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噙笑浅浅
2016年,我转学到你所在的学校,成为了你的同桌,似乎是因为班花转走了,班上的同学都没有很热情,你也一样。
不屑、轻视,是你看向我眼中透出的一切。
昏昏噩噩是第一天。
老师在布置那天作业的时候我去取资料了,于是便有了下面一幕。
我:你好!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你:你上课不听课啊,连作业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我笑笑,其实心已在雪地里滚了一遭。
我的几次小测验考了全班第一,你的态度也不再那么犀利,开始主动找我谈话,我在小心里小声的嘀咕道:呵,势利的狗男人。
但我们仍然成为了不亲近的好朋友。
我想许是那日的黄昏过分美丽,慵懒地倾泻温暖,空气都变得温柔。
最后一节课都有意无意地听,看看晚霞,等待着下课铃。你拍拍我的肩,让我往前坐坐,好留个道能让你以光速奔走。
老师收起了教案,零零散散人走了,我不慌不忙地收好了书包,也拖着步子走出教室。
那时还是需要排路队的,不在教室门口而在更前面些的小走廊里,那里的地方大一点。
我低着头沿着墙壁走着,马上要拐弯了,我猛地抬头。
好巧,你藏在拐角的另一面,正好也把头探出来。
好近,落入你的眼里。
甚至被风吹起的发梢能轻抚过你的脸颊。
柔柔的光泻下来,我脚尖轻轻一动,与你擦肩而过。
你一愣,追了上来,我心底晶莹明澈的河水起伏着微微的涟漪。
亮闪闪、金灿灿。
从此你的模样刻在了我心底。
我说你噙笑浅浅。
后来我们不再是同桌,但每次选座位不敢与你同座,也要离得近些,再近些,通常是同排隔着一个过道。
我留意着你又不敢将心靠近。
那一日,微风细雨,我没有带伞,走在拥挤的人群里,你打着伞和另一个男生走在后面,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偶尔故作无意地回头看看。
那个男生拍了拍你说:“诶!前面那个女生是你们班那个转学生吧!人家一个女孩,下雨天的,你上去带人家打一个呗。”
心底漏了一拍被雨水暗暗填满。
既担心又激动。
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通过雨刷后身旁汽车的玻璃窗上看你。
我说你噙笑浅浅。
他们说你喜欢五班的一个女生,我不信,但他们说得有名有姓,还有故事有情节的。
好讨厌他们聊你的八卦时,我还要表现得很在意,很赞同的一副吃瓜我快乐的模样,但我怕不那样,就会表现得不像自己。
我假装兴奋地和他们聊天,为你出谋划策。
“是啊!多好的一对,要是真成了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故作轻松地说着,“我一定第一个赞同,先磕为敬。”
眼角余光发现一直在低头写作业的你倏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意味深长到我有点难过。
后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你总喜欢趴在桌子上,因为坐在你对面那组,只隔一个过道,让我有种你再看着我的“错觉”。
偶尔我转头刚好对上你的目光,你也毫不畏惧,总是我先败下阵来,有时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你,你勾起嘴角。
我说你噙笑浅浅。
为了查分,那一天我从另一个过道进入学校,分没有很高,我还是买了两根巧克力,上楼梯时想着收买别人,问问你的成绩。
上了三楼打开那扇蓝灰色的大门,走过去,远远地,我看见了你和你的绯闻女友,不知怎的我停住了脚步。
那是个漂亮女孩,学习成绩也优异,不知你们在说些什么,总之都很开心。
你们并肩走着,那女孩突然停了下来,又说了什么,只见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将怀中的书给她,绕到她的身后,帮她翻着衣领,整理鬓发。
也是黄昏。
我逃了。
我偷偷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磕你们CP的后援会会长,当然那时我心情难以平复,对她说的时候也夸大了事实。
结果女孩不以为然的神态与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他们关系可好了,这算什么。人家青梅竹马,你不会现在才知道?”
我什么也没说,大嚼巧克力。
这是我暗恋他的第三年。
少女两颊的那抹绯红仍会有,但期待像是那日的巧克力一般苦涩无味混着泪。
快毕业了,同学录大把大把地传,这玩意我都写到手疼,一开始也认认真真的祝福,后来两三字也就打发了。
我也买了一本,班上的每个人我都沿着座位发了一张。
你打完球回来,看见桌面上一堆花花绿绿的同学录,满头黑线,拿起一两张笑了笑,放肆地说。
“嘿!这玩意儿要写不得累死啊!我要是写这东西,我就是小狗!”
我心里“咯噔”一声,看了眼刚刚下笔的一份新的同学录,抬眼望着站着的你撇撇嘴说。
“你搁这内涵谁呢!你写你是狗!”
虽然最后我发了52份出去,只收到了35张,但还是很开心的,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收到你的那份,但这并不意外。
毕竟,你发了誓的。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处理那些同学录的,但我想我的那份定是被夹在一起遗忘了,你也没有理由记起。
2019年冬,最后一场期末考了。
出考场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下雪了。
那些细碎的颗粒落满了我的头发。
突然我意识到真的要分别了。
很想你。
我逆着人群奔向你所在的考场,又在人群中搜寻你的身影。
你不在这里。
倏地,我想起你可能先回了教室。
狂奔着,雪飘入我的眼睛,口中呵出阵阵白气,迷蒙了我的双眼,巨大的难过涌上心头。
只期盼着你还未离去,你在那里。
我冲了进去,教室里空无一人。
可昨日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老师还在不停地划着重点。
我默默地坐在了我的座位上。
抽屉里赫然是折的整整齐齐的一张纸。
我冻僵的双手轻轻将它展开。
是我的同学录。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分辨出哪一张是我放的。
上面的每一问他都认真写了,还有祝福的一小段话。
而反面隽秀的字迹写着:
“喂!我是狗,汪!”
我开怀大笑。
后来有同学问我对你的印象是什么。
我只说你噙笑浅浅。
无法分辨眼泪的热度,灼伤整个冬季,从这一刻开始。——《暖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