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没失败啊
天光清濛濛的透着暖意，窗外偶可以看到一只两只飞掠而过的飞行妖兽，经过之地，带起阵阵风浪，淡淡花香被卷起四溢，送入屋中。
商天衍睁开眼，瞳仁漆黑，带着星点微光，轻咳了一声后，掀开被子起身落地。
消瘦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些，至少不再是皮包骨的可怕模样，不过整个人看起来仍是憔悴而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卷倒似的。
商天衍凑到落地镜前仔细瞧了瞧自己的脸色，发现原本的脸部轮廓居然愈发精致秀绝，瞳孔微缩，后退一步，似是想起了什么麻烦事。
皱眉捏了捏自己的脸。
“是因为身体大亏吗……”
怎么又帅了……
重重咳了一声，苍白面上透出一丝红晕，不再管其他，商天衍打开房门，正常下楼。
只闻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后，一道黑影唰的窜过来，扑到商天衍胸口。
“嘎…主人——！”
是小蛊雕，扑过来时嘴里还叼着不知什么东西的碎屑，在商天衍看过来时，忙嚼吧嚼吧吞了下去，小眼神无辜。
“啊啊啊！——该死的傻雕！”
又是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不过在看到商天衍后一愣，双手下意识捂在身后，左肩一只火红色小龟，看到商天衍怀里的小蛊雕后，眼里俱是露出愤怒惊恐之色。
“哥，你醒了……”
朱凌表情讪讪，默不作声一步两步三步后退。
“你后面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着扭头就要跑，却被窜出的小蛊雕给堵了住，商天衍来到他背后一看，他身后的衣服不知被什么戳开一个大洞，露出一小块白花花的屁股。
裤子上也是一连串的抓痕，没抓到肉，始作俑者应该是手下留情了。
“谁干的？”商天衍表情绷紧。
朱凌立时可怜巴巴的捂着屁股望过来，“阿哥，你要为我做主啊……你这雕现在都成花店一霸了！一开始是啃育妖箱欺负小妖兽，现在连我都欺负，要不是在花店施展不开，我早就……”
被点到名的小蛊雕张开翅膀扑腾两下，然后乖乖被商天衍捉了住。
“你欺负别人了？”
“嘎！”
理直气壮，甚至还想叉个腰。
小蛊雕没半点心虚，甚至盯着朱凌，小眼神有些蠢蠢欲动，朱凌被吓得一缩，转身就跑没影了。
商天衍嘴角动了动，捏起它后颈毛往前走，眼神冷锐扫视着面前一片坑坑洼洼的育妖箱，“你做的？”
小蛊雕羽毛一炸，微微缩了下，“嘎——！”
这小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它们先动手的！
商天衍脑壳疼。
一路走过去，凡是见到小蛊雕的花妖兽纷纷瑟缩到了角落。
可怜，弱小，又无助。
尤其到了最里间，那朵小星罗背对他们靠在角落，一身星辰般的花瓣稀稀落落，半断不断，再没了往日的娇艳尊贵，那寥落模样，直接自闭了。
“又是你干的？”商天衍冷笑一声。
小蛊雕眼神一缩，想逃走，又被他拎着尾巴揪回来，找了绳子一卷，直接吊在了房顶。
看得出来楼藤也很是畏惧这小东西，所以还是自己动手。
商天衍盯着半空扑腾的小蛊雕，嗤一声。
随后，一脚把它踹进了妖境。
果然这小毛崽子就不该惯着……
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开始拆家，修复育妖箱又特么是一笔妖币！
都说妖境师的妖兽随主人，可这崽子有哪点像他了？
傻帽拆家，性格恶劣。
商天衍想不通。
“阿哥，你雕儿呢？”
朱凌换了身衣服出来，探头探脑没看到小蛊雕的身影，莫名松了口气，一来就被一只史诗资质的珍贵妖兽追着啄，真是痛并快乐着。
“给我踹回妖境了。”
说完又看了眼被破坏的一种育妖箱和被迫害的小妖兽们，心里又是一阵抽疼。
愤愤道：“这皮崽子，就该吊起来抽！”
朱凌嘴角微微抽搐，心想一只史诗资质妖兽要放在某些大家族早被当祖宗供起来了，这么一想，原本被啄出屁股蛋子的阴影瞬间就消散了。
“阿哥你不多休息几天？现在起来身体吃得消吗？”
他肩头一只巴掌大的火红小龟也直盯着商天衍瞧，表情十分同步。
商天衍伸出手去在小家伙脑袋上轻点了点。
【火焰基础模因×1】
【火焰基础模因×1】
【防御基础模因×1】
看着眼前不断划过的流光，心情这才稍有好转。
自家的妖兽撸不出模因，还赔钱，不行！得想办法去撸别人家的！
商天衍眸光动了动。
“已经躺了两天了，总不能再浪费时间，身体基本上没事，一会儿晚饭后你陪我去趟学区。”
“哦，好的。”
……
