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梧桐殿前

因两个流氓捣乱，李趋和吉孝荃没心思再给其他人脸色看，有鸟人和秋千做对比，旁人显得可爱多了，两位老者卸下严厉表情，尽量以慈祥的面孔与众人交谈。只是哪怕好声好气聊天也难得安宁，鸟人和秋千就是俩欠登儿，这会儿像两块狗皮膏药一般，故意跟着李趋和吉孝荃，不停往前凑，不时插话多嘴，俩老头走到哪，俩流氓跟到哪，要多烦人有多烦人。人家俩老头说东，俩流氓就扯西，老头说家族，流氓说养鸡，一边谈的是风云雨雪日月星气，一边说的是坑蒙拐骗讹诈攻击，明明话题完全对不上，但愣是搅在一起。

“你们有完没完？！”最后，柯悟发忍无可忍，大声呵斥鸟人和秋千，“能不能躲远点？！”

“不能！”鸟人说，“柯悟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俩老头是你弄出来助声势的。你想把我们刚刚弄到手的副馆尊位置夺走，对不对？那可不行，我们没过瘾呢，还没像你那样无法无天地耍流氓呢！”

秋千说：“柯悟发，为什么今天只有东吉、李氏和孔雀系的人，我们的人呢？！为什么没通知我们的人来！？你是不是故意隔绝秋鸟系？！你耍赖！我们得仔细听听你们说什么，是不是要废了我们？！”

“你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柯悟发言道，“还有，不要再说我‘无法无天’！我堂堂凤凰馆尊行得正坐得直，岂容你二人羞辱？！”

“少装！”鸟人说，“你自己倒是没干什么，但你那些学生、徒弟，个个仗着你的威势横行霸道，除了霍铭和卫橙俩人，再没好东西，干了好多混蛋事——你敢说自己没袒护他们？！”

“你们！”柯悟发无言以对，“秋鸟王，讲这话要有证据！不得信口雌黄！”

“有证据的话，我们早收拾你的人了！”鸟人和秋千见柯悟发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不敢继续惹他，只能微微退走，“柯悟发，告诉你，这次兴武，叫你的人小心点，如果敢搞事情，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哼！”

说罢，鸟人和秋千跟随柯悟英、武则等人，带上柯泊转去乾龙书院，讨论圣下比武之事。留原地的柯悟发气得吹胡子瞪眼，真想狠狠骂两个流氓一顿，但还好有田娇和申傲安抚，他最终忍下火气，继续陪李趋和吉孝荃与大年苑众官交谈。

吉孝荃瞪视几眼离开的秋鸟王，随即看着东吉的人，面露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抬手把吉仁冠和吉义昇叫到跟前，“仁冠，什么情况，你在朝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连两个毛还没干的流氓都对付不了，害咱东吉丢了这么大脸？！还有义昇，你刚刚笑什么？两个流氓对你祖叔那般不敬，你还笑？！”

吉仁冠说道：“小叔教训的是，是侄子大意了，还请小叔息怒。”吉孝荃是东吉“孝”字辈最小的成员，仅仅比吉仁冠大几岁。

吉义昇捂着嘴憋笑，言道：“我没笑，祖叔你看错了，呵呵……”

“还笑！”吉孝荃斥责道，“义昇，之前秋鸟王欺负咱东吉，你爹为什么无动于衷？！还有这次，他为什么同意推荐秋鸟王做凤凰馆副馆尊？！两个流氓刚刚讹了咱们东吉那么钱，你爹竟然不追究，还帮他们？！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吉义昇说，“都是大年之人，何必计较太多，秋鸟王功勋卓著，担任凤凰馆副馆尊并无不妥。”

吉仁冠亦是附和，“是呀，那两个家伙是流氓不假，但这些年立下的功劳不少。”

“你们怎么能这么讲？！”吉孝荃是真没想到堂堂东吉，似乎已经臣服于秋鸟王，“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咱东吉绝对不能受两个流氓摆布！”

东吉一众人讨论秋鸟王之事，李氏那边也一样，而且更加激烈，李震据理力争，一副“秋鸟王就是好”的架势，任凭李趋如何说也没用。

“堂兄，我认定秋鸟王了！”李震言道，“别说是堂兄你，就算是烈凤姑祖驾临，我也不改变想法！”

“凭什么？！”李趋质问道，“他们两个流氓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怎么就看好他们？！”

“别的不说，单单他们对志盛、志洁的培养，我就不能忘了这份恩！”李震说道，“堂兄，我欢迎你出关，但如果想改变我的想法——还请免开尊口！”

“你！”李趋对李震还当真没辙，“你刚刚没看到吗？！他们竟敢对擎空馆尊不敬，明显没把咱李家放在眼里，那等无赖，你怎么就非要支持他们？！”

“秋鸟王只是爱开玩笑，又没有真对擎空馆尊做什么，何必在意。况且，即便他们真动手，自有擎空馆尊处置，不用咱们小辈出头。”说这话时，李震向李擎空的石像拱拱手，以示尊敬，“堂兄，别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于我看来，今日的秋鸟王，就是当年的秋鸟帝，我作为卫都将军，于情于理都要支持他们——我想，烈凤姑祖也会支持我、支持他们。”

“我……你……好好好……”李趋词穷，气得直摇头，“好你个李震，翅膀硬了，不受管了，好好好……”

一旁，柯悟发和太后眼瞧两个国士也无法改变东吉和李氏的丝毫看法，不禁很失望。其实鸟人和秋千的猜测十分正确，今天大年苑众官聚集于此，表面上是迎接凤凰王，实际是要借玉秋之或其他梧桐国士的声望，压制秋鸟王和秋鸟系的气焰，甚至是一举把他们的凤凰馆副馆尊之位拿下。可惜，凤凰王未出关，两个梧桐国士也没能说服东吉和李氏，太后和柯悟发的算盘没能打响，仍旧止不住秋鸟王的崛起，还得想其他办法。

张太后小声对柯悟发说：“柯馆尊，你有什么看法？此次兴武必成，事后那两个流氓的声望将冲上巅峰，到时候你我恐怕连与他们为敌的资格都没有了。”

柯悟发低声道：“如果当真没办法的话，只能……”馆尊悄悄做出一个“杀”的手势。

“这……不妥吧？”张太后说，“他二人之所以肆无忌惮，与其超然天赋有一定关系，若是杀了他们，梧桐苑怕是会追责，你我难能承担这等责任。”

“我亦是犹豫此事。”柯悟发想了想，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皇帝，灵光一现，“我还有个办法。”

张太后立刻明白柯悟发的意思，“你是说废了时壬？”明明是自己亲儿子，可在张忻翩嘴里，就好像是说别人儿子一样，没有半点爱护。

“嗯。”柯悟发说，“仔细想来，若非时壬信任那两个流氓，不停给他们立功机会，他们绝无今日威势。如果我们废掉时壬，换上君城，哪怕不能立刻制服秋鸟王，也可断掉他们的前程。太后，你不是一直这么想吗？”

“嗯，我确实一直这么想。”张太后面露喜色，“时壬不听话，便换上君城。那么柯馆尊，这次你我可得通力合作呀，不能相互拆台，相互下绊子。”

“好！”