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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大杂烩

共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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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末往事书,第一章 幼麟启

“博渊,老师就要走了。”

“您要去哪里,弟子愿随您一起。”

“呵呵,你有心了,但老师要去的是阴曹,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您....”

“不必多言。博渊,你的选择还是不变吗?”

“嗯。”

“博渊,你看见云罅间的那缕光了吗?你能说那不是光吗?只要在幻灭之前抓住那一线之息,选择余晖又何错之有?”

“太难,我不愿赌。”

“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人都会变。”

终南山的山腰上,一件古朴的木屋坐落于竹林里,一老一少两个人站在流云间的夕阳下,云缝中迸射出的金缕给世界带来为数不多的光明。

“下山吧,你已经准备好了。”老人朝身后摆了摆手。

“老师,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老人只是笑了两声,没有回应。

“容弟子告退....”

年轻人的嗓子有些哽咽,他知道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和老师见面了,他忍住没有哭,至少在老师面前不哭。

鞠了一躬,年轻人下山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被暮色蚕食得只剩一点,随着一阵大风刮过,天际线上最后的红色云霞变幻,流云中有猛虎捕食狡兔,高飞的雄鹰掠过它们的头顶,身后有大片骏马踏着云涛追赶它们。暮色中,大片流云逐渐汇聚在一起,远远望去,好像凝成了一只神兽。

龙首,麋身,牛尾,马蹄......

老人依旧矗立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神兽上,良久,无声地笑起来。

.......

夔朝,即鸿朝之后,华族的第二个朝代。

威王十四年,西夷狄戎攻破烨京,于叠峰山下杀死天子夔威王。

夔威王死后,诸侯们共同拥立于宋地游学的太子梁宜臼继位,是为夔平王,平王继位以来,恐西夷再次攻入烨京,迁都封东。

因烨京在西边,所以历史上称平王东迁之前的夔朝为西夔,东迁之后为东夔。

东夔时期,夔天子已经不能控制全国的局势,直接管辖的地区越来越小。诸侯的势力兴起,相互争夺霸权。争做霸主的诸侯,都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统治势力,夺取土地、人口和财富,相互之间的战争无正义可言。

经过多年的争霸和并吞,最后形成了主要是盛、唐、楚、晋、燕、卫、宋七个大国并存的局面,史称“战国七雄”,而夔天子已近乎名存实亡,王畿之地一小再小,就连旧都烨京也落入了晋国手中。

东夔九十八年,成王四年,盛国国君盛孝文下了一道“求贤令”,招纳有才能的人为盛国效力。

“昔我缪公自歧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盛,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徒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缪公之故地,修缪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盛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取自“秦孝公求贤令”,改动三字』

此贴一出,天下贤才慕名前往。其中有一改变天下格局的人,公孙鞅,原是卫国贵族,可在卫国不受重用,见此贴后大喜,星夜启程,奔赴盛国。

他两次面见盛国国君,分别谈了儒家王道与法家的霸道,盛孝公选择的是霸道。

对于盛国公盛孝文的选择,后世的《公孙鞅传》保留了一段公孙鞅的“自述”:

吾说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远,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以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强国之术说君,君大说之耳。”『选自司马迁的《史记·商君列传》』

大意是:我先拿出来献给盛君的是儒家的“帝王之道”,但盛君追求生前显名天下,不愿等数十百年,于是我换了一套强国之策,获得盛君青睐。

盛孝公用公孙鞅的策略,奖励耕战,制定严刑苛法,将爵位和封地直接与军功挂钩,无军功的人再怎么富有,也提高不了政治身份。『这一段和本段上面四段,取材自谌旭彬的《秦制两千年:封建帝王的权力规则》,略有改动』

盛国经过变法四十年后,东夔一百三十八年,再次与晋国交战,大胜,不仅尽数收复了曾经的失地,还一度差点攻破了晋国都城邯麓。若不是晋国盟友楚国发兵攻打盛国东部重镇下邳,盛国不得不撤军回防,说不定晋国已经灭亡了。

此战之后,晋国国力大削。夔朝邻国漠罕乘其不备,奇袭晋国东北部,抢占了大量土地,甚至掳走了晋国公女晋霞玥。

刚刚大败于盛的晋国公晋阳安得知这个消息,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昏迷了过去。在晋国为难存亡之际,晋国大公子晋秋白站了出来,稳定朝堂,安抚民心,派使臣向其余六国求援,随后讨得援军,共伐漠罕,夺回了晋国丢失的土地。世人皆称晋秋白为晋国“中兴之主”,其也不复众望,在其父晋阳安大病在床,不能临朝之际,将整个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仅仅八年,让晋国回到了与盛国交战前的国力。

现在已经是东夔一五七年,洺王二十四年,晋秋白已继任晋国公十一年,晋国也已是七国中仅次于盛国的强国。

唐博渊,李姓唐氏,乃唐国宗室远支,约七十年前,其高祖父唐守愚,怀一腔热血来到东都封东,想在乱世之中匡扶夔王室,只引来族人嘲笑,笑他是人如其名,自讨苦吃。夔王室亦知自己必亡,但不想寒了唐守愚的报国之心,许他礼官太宗之位,世代承袭,封为夜明伯,死后追封文忠侯。

唐博渊年十八,自幼师从隐居山林的前朝帝师南山先生,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知道夔王室无复兴之望,不想与其祖先一样,只知道一昧扶夔,却不知王室早已自暴自弃。

在进出王畿之地封东的城门口时,其看到了唐国公颁布的招贤令,即刻回家收拾包裹,于夜晚启程前往唐国。

与此同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黑袍人举着黑幡走进封东,他带着神的意志,要重启那盘名为“命运”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