晚饭后，两人乘坐浮空莲来到镇安学区，天色微暗，头顶三个‘太阳’也渐渐在天空淡去轮廓。
朱凌把商天衍导师办公区域后就急匆匆走了，大概率是受到家里那位的‘召唤’。
等他离开后，商天衍一路来到顶层熟悉的区长办公间，偌大的地方，这时候没几个导师在，见到商天衍也是点头而过。
但顶层是始终灯火通明的，大概是当妖境师的人都能开发出‘宅’属性，往往是在一个房间里呆着能十天半个月都不出来一次。
商天衍敲门后，一只圆滚滚的雪团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变魔术般从毛发里掏出颗小果子，伸着小爪子兴致勃勃递向他。
不过还没等商天衍接过，一道黑影一闪，灵犀鼠呆愣地发现爪子里的果子不见了，忙歪头在身上翻找起来，结果一动，哗啦啦从身上抖出一堆小坚果。
那道黑影又是连续几次闪烁，灵犀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珍藏在短短几秒内全数消失，原地愣了会而后，一屁股颓废坐下，黑宝石般的眸中泛起水雾，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商天衍忙把地上的小家伙抱起，满头黑线地揪出正藏在背后阴影里吃正欢的小蛊雕。
出门为了保障自己安全还是把这糟心的家伙带上了，体型本就不大，很难被别人注意到。
哪成想一来就欺负别的妖兽！
正想把东西从小蛊雕嘴里抠出来还给灵犀鼠，却发现它正浑身僵硬缩在自己怀里，也不敢瞧小蛊雕，动也不敢动。
想想也就明白了，灵犀鼠虽有蜕凡资质，但和蛊雕还是差的太远，生命等级差距带来的威胁感无法忽视。
摇头叹口气，拍了拍一刻也不安分的小蛊雕，抱着灵犀鼠进入房中。
伊格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他来了，见到他后眼神温和许多，把手里的工作停下，商天衍瞥一眼过去，发现是些草稿，上面零散画着各种兽型。
“怎么？是构建第一个妖境出问题了？”
伊格擦擦手，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妖念力敏锐察觉到眼前人身体的亏空，本能地以为是构建妖境出了问题。
构建妖境本身就存在诸多风险，尤其是第一个妖境时最为凶险，因此丧命的妖境师不在少数。
商天衍懂得回头来请教他，足以展现出其人性格的沉稳有度，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你先说说，不是太大的问题都好解决。”见商天衍不答，伊格出声安慰了一句。
毕竟是年轻气盛，构建妖境失败肯定打击自信心，其实这种情况他也算是早有预料。
伊格看着面前苍白瘦弱的少年，眼神越发慈祥平和，多年未曾有过的教学欲望高涨，打算和商天衍好好讨论一番什么是优秀妖境师应有的素质。
“导师，其实是我自己粗心，没注意您笔记里说到的几条提醒……”商天衍回过神来，开口解释一句。
他刚才其实是在想，他这回一次性构建成功了，说不定伊格就要注意到自己的天赋问题，他是没有什么隐藏的想法，在妖师世界，妖境师天赋越强，也更能得到保护，不过他的初始容纳妖境数量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打不定主意。
而且这件事在测妖念力时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每创造一个妖境都会反哺妖念力，他一阶极限是十个，代表他一阶时比起寻常妖境师，妖念力积累会深厚足足十倍！
妖境师以妖念力为根基，每跨一阶妖念力总量又会在原基础上翻倍，所以他只要不中途夭折，只会越来越强，比所有人都强！
“说明你还是浮躁，构造妖兽和妖境时出一点错误都可能会丢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世界上妖境师会这么少，都是自己作的！”
“确实是我的疏忽，我下次一定会注意……”商天衍垂眸乖乖受着教训。
过程是真的凶险，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冷汗。
酣畅淋漓说了一通后，伊格感觉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看着眼前人十分欣慰，停了会后笑眯眯开口道：“说吧，是哪里的问题导致失败，我给你瞧瞧！”
商天衍抬眸，因面颊消瘦而显得一双眸子格外大而有神。
他顿了下，才道：“导师，我没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