闻星火捏起下巴。

闻星火：“是我没有资格知道吗？还是你恨我？”

她有一双如点漆的眼，心志坚定，眼神也分为坚毅，盛阳葵从来没办法拒绝对方。

哪怕从前闻星火也不会和她提任何要求。

盛阳葵：“怎么可能。”

她脸都只有巴掌这么大，嘴唇染上了血色：“我只是女王的容器。”

上辈子被夺走意识的痛仿佛卷土重来，盛阳葵的脸蹭了蹭闻星火的掌心，像是幼嫩小猫先天的依恋。

“大家眼里每一代的女王，不过是一具躯壳，会被那个东西夺走意识，等到身体到极限，它就会选下批人。”

星际那么多星系国家，女王世袭的就有好几个。

通常国家结构也跟R星系差不多，都是女王从皇室里选人，在王宫里长大，选出后继任。

不能结婚，不能生育，也必须是女性omega。

“那成为女王，那个人就死去了吗？”

闻星火替盛阳葵擦了擦眼泪，轻声问她，如同情人的耳语。

盛阳葵摇头：“不知道，但我还有意识。”

“被完全入侵之后它能共享我所有的记忆，也能做到和我很像。”

“无论是动作、神态还是习惯，甚至……”

她闭了闭眼，“我喜欢你她也知道……”

奚昼梦刚才的锐利让盛阳葵深刻无比，她痛苦地皱起眉：“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它就是……”

闻星火：“你是什么喜欢我的？”

说完她顿了顿，“什么时候。”

盛阳葵：“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很喜欢。”

这种话很难开口，盛阳葵说的时候埋到了闻星火的颈窝。她感受着对方滚烫的体温，闭着眼说：“你对池月杉很好很好，我很嫉妒，但是没办法接近你。”

盛阳葵的声音很轻很轻，哪怕在这边已经过了很多年，她依然睡眠不好。

梦到从前，甚至分不清以前和现在。

“我有想过偶遇你，和你打招呼。但是你好忙，从来都走得很快。”

“除非身边站着池月杉。”

盛阳葵睁着眼发呆，声音恍如絮语：“她好活泼，好像和一起的人都很快乐。你和她站在一起，也不严肃，老笑着。”

“我最近老做梦，梦到那个时候，醒来的时候会觉得我做错了。”

“我是不是不应该抢走你，不应该那时候出现，或许你还是……”

闻星火没说话，室内的香薰机冒着气，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她毕竟不是那个闻星火。

她也只认这个盛阳葵。

“那个我，喜欢池月杉吗？”

隔了许久，闻星火问。

盛阳葵摇头：“我不知道，也从来没听过你们要结婚的消息。反而是听说有一个alpha曾经很猛烈地追求池月杉，还要和你挑战，然后输了。”

闻星火：“那我和她不是那个关系。”

她说得很笃定。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因为谁救了我就要以身相许的类型。”

闻星火抱起盛阳葵，因为骤然的悬空，盛阳葵惊呼一声，又勾住了闻星火的腰。

闻星火走路四平八稳，抱着盛阳葵去挑裙子。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盛阳葵，不是因为你是救我的盛阳葵。”

难捱夜里一句句的问语，是闻星火撑到现在还没能崩溃的原因。

其实没有盛阳葵，她也能活下来，只不过没人知道她的心也曾四面漏风，无人修补。

奚昼梦也没打算回去。

电梯缓缓往下，她看了眼镜子，又低头看了看活像睡熟了的池月杉。

“真的喝醉了？”

她很不客气颠了一下，“别装死了，我抱不动了啊。”

池月杉这才睁开眼：“抱不动就别逞强。”

她说是这么说，也没下来的意思。

面色红红，酒气逼人，虽然没喝死但的确也是有点晕了。

奚昼梦：“我突然很想亲你。”

池月杉都做好了被放下来的打算，顿时愣了。

又有点恼：“难道你在床上的时候会打招呼再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