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雪中烈酒卖炭翁
赵桓和王枫把一葫芦酒全部干完，还意犹未尽。
在赵桓的提议下，两人一同去看被雪掩埋着的道路清理怎么样。
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道路，硬生生被人力清理出一条可供马车行驶的宽度来，长长的，在雪天里像一条蜿蜒的巨蛇。
王枫见雪清理的差不多了。
“世子爷我看马车基本能过了，我们这就走吧，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再不走就赶不上原定的落脚点了。”
赵桓点了点，他也不想在这大雪天里挨冻受苦。
“站住，什么人，兄弟上去检查下。”
几个王府侍卫冲前面大喊道。
原本要回去的赵桓也顺着声音向前望去。
只见在茫茫白雪中，一个老头驱赶着驴车，艰难前行。
在侍卫的喝声中，老者停了下来，老者见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带着刀，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的，竟敢冲撞东林王府的车驾，你好大的胆子。”
老者一听是东林王府吓的更加的厉害，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小人是牛家村的村民，今天趁雪大到县城里卖炭，不是有意冲撞，请大人们饶命。”
老者跪在雪地里磕头，拼命的向侍卫们解释着。
赵桓走进一看，才看清楚这老者。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一身单薄的衣服穿在瘦骨嶙峋的身躯上，摇摇欲倒。
赵桓伸手扶起老者。
“老丈，这是要去哪里，这大雪天怎么不在家里。”
老者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人要扶他，惶恐的不敢起来。
赵桓使了使劲，终于还是把老者给扶了起来。
“这位大人，小人是去县里卖炭，您看我这车都是炭，没有一点骗人。”
老者指了指后面驴拉着的车，赵桓在老者所指之处看到了炭，还有后面那深一步浅一步的印痕。
“大人，我这是没办法，这雪下的大，趁这个天气到县里能卖个好价钱，一家老小就指望着这一车炭活了，您就让我过去吧，晚了，就卖不上价钱了。”
“指这卖炭的钱过活，难道家里收成不好吗？”
“那有什么收成，今年一直在下雨，种下的庄稼都死了，即使还剩一点点也被三天两头县里来的人给收走了，唉……他们可不管你能不能活下去，有没有吃的，只要被他们给看见了就是他们的”
“都是这个情况？”
“小人还算好的，去年存了点柴火，现在还能拉着去县里卖，勉强能渡过这个冬天，没有的人可就惨了，饿死冻死的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老天爷这是在惩罚我们啊！”
老者眼里满是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
小王爷赵彦走了过来，指着王枫说道：
“磨蹭什么，还不快走，这路不是都好了吗？”
王枫连忙应是，马上就走。
赵桓叫王枫盛了一碗肉汤给老者喝，老者千恩万谢的喝完肉汤，佝偻着背赶着驴车继续在雪中前行。
赵桓望着老者离去的背影，内心说不出的难受，这样的老人竟然跟他说他的情况还算好的，还有比他更惨的，这可是大周朝最富饶的江东啊，连这里都这样，那其他的地方呢？
赵桓不敢想象，情况比他想象中还糟糕的多，他开始害怕了，怕等不到他苟着发育的时间。
所以他要加快脚步了，这次的海州之行，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外公。
……
接下来的路程，赵桓闷闷不乐的，一直在马车上呆着，想到那个老者，他突然想起以前课文里的卖炭翁跟他是何其的相似，希望他运气能好点，把那车炭卖了，把钱拿回家。
当赵桓一行人到达连云城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雪依然在下，整个连云城被白雪包围着，远远望去就像一座白色的城堡。
陆龙、陆虎两兄弟在城外已经等了两日了，这回他们被陆老爷子压着前来迎接东临王府之人。
“这鬼天气冷死人，老爷子也真是的，非要我们来接，世子爷他们怎么走的那么慢，什么时候能到？我都快疯了……”
陆虎骂了一句边上的陆家下人，叫他再到前面去看下，看人到了没有。
陆龙看着抱怨的弟弟，没好气的说。
“就你冷，我就不冷，跟你说了，我们两个人一人轮着来等一天，你就是不肯非要拉上我，这次要不是世子爷来了，我才不管他王不王府的，这么大雪让我陆龙等着，老爷子也不好使。”
“那你去金玉楼找你相好的，那里舒服暖和，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怕了老爷子，你就是胆小怕事。”
陆龙听陆虎这么一说，火气马上就上来了，横眉怒目的瞪着陆虎，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呦，你们两个好雅致，在这吵了起来，要不要打一架热热身，我给你们助威。”
赵桓见到陆龙、陆虎两兄弟面红耳赤的对骂，也不劝架，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两人一见到赵桓顿时就停了下来。
陆龙讪讪的笑着。
“打架这事，我们就不班门弄斧了，世子爷在行。”
“对对，打不过，打不过……世子爷，我跟大哥已经在金玉楼定了宴席，美人美酒都是最好的，给你接风洗尘。”
赵桓想去先见外公的，可是陆龙、陆虎那肯，硬是把他拉去了金玉楼，留下王府一众人，单数赵彦最为尴尬，身为王府的小王爷竟然没有被邀请，让他觉得没有面子，阴沉着脸。
在陆府下人的安排下，赵彦带着侍卫及马车前往陆府。
赵桓在金玉楼见到了许裴说的新花魁，确实惊艳，漂亮不说，才情也是一绝，一手琵琶谈的是真好，也不枉费陆家兄弟跟他吹嘘了半天。
看着满桌的珍馐，杯中的热酒，还有莺莺燕燕的美人儿……赵桓却没有了兴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现在是实实在在的感受着，心情分外的沉重。
赵桓拒绝了陆氏兄弟热情的挽留，他要回到陆府，回去见见他外公，去见这个他认为能改变他命运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判断的那样。
陆氏兄弟在赵桓的坚持下也没有办法。
一行三人冒着风雪回到了